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雪》千落终年

7、卷壹·美人如花隔云端·陆

　　一曲终了。
　　舞池中的少女起身，端庄行礼，又像来时那般蹊跷地不见踪影。
　　碧绿的舞台中央，丝带纷飞，迷乱客人的眼。
　　而众人仍沉醉在这倾城一舞中。久久。
　　韩沐风微张着嘴，眼睛惊异地放大。
　　真是……太美了。
　　不，用“美”这个字还不够。
　　此舞是如此超凡脱俗，轻灵清冷。
　　怎能以一字盖之？

　　“喜欢吗？”卫曰六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身边。
　　“喜欢，再让他跳给你看。可好？”
　　声音沉静却带着满满的溺爱。
　　就像是舞曲那醉人的弦。

　　再看舞台，那琴师也不见了踪影。
　　只剩一块平滑洁净的碧石。

　　沐风仍是痴望着，却摇了摇头。
　　“这舞……感人脾脏，侵人肺腑。一遍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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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默语楼。
　　名取“无言上西楼”之意。
　　虽叫“默语”，楼里倒也是热闹非凡。
　　只是菜品极佳，美味清淡。因而价钱是富贵人家才付得起的。
　　不过，就因这样，默语楼里没有什么闹事的。
　　所以虽是热闹，却也清净淡雅的很。

　　韩沐风毫不客气地席卷餐桌上的佳肴。
　　卫曰六在一旁托腮欣赏，嘴角带着宠溺的笑。
　　“你……不饿？”
　　吃到一半，沐风才想起面前的人还未动筷。
　　“不……我练的心经，不可食五谷。否则倒会害了身子。”卫曰六笑意深了些，“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才没有担心你……”沐风又低头吃了两口饭，“我只不过是……觉得这样不合适而已……”
　　卫曰六又缄默了。只是眼眉都开始洋溢起笑来。

　　沐风看着那张风华绝代的笑脸，突然吃不下饭了。
　　“我饱了……”
　　卫曰六点点头：“那便回房吧。”说罢便起身向楼上走去。
　　“我……想去夜市转转。”沐风艰涩地启齿。
　　“不可。你不会武功。”卫曰六在梯口转身。
　　“但我轻功很厉害啊！”沐风有些焦急，“打不过我就逃嘛……”
　　“若是人家不让你逃，你又该如何？”“
　　“我必须要去……街上有……”
　　“玩心太重，不好。”卫曰六脸上的微笑有些淡。
　　“……我的死活我自己来管不关你的事，这样好了吧？”沐风被逼急了，咬牙切齿。
　　“爱妻哪里的话。你都是我的，死活我怎么能不管呢？”
　　“总之，不用你管！”
　　韩沐风踏着雁影虚翩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卫曰六叹口气，转身上楼。
　　“你若敢弄伤自己，可知我会如何惩罚你？”
　　说着自己笑了。

　　罢了。
　　便随他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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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凉如水。
　　微风阵阵吹拂心中的丝丝绕绕。
　　这是京城的肆元街，无夜的地方。
　　天愈是暗，夜市的灯火愈是灿烂，街边的小摊愈是热闹。
　　韩沐风边走边看，似是很开心的样子。

　　忽见不远处一酒家，门口人群聚集，还有人在叫嚷。
　　沐风好奇心顿起，两步作三步上前探看。
　　缘是酒家贴了告示，凡一壶烈酒下肚而不倒之人，酒菜免费。
　　没错。就是这酒。
　　沐风寻到了目标，心中激起一阵兴奋。
　　再看地上，晕晕乎乎已倒着三五个人了。
　　沐风掂掂手里的银两，很是满意——就算醉了也够付的。
　　年少之人总是争强好胜。
　　沐风绕开人群走过去。
　　“店家，给我打一壶。”
　　在旁围观之人见醉倒在地的几位壮汉，再看此少年，实在弱不禁风，不禁连连摇头感叹。
　　韩沐风偏不信这个邪，咕噔几口便吞咽下肚。
　　周围的人都看痴呆了。
　　沐风虽是年少，虽是精瘦，没想到酒量惊人。
　　真的没倒。
　　摇摇晃晃就出了酒家。
　　留一群人在身后欢呼称赞——好像不倒的是他们一样。

　　夜风徐徐而过。
　　韩沐风只觉得头一阵疼痛欲裂之感。
　　还真是烈酒。
　　晃晃悠悠向前行着，忽的看到远处有修长优雅的身影在街头等待。
　　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独自落寞。
　　沐风觉得那人有些眼熟，又往前踉跄了几步。
　　那人仿佛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蓦然回首。
　　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微微惊愕。
　　“卫……卫曰六？”
　　他怎么在这里？
　　沐风揉揉眼睛，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可是街的尽头却空空荡荡。
　　他不在那里了……

　　韩沐风正疑惑至极，便有两人十指相扣从他身边掠过。
　　刹那，天竟下起蒙蒙细雨来。
　　一道白闪打过。
　　其中一人的笑看的格外分明。
　　沐风彻底的呆滞。
　　因为那是韩沐风怎么也不会忘的，卫曰六的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