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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解决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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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袄子走了一段路,小四突然刹住了脚步。
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微弯着腰,手摸进王大袄中,左捏捏右掏掏,扒拉出秀才装在左胸口袋里的抄书费。
正想数钱来着,一道人影从身边飘过。
小四手顿下,收紧袄子,做出一副‘我很冷的样子’,待人走后,才舒了口气。
他这才觉得大路上数钱,委实不安全。
炫富是不道德的,招贼是脑残的。
宣州城的市坊界限不是太明确,通常一条长长的市街,每隔五六个店铺,便有一条向里延伸的青石板小巷,小巷的左右都是鳞次栉比的房屋,每排房屋之间又会留出一条较小的青石板小巷。
由长街拐进一条小巷中,寻着一处较偏僻的民居围墙根。
小四抱着袄子,蹲下身,把头几乎全埋进袄中,在黑暗中,带着诡异的笑容数钱。
突然,他觉得脑袋前似乎有温热的东西,还带着热热的鼻息。
小四吓得一个激灵抬起了头,四目相对,鼻翼相贴,对方鼻尖嗅了嗅,然后淡然地移开。
什么叫天雷轰轰?什么叫狗血乱洒?
丫的,你一条破狗玩啥非常静距离,跟老子还来个特写的face to face。
小四怒目瞪着那条狗,方才他着实吓了一跳,以为是啥邪物呢?!
但人家狗狗不鸟他呀,非常淡定地把腿支到墙上,撒下一泡温热的尿,摇着尾巴,舒服地走了。
留下小四在那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丫的,你狗仗狗势,狗假狗威,狗急乱尿,狗屁斯基,狗不理包子!
不过这出糗事并未影响到小四,此时他正噼里啪啦地打小算盘,想着怎么从秀才的钱中拿取合理的索赔,回去怎么彻底解决秀才,把她可能报复的小苗掐死。
盘算完这些,小四又转到大街上溜达,想着找工作什么的。
寻了一上午,还是无果,害他都不好意思回去见林寻了。
小四郁闷地蹲到路边,对着老天比中指。
干,找份工作竟然比让奥巴马娶凤姐还难,你个贼老天,老子又没给你戴绿帽子,何苦戏耍咱老实人。
“咕噜~咕~~”小四饿得前心贴后背,可怜他早晨因为嘴巴疼只喝了小半碗粥。
“哎~~~~”又饿又茫然的小四只能无力叹气。
“哥儿······”伴着试探性的叫声,一只手搭在了小四的肩上。
小四迷惑地转头看向来者,对方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衣着朴素,鬓角发白,眼角也因为微笑而带起深刻的皱纹,看起来和蔼可亲。
“您是·····”
“呶!”大叔指向隔着数步远的一个小摊,解释道:“我是那边的摊主,看哥儿你好像饿了,不如去喝些粥吃点饼子吧!”
敢情是来拉客的,虽然小四很饿,但并不想花钱买吃的。
想着人家大叔也不容易,大中午地还在卖粥,只能爱莫能助地回道:“大叔啊,我一个子儿都没有,就不去了!”说完转回头,继续无聊地翻白眼。
那大叔倒不以为杵,笑了笑:“不要钱的,反正要收摊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是小四脑中的第一想法,所以他用一种非常戒备的眼光看向对方,嘴上却万分客气:“谢谢,我其实不饿!”只是话刚落,肚子不给面子地一阵咕咕叫。
小四只得讪讪地按住闹革命的肚子,红着脸调侃:“其实它不饿,就是不甘寂寞,想说句话!”
大叔脸上仍挂着笑意,很无辜地回了句:“它在说‘谢谢,我其实不饿!’是吗?”
小四:“······”
最后,他还是屁颠屁颠地去蹭饭了,感叹今天真走大叔运!
