《倚天之紫箫》莫愁无盐

10、怀疑

　　大年三十上午，武当派照例要祭拜祖师爷；祭拜仪式完毕之后，将会举行一场全派弟子参加的比武大赛，以此来验收门下弟子一年来的成果。
　　杨紫箫并不算是武当门人，本不必参加这两项活动，但是此时他正在为此事烦恼。望着继清心明目之后第三个被派来催促宋青书参加祭祖典礼的弟子，杨紫箫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先前未完的事业：“青书，快随几位师兄去紫霄殿吧，爹爹他们要等急啦。”“不嘛，我要和箫箫一起去。箫箫为什么不和我去？”才四岁半的宋青书早已经学会了撒娇，并且把它用在比自己还小些的紫箫身上，杨紫箫却是没有办法，也许是他自己惯出来的也不一定。就算明知到是无理取闹，杨紫箫也无法拒绝，要是自己前世有个孩子，怕也会宠成青书这般无法无天吧？此刻他深深后悔没有随着宋刘氏回娘家为父亲侍疾，话说当时也是宋青书拉着他死活不让去的吧？自己去不成也不让杨紫箫跟着去。眼看时间不多，杨紫箫只得认命：“好吧，我陪你们过去。”不理会宋青书的得意，杨紫箫径自套上件外袍，拉着他与另外三人一同往紫霄殿行去。
　　还未行至偏殿，杨紫箫便听见与殷梨亭一声怒喝：“四师兄，你莫要胡说，箫儿怎么会是妖怪？那封信上写的清清楚楚，他乃襄阳城苏氏之子，又如何使来历不明？”
　　杨紫箫脚步一顿，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片空白，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被发现了。幸而瞬间便恢复知觉，赶紧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屏息听众人议论，连身后三人悄悄拉同他开些距离也没发觉。
　　原来是众人久等宋青书不至，知他肯定缠着杨紫箫，便派人去唤他，话题自然而然也转到杨紫箫身上了。见众人对他多有赞赏，张松溪终于沉不住气，向张三丰提出了他多日来的疑虑，这才惹得殷梨亭不快。殷梨亭平日多是唤他“四哥”的，现在唤“四师兄”分明是气的狠了。张松溪暗自叹气，也不怪他生气，换做是谁，若自己视为亲子的孩子被说成妖怪，怕也会怒气冲天吧。大师兄身为掌门不好发作，六弟却是没顾忌的。
　　张三丰见他提及此事，虽是心中早已有了些想法，却想借这事考较众人一番，便问道：“松溪何出此言？”
　　张松溪歉疚地望了殷梨亭和宋远桥一眼，才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个头，道：“师父容禀，普通人家的孩子满了周岁也未必能开口说话，更遑论稳步行走了；就算是青书周岁时也才刚能说些简单的话而已，紫箫五个月就能言能行，若说天资灵慧，可凡人哪能灵慧到这种程度？这且不谈，只看他周岁时说得那句话却是含着大智慧的，连我们之前也未能堪透。更何况，观他日常举止行为，哪里像个孩子？分明堪比大人啊。多智者妖，徒儿有此疑虑也并非妄测。”
　　众人面面相觑，平日里只觉得那孩子聪明乖巧，从没往深里想过，此时听张松溪一说，竟果真如此。宋远桥想要反驳，张张嘴却是无话可说，他比其他人更了解紫箫，自是知道张松溪所说不假；然而要他相信杨紫箫是妖怪，这却是不能的。
　　殷梨亭不服气地反驳：“就算这样，也不能说箫儿是妖怪啊，也许他是仙童下凡呢？”
　　张松溪叹口气：“我又何尝不愿是这样？可是自他来到武当后，武当就大小变故不断，师傅寿宴被破坏，三哥重伤，五弟失踪，就连青书的周日宴也成了闹剧，即便不是妖怪，他也与我们武当相克吧？我也不是要对他不利，只是把他送到山下，找一户好人家，也不比在我们武当差呀！”
　　众人都沉默了，连殷梨亭也无可辩驳，之前武当山也一直太太平平，而这些变故确实是从紫箫来到武当山后发生的，杨紫箫的异常成了众人怀疑他的根据。而他们确实是冤枉了杨紫箫，即便是没有杨紫箫，武当依然会发生这些事，可跟杨紫箫没有丝毫关系。硬要说有，也只有宋青书抓周那件事吧，什么都扔了，就要杨紫箫，也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可这不能说明他与武当相克呀。
　　殿外的杨紫箫听张松溪怀疑自己时，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平日里只是不愿为了自己的性子扮傻卖乖，再说自己也真不知道怎么扮成小孩子，哪曾想到被看出这么多端倪？他生怕里面的人认定自己是妖怪，像基督教处置异教徒一样将自己烧死。待听到张松溪提议将自己送走，心底便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酸涩，原来不管前世与今生，寄人篱下的生活都不是那么好过的。此时，他从没有那么强烈地渴望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可以随心所欲，不必瞧别人的脸色。可是，现在自己拥有那样的能力吗？难道就任由自己被武当扫地出门？或许谈不上扫地出门，可也差不多了。不，绝不能这样，要走也是自己走，敏感自尊的杨紫箫决不允许自己被赶出去。
　　“箫箫，你抓痛我了。”一声痛呼将杨紫箫从思绪中拉了出来，也将殿里的谈话打断。杨紫箫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心绪激荡下不自觉加大了力气，将青书的手握出几道红红的指痕。顿时他心下一阵愧疚，轻揉着宋青书手上的印痕，向他道了声对不起。然后，杨紫箫暗自一咬牙，拉着宋青书进了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