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妻主很恶劣》画楼西畔的

8、第7章暂居宣州

　　顺利进城后，两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走了约莫一炷香，便到了宣州城的长街。沿街的商铺并着摊位卖啥的都有，精巧的面具风车，雅致的簪子首饰，赏玩的字画古董，做衣服的各色布匹，种类繁多的蔬果······

　　宣州城不愧是宣州的州府，热闹繁华，人来人往。小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碰着新奇的东西都会走过去看看。虽说所见的女子大多高挑健壮，男子大多清秀柔弱，然男子的服饰与女子大体相似，略显精巧，却没有着裙装的，这让小四大为欣慰。一路玩下来，只买了包针线，花了九文钱，要不是王大的那件厚袄子后面划了条口子总掉棉絮，小四是决计不花钱的。日头渐落，走得又饿又累。街边飘来的阵阵香味勾得肚子直叫，热气腾腾的包子压饿又好吃，小四拉着林寻奔了过去。

　　“老板，包子怎么卖啊？”小四指着包子问。
　　老板笑眯眯道：“肉馅的五文钱一个，素馅的三文钱一个，公子您要什么？”
　　小四掂量了下，开口道：“给我两个肉包子，两个素包子！”
　　“好嘞！”老板麻利地包好递过来，小四接过包子付了十六文。

　　薄皮浓汁，馅多味美，两人吃得很开心。太阳下山后，沿街挂起了灯笼，热闹的夜市开始了。小四和林寻这会儿也无心逛了，沿街找落脚的客栈。宣州城繁华，客栈自不会少，只是要价颇高。打听了很多家，也受了不少白眼，总算找到了一家相对便宜的客栈。

　　住了通铺还要二十文钱，所谓通铺一张长长的大床，并排能躺十来个人。要说这个世界男女还是要避嫌的，只是穷人无钱，男女混住通铺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小二姐的引导下，两人进了一间客房，又长又大的木板床，看得小四一阵咋舌。可能天还不晚，现在房里就小四和林寻两人。简单地洗漱后，小四和林寻就爬上了床。挑了一处靠里的地方，抱着被子闻了下，乖乖，那味儿着实难闻，一股子霉臭味。摸在手里，只觉得阴湿糙手。

　　盘腿坐下，小四翻出今天买的针线包，借着光亮穿线。然后拿出王大的袄子笨拙地比划，迟迟下不了手。边上的林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接过他手上的针线，灵活地缝补起来，针脚细密，手指灵活。

　　“小林子你厉害！”小四看得惊奇连连，啧啧赞道，“那你会绣花吗？”
　　绞好袄后的裂口，林寻翻过袄子，在里面绣起了花，用行动证明他会不会绣花。一会儿，一朵清淡雅致的墨梅就开于衣上了。小四又夸了一通，直道他心灵手巧。两人笑闹了会，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包袱也塞到被里，一个被窝睡了。
　　两人睡下后，客房也陆续来人了。还好一共也就六个人，真要是十来人贴在一起睡，那场景绝对雷死人。那几个客人中，三女一男，其中一对男女是妻夫，男人隔着一个床位与小四他们相邻。

　　总的来讲还是安全的，就是吵得紧。住通铺的人大多是普通的百姓，白日劳累，晚上鼾声自然震天响。

　　次日醒来，男人冲小四他们腼腆一笑，小四也回了一笑算是打了招呼。洗漱一番后，小四和林寻就背着包袱结账走人了。到外面的小摊，花了十二文钱，两人喝了碗热粥吃了个素包子。吃饱喝足后，两人开始乱逛。小四琢磨着找个废弃的房子暂住，在宣州城待到年后，趁这段时间找点事做，为去齐州攒点盘缠。小林子会绣花，那就绣点东西卖，他会做饭，就去酒楼饭馆找份活。
　　蓝图是美好的，眼下找不着落脚处才是最麻烦的。

　　没精打采地寻了一上午，两人都有点泄气，不过前面吵吵嚷嚷的倒吸引了两人的注视。走了二十来步，停在了一处高宅大院前。朱漆的大门，门楹上的鎏金匾额，上书“黄府”两个大字，看起来很是气派威严。朱门前的两尊石狮，更添几分庄重尊贵。此时朱门前已然围了很多人，但听他们说，黄府小姐娶夫与民同乐，将在门前撒钱送白面馒头。又是撒钱又是白面馒头，直弄得黄府门前水泄不通，各色人群混杂，城中的居民，外乡的旅人，长街的小贩，脏兮兮的乞丐······

