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凡歌》陈二爷

8、我来的这个奇怪时代 第八章

　　第八章我来的这个奇怪时代
　　一大早娘亲就带着众宗亲命妇小姐们去迎接父亲去了，撂了我一个人在书房甚是无聊，来了十天了，连出房门的机会都少，原因无它，这个身子才刚召唤回灵魂，实在是弱的不像话，为了自己的健康，我只得听从了娘亲和姚姨的安排，在书房等待爹爹回来。随手拿了一本叫凡什么通史的书开始研读起来，纵使有部分字不认识，顺溜儿起来也能明白大概意思。
　　我来的这个地方叫做凡什么大陆，就是不认识的那个字，后来姚姨告诉我，那个看起来十分复杂写起来也十分复杂的字念歌，我来得正是凡歌大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我也就比文盲强那么一丁点儿。这个凡歌大陆基本就是中国古代的原型，自尧舜禹至孙曹刘，历史一直沿着我知道的轨迹前行，然，历史的车辙在蜀后主刘禅一处彻底的南辕北辙了，我所知的蜀后主刘禅为人懦弱鲜理朝政，宠信宦官黄皓，降魏后受封安乐公，在政治上确实没什么作为。而凡歌大陆上的蜀后主刘禅，哦不，应该是蜀武帝刘禅，却是个有着雄才伟略经纬之能的大政治家军事家。他统一了魏蜀吴，建立了一个有史以来最为强悍的大蜀帝国，武帝刘禅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肃清先帝遗留的宦官势力，处死了包括黄皓在内的一大批宦官，而彼时的刘禅尚未一统三国只是蜀国的国君。这让我深深怀疑蜀武帝刘禅莫不是和我一样穿越而来的？后凡歌大陆的几百年里分分合合又历经了宋、卫、辽等数十个政权的更替，直至五年前在父亲的帮助下卓不凡才又一次统一了中原，洛阳是卓不凡的发迹地，自然建朝以后被定为帝都，而本是杭州人氏的父亲也随卓不凡北上，在洛阳建了府。景帝卓不凡感念父亲为新朝建立立下汗马功劳，遂封了父亲一个一等亲王的爵位，将富庶的江南一代作为封地赐予了父亲，景帝对父亲的信任可见一斑。据说卓不凡乃前朝卫政权梁氏的后代，卓家的祖上曾是卫梁氏一朝的忠臣，卫政权灭亡时卓家曾老太爷抱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太子不知所踪，卓不凡起事时便是以小太子孙儿的身份拉拢了卫朝遗臣，得到的势力与群雄抗衡。事实上当年小太子离宫时尚不足两岁，能不能逃过重重堵截追杀尚不得而知，更遑论会有卓不凡这样的孙儿，但历史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卓不凡说他自己乃梁氏后裔，那他便是梁氏后裔罢。
　　父亲深谙鸟尽弓藏的道理，早在三年前就提出卸了兵权回杭州惊穹山庄陪伴老父，新王朝刚建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西北的匈奴，东北的高丽都对尚岚虎视眈眈，景帝是说什么也不会让父亲这个时候离开的，好在景帝并非不能容人的主儿，往日的情意也都铭记在心，对父亲深信不疑。
　　正津津有味读着凡歌通史的我并未注意到此时书房已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两个人，正是我这一世的娘亲和爹爹。
　　甫一进门，赫连慎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虽已得知女儿灵魂已被召回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目光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吸引住了，只见那小人儿蜷着身子蹲在宽大的楠木椅上，两只小手扒着桌缘，下巴搭在小手上，对着一本书瞧得聚精会神，忽而摇摇小脑袋，忽而又点点头，嘴里还念念有词，随着小嘴儿的不断张合，颊边两个小酒窝时隐时现。含糊不清的只听见一句什么“这个凡什么大陆的尚岚国和隋唐时期还蛮像的嘛。”赫连慎之牵起嘴角，浅笑出声。心里有无尽的喜悦，天知道他有多想听女儿叫一声爹，但当看到身边妻子那满头银发时，又觉心中苦涩难言。不及再多想，认真读书的小人儿已抬起小脑袋，满脸困惑的望着自己，好像在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当看到那双与妻子一模一样的冰蓝色眸子时，赫连慎之只觉心中有无限的满足，他这一生有妻子和女儿在身边已别无所求。当看到小尧儿额上那朱红色的唇印时，终是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看了看身边的妻子，轻点她的鼻尖笑道：“真是顽皮。”
　　我抬头时已不知这两个人在书房门外站了多久，如果刚开始还有所怀疑，那么在听到那句“真是顽皮”后再猜不出眼前的男人是谁，那我可就真是白活了二十二年。只见眼前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眸中沉淀着成熟与睿智，浓眉斜飞入鬓，高挺的鼻梁，刚毅的脸部线条，薄唇轻扬起一个弧度，麦色的皮肤那是阳光对他的眷恋，而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米开朗基罗刻刀下最完美的作品，自然地无可挑剔。爹爹依然立在门口，只是紧抓着门框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时激动的情绪。高大颀长的身子着了一件藏青色长衫，黑色皂靴的边沿沾了厚厚的黄泥，长衫也满是褶皱，头上的发冠歪斜着，一缕头发从髻上滑落擦过眼睑，遮住了下眼皮上那浓重的黑眼圈。我想他一定是爱极了妻女，才会一路马不停蹄的从遥远的洞庭湖边飞奔回洛阳。我颇为费力地从楠木大椅上跳下来，一路小跑至他身前，轻轻牵了牵他的衣摆，乖巧道：“爹爹回来啦。”见他怔仲半晌没有反应，我不禁暗暗担心，难道认错人了？他不是我爹正思量如何避免这般尴尬境地之际，他突然俯下身来将我抱起，高高的抛向空中，再稳稳地接住，如此反复了数次他的大笑声不绝于耳，只听他大声应道：“哎，哎，爹的乖女儿，再叫一声爹爹听听，来叫爹.”我哭笑不得，原来再成熟稳重的男人也有这般孩子气的时候，那大声嚷嚷着要叫爹的样子，就像跟大人讨糖吃的孩子。于是我更加大声地叫道：“爹”“哎，再叫一声。”“爹”“乖尧儿再叫一声”“爹”…… 他终于不再举着我，而是抱我坐在他的手臂上，在我以为他还会再让我叫的时候，只听他喃喃道：“三年了，终于盼到这一声爹了。” 身旁的娘亲拽了拽爹的衣袖，叫了一声慎哥就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来。我是听姚姨说过的，之前的赫连无尧就是个瓷娃娃，不会说话，不会哭，不会笑，更不会叫爹娘。一声爹就能让他失态至此，我心中有些涩涩的，更多的是为这个男人感到心疼，他能为娘不纳妾，不在乎没有子嗣，连唯一的女儿是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都能接受，可见他对娘的爱是多么深厚。我为这一世有这样恩爱的爹娘而感到庆幸，更被他们的情深所感动。于是我搂住爹娘的脖子大声说：“我们一家人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娘亲哭了，滚烫的泪流进我的小袄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我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但我想这一刻的我们都是无比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