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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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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澜出生在一个不算穷但也不算富的村子。他家在那个村子里曾经还算比较有钱,因为他的父亲在n城里工作,还有个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n城的妻子。所以,修澜的母亲就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了。
修澜的母亲怀孕时,很偏好吃辣,肚子又是圆的。听人家说,怀孕时喜欢吃酸生男孩儿,喜欢吃辣生女儿孩,肚子尖生男孩儿,肚子圆生女孩儿。修澜的母亲逼着自己吃酸,想生个儿子来挽回丈夫的心,她只是个农村妇人,她不知道吃酸并不能使她生男孩儿。在她的思想观念里,丈夫便是他的天,她只是那么一心一意的爱着丈夫,用她的方式。但是,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圆,一天比一天大,怎么也没有变尖的趋势,她也就渐渐绝了望。即便如此,她依旧爱着她的孩子,给她取名“秀兰”,是思索了很久的,相比较隔壁的“桂花”,再隔壁的“冬梅”,这个名字已经好了不知多少。
所以说,修澜的出生给母亲带来了很大的惊喜。当然,欢喜大过惊讶。毕竟,“秀兰”是个男孩。于是,“秀兰”成了“修澜”。可是,修澜的出生并没有使他的父亲多看他母亲几眼。他父亲极度厌恶贫穷和无知,但他的“妻子”和儿子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他自己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他不愿多看他的“过去”一眼,甚至刻意忽略“儿子”,来显示自己不会重男轻女,自己是个有知识有思想的人。
修澜从小就和母亲,姐姐一起生活。修澜很聪明,也很白净。他的成绩永远是第一,没有一般农村孩子那种乡土的气息和被太阳久照后留下的红晕,他还有一个被修改后更加有“文化”的名字。理所当然的,这些使他成为了孩子们羡慕又喜欢的对象。修澜却是个闷葫芦,成天一声不吭的,谁也不搭理。孩子们单纯地想引起他的注意,却又不能像对待女孩儿那样揪她们的小辫子。于是,“没爹的娃儿”,“野孩子”之类的话,便全抛向了修澜。
修澜没有表示出什么愤怒甚至不快,他只是经常地从那些孩子家门口走过,那些孩子一跳出来骂他,就被大人们揪回家中,狠抽一顿。孩子们为此受了不少顿打,尤其是里面叫嚷得最凶的一个小男孩张力。渐渐的,孩子们没人再说那些话,反而一个个冲他热情的很。本来就没有什么坏心的孩子们长大了些,自然懂事了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黑黑的,笑起来路出洁白牙齿和浅浅的酒窝的张力对修澜尤其照顾,放学和修澜一起走,一起说话,还经常到他家串门。当然,很多时候都是他说着,修澜听着。他也不恼,仍旧很高兴地向修澜说很多,像什么他家的猪生了十八只小猪仔,村里新来个大夫之类的。
伴随着母亲第四个孩子的出生,家里变得越来越拮据。刚刚小学毕业,修澜就没再上学了。那个自认为有修养有知识的父亲,却从不替母亲做任何避孕工作。直到因劳累过度,母亲的第五个孩子留产后,医生告诉她再也不能生了。不知道这时候,母亲是难受还是解脱呢,修澜偶尔会想到。不再上学之后,修澜除了帮家里做点儿活以外,无事可干。张力见他无聊,便送了之小黄狗给他,说,没事逗着玩儿,又可以用来看门,多好啊。后来,修澜在村口又检了只受伤的狸花猫回来。两只小畜牲天天闹腾,谁也不肯吃亏。有时候,猫被狗逼到房梁上面,惨兮兮的叫唤,然后母亲出来骂一顿大狗,将他撵走。或者,猫从柜子上跳下来时总是要踏一下大狗,然后张力看见了总说自己带来的孩子怎么尽受虐待。有时候,修澜回想起那段时光,只觉得是自己过得最美好的时候,充满了金色。
16岁那年,修澜的父亲死了,死于意外事故。因为父亲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单位又不想赔偿,就骗修澜的母亲,说特殊照顾一下,可以将一个孩子的户口迁到城市里来,并且在单位里工作。大姐虽然只比他大两岁,但已经嫁了,总是对别人很好,心眼儿很实。本来那个机会是给大姐的,可是大姐的丈夫怕他一倒城里边儿就忘了自己,死活不让他去,这个机会就落给了修澜。走的那天,他带了一大包行李,母亲大姐总是不放心,在她包里塞了很多东西,说以防万一。车站比较远,要先走到可以搭小面包车的地方到镇里,再坐长途汽车。修澜一大早就出门了,弟弟妹妹还在睡梦中。大姐要送他,他说,姐,你别送了,不然分开时,我会哭鼻子的。大姐说,好,我不送。然后就转身,带着眼泪回屋了。他一个人拎着行李走着,看到村口的大石头上坐着个人。那人走过来,笑着露出洁白的牙和浅浅的酒窝,说,我送你到镇上吧。修澜怔了下,说,好。
“你,还会回来么?”
“我不回来能去哪”
“。。。”
“帮我照顾我妈,当然,还有大狗和小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