　　对于白捡钱，白得馒头，只要不是富人都想来捞一捞。午时，朱门打开，家仆抱着包着红纸的银钱，抬着两大筐的白面馒头，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众人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准备开抢。鞭炮声起，铜钱似雨洒下，众人弯腰疯抢。小四和林寻也低着腰抢，倒是小四机灵，早翻出包袱里的衣裳，对着钱多的地方就是一捂，然后裹过来，裹完给林寻，再去扫裹，大家都只顾着捡，对于小四的行径虽惊讶不满，却也无暇顾及。
　　钱捡的差不多了，大家又开始抢白面馒头。抢馒头不似捡钱，那东西只有两个筐口，女人力气大早扑了上去，小四怎么也挤不进去，急得抓耳挠腮，最后扯着嗓门大喊：“谁掉了一锭银子啊！”

　　这一嗓门吼下去，大家都低头找银子，乖乖，一锭银子那得多少啊？再怎么抢馒头，也没银子来得值钱啊！大家头脑一时发热，早忘了就算有银子那么多人咋能容易抢到！声东击西成功后，小四趁机扑到筐前，用衣服兜了很多馒头，见好就收，迅速撤了下来。

　　拉着守在后面的林寻笑着跑到了一边，两人喜滋滋地收好钱，竟有五十多文钱，白面馒头也弄了近二十来个，对于穷的叮当响的他们来说，收获不错。小四甚至无厘头地想，黄大小姐您休夫再娶吧！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边上有个书生，鼻孔朝天，冷哼道：“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小四一愣，抬头看了下，那人青灰色棉袍，长相一般，浑身透着酸儒的气息，眼中明明带着嫉妒之色，偏偏装出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
　　那人见小四盯着她看，仿若被亵渎了般，再次鼻孔朝天，凉凉地讥讽道：“粗野男子竟盯着女子瞧，羞不羞？”嘲笑完，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开。
　　小四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林寻倒气红了眼睛，对着她的背狠狠地啐了口。

　　这个小插曲小四和林寻倒也没放在心头，收拾一番后，两人又高高兴兴地去吃面了。吃完后，两人继续乱找。宣州城的东面热闹繁华，西隅则不然，背倚小山丘，树木繁多，在山丘之下有一排排低矮紧凑的房屋，看起来倒像是贫民窟，简单的木板搭建，潮湿而拥挤。看来就算宣州城表面光鲜，还是掩不住背后的沧桑和肮脏。

　　走在拥挤繁杂的木屋中间，臭水沟的味道熏得脑袋直发晕。层层匝匝，在偏里的地方倒有几间空空的木板屋，木板散发出腐蚀的霉味，顶上也多有破漏，但有总比无来得好。两人还是捏着鼻子，细细地收拾了番。整理的差不多时，林寻去附近的小树林捡些干树枝，小四则揣着钱去买些日用品。

　　宣州城的集市昼夜不歇，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小四花了一百三十六文钱买了一个做饭用的大瓦罐，一个烧水用的小瓦罐，三只做工粗糙的碗，两个小瓷碟，一只小木盆，一个木勺，老板还附送一把竹筷给他。提着一大摞的东西，想着糙米看来是买不成了，等明天吧！

　　小四正往回走，突然的，街上的行人皆避退到边上，大气不敢出。小四心下不明，但还是跟着避到一边。马蹄嘚嘚，拉着一辆奢华的马车疾驰而过，边上竟有许多穿着铠甲的侍卫相护，这阵驾倒像是皇帝驾临似的。马车过后，行人也动了起来，有人还小小声声地嘀咕，无非是黄家出行每每总搞出这样架势，虽是州官，却似土皇帝，地方的割据已然形成，玖氏皇朝早名存实亡。

　　小四倒没什么感觉，之前王家村的惨案早让他见识到了王朝的动荡，正如张大叔所言，现在兵荒马乱的，乱着呢！小四回到落脚处时天已渐黑，走到门口时竟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晌午的那个书生。出于打好邻里关系，小四还是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当然热脸贴了冷屁股，对方极其嫌弃地刻薄道：“青天白日搭讪女子，下不下贱啊？看你那寒酸样就知道来这不安好心！”

　　就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小四接连被骂，脸色也难看起来，当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天已渐黑，白日早落了，哪有青天白日之说，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再者，自己屁股流血还管别人痔疮，你还真是下贱！”
　　那人有些恼怒，颤指道：“你信口雌黄！你粗俗无耻！”

　　小四正欲说什么，林寻这时却抄着根棍子跑了出来。小四一愣，随即恍悟，挤眉弄眼道：“小林子，你这是干啥？”
　　林寻一扬眉，跟着振振有词回道：“老早就听到疯狗乱吠，怕她咬你，这不抄家伙准备打狗呢！”
　　小四听了他的话，心下直乐，也跟着一唱一和道：“这年头吃/屎的狗太多了，倒别脏了咱家的棍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拐着弯儿骂人，只把那书生气得直瞪眼，丢下句“竖子，不可理喻也！”然后气冲冲地回了隔壁的木屋。
　　林寻在后面，脱口道：“老子，不怕疯狗也！”
　　那人脚下一绊差点跌倒，林寻看得掩嘴直乐！

　　笑够后，林寻帮小四把东西拿进屋放好。小四边洗手边打趣道：“小林子，你骂人也挺厉害的！”
　　林寻一向温柔腼腆，适才那般骂人从没有过，当下脸臊得有些红，目光闪闪烁烁，也不搭小四的话。
　　小四轻笑了声，端正道：“小林子，你别觉得臊。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脾气好不代表任人拿捏，当凶则凶！”
　　林寻扭捏了下，小小声地确认道：“宁大哥，你觉得我刚才像泼夫吗？”
　　小四露齿一笑，装模作样地打量道：“嗯，那也是最美丽的泼夫！”
　　林寻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去收拾东西了。

　　天完全黑下时，两人把门紧紧地掩起来，说是门其实也就是块木板。罐子里有热腾腾的水，就着热开水，两人吃起了馒头。正在两人吃馒头的时候，门被砸得哐哐响，两人心中俱是一凛，小四摸起一根棍子，粗着嗓子吼道：“谁啊？”

　　门外的人并不答话，死命地砸门，可怜的木板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吱呀”一声，歪倒着靠在木板墙上，一阵尘屑扬起，门外的人扇着袖子，打着咳嗽进来了。小四和林寻呆呆地看着进来的女人，三四十岁，乱糟糟的头发，厚肿的嘴唇，酒糟鼻子，长得也太，呃，有个性了！

　　那人平息咳嗽声后，粗嘎嘎地开口：“屋子住的还舒服吧，不过钱还是得交的，一个月一百文！”
　　小四从傻愣中醒过来，尖叫道：“还得交钱？一百文？”
　　女人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龇牙笑道：“世上哪有白得的好处，怎么，没钱吗？”小眼扫了一圈，瞄到一边气得嘴巴鼓鼓的林寻，眼中闪起绿光，一看就是存了龌龊想法，她忍着哈喇子道：“没钱也不是不行，只要······”

　　瞎子都能看出她目光的露骨，不等她说出难听的话，小四立马打住道：“我们有的！”从身上数出一百文钱递了过去。
　　那人见他们还真付了钱，当下也就不好再刁难，伸手接了过来。不过小四的手背还是被对方摸了把，那充满色/情的一摸，直摸得小四鸡皮疙瘩暴起，恨不得剁了她的咸猪手。

　　牙子走后，小四又把门重新掩上，林寻还兀自在一旁生着气。小四走过去捏了捏对方鼓鼓的脸颊，笑道：“别气了，那牙子八成都与官府有关系，不交钱肯定是不行的，要真让我们白白地住着，那街上哪还会有这么多乞儿！”

　　林寻极不甘心地跺了跺脚，嘟囔道：“我们都没钱了···哎，不说了，忙了一天，宁大哥我们睡吧！”
　　小四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他何尝不是？

　　简陋的木板床已垫上了厚厚的稻草，只是没有被子，只能继续把王大的袄子当被子盖，好在天虽说比以前冷多了，但还能撑着，等过两天再买床被子。
　　睡下后，小四在心底又好好地盘算了番，明天还得出去买糙米，绣东西的针线，还要打探下工作的事。接着又算了算钱，加上今天捡来的，刨去这几天花掉的，还剩下二百五十文钱，明天还得花钱······想着想着，小四就眯起了眼，坠入黑甜乡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