大叔姓江,在这儿卖了近三十年的粥了,生意还是不错的。
一张约一米五长,一米宽的木桌柜,上面整齐地放着两个小笆斗,笆斗上都盖着白色小棉被,估摸着里面装的是饼子。木柜的旁边放着两个烧火的炉子,炉子上煨着深口锅。
后面正对着的是一间窄窄的屋子,里面放着五六张方形小桌子,桌子四周围着不高的板凳,每张桌面上都放着竹筒,筒内插着一把木筷和木勺。
这间店铺委实是小了点,不过收拾的很干净,倒也像模像样。
小四从被拉进来以后,就一直在悄悄地打量,想来铺子空间不足,所以才在外面摆着小摊。
这时,大叔端了一大碗粥和一碟腌制的小咸菜进了来。
小四赶紧起身接过,道了声谢。
粥熬得很香,喝了那么多天的糙米粥,乍喝到这样的粥,小四直觉得恍如隔世。虽说这也不是纯粹的白米,但颜色和口感比之糙米好上了很多,配着爽口有味的小咸菜,真的好吃到爆。
“咦?江叔你不吃吗?”小四从饭碗上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一边正在做绣活的江氏。
江氏理了理绣线,回道:“已经吃过了,你慢慢吃吧,不够还有呢。”
小四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低着头继续喝粥。
“哥儿,我刚看你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遇着什么难事了?”
小四顿下手中的勺子,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找不到工作,心里头有些烦闷!”
“你家人呢?”
“唉,江叔,不瞒您说,我们村子遇难了,我和弟弟逃了出来,本打算奔着齐州的亲戚,可是身上盘缠不够,眼下只好滞留宣州,再谋划谋划!”
江氏听他这般说,倒是怜惜起来,思忖了会儿,开口道:“你要是愿意帮忙,我这儿倒也需要个人。”
小四连连摆手,急切地解释:“不不,江叔,您不必为难。眼下虽说是难了点,但总归会好的。”
江氏虎着脸,佯怒道:“你这是嫌店小吗?”
小四一惊:“江叔,您这是说哪的话,我怎么会嫌店小呢?我就是不好意思麻烦您。”后面几个字越说越小声。
江氏一听,脸色缓和起来,笑着说:“你不嫌弃就好,我们家店面是小了点,不过生意还是不错的,开了近三十年了,也算是宣州城的老字号了!”说到这儿,眉宇间尽是自豪之色。
小四连连点头,由衷地感谢道:“江叔,您是大好人,以后就劳烦您了。”
“嗨,说什么烦不烦的呢,谁没个难事,互相帮衬着,日子总会好过的。再说,叔瞧你也是个能吃苦的好孩子,有你帮着,我也能轻松点。”江氏对小四印象倒是蛮好的,比起那些个娇滴滴的男孩子,他就喜欢能干不矫情的孩子。
吃完饭后,江叔向小四说了一下基本的东西。
店铺一般卯时一刻开门,早晨的时候卖粥卖饼,午时过了,粥就不再卖了,就在外面搭个小摊卖些饼,需要的话,给一些老主顾送货上门。
因为店铺开了很久,一些粮行,布店也成了老主顾。她们雇的伙计也多,中午或未时的时候都会定很多的饼子,如果她们有事不能自己来拿,就帮忙送过去。
申时的时候,炉上开始熬粥,早晨和的面差不多也发酵好了,这时就开始揉面、做饼、蒸饼、烙饼,等这些忙完后,开始卖粥卖饼,招揽客人,约莫戌时,收摊关门。
然后,江叔又告诉小四那些老主顾的地址,大多是在东街,也不远,看着牌匾很好找的,小四点着头,一一记下。
“小四,现在差不多要淘米熬粥了,你跟着看看吧!”江叔把外面的摊收了,将铺子门掩上,打开屋里的另一扇门。
门打开后是个小院,一间堂屋,两间边屋,每间边屋都有两间房,堂屋三间房。南边的边屋其中一间作为店铺,另一间是厨房。北边的边屋,西间房放着粮食、农具等一些杂物。
院里植着几棵桃树,树叶落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口盖着木板的水井。
南墙那边,栅栏围成一小块地,里面种着几排葱,几陇韭菜,还有一些时令的蔬菜。西墙那边,砌着土垒的猪圈、鸡圈和茅房。
江叔从西间房抓了把糙米,撒到鸡圈里,引得七八只鸡争相啄食。
“来,先带你去看看小雨。”江叔拍了拍手,带着小四前往东间房。
“哦!”小四应了声,赶紧跟上去。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都是些半旧不新的家具,一张大木床占了很大的空间,床上整齐地叠着三张棉被。
最明显的是,靠窗的地方有一张漆红的长桌,类似于现在的写字台,桌前的木椅上坐着一个男孩。
男孩就是江叔的儿子,名叫江雨。
打从江叔推开门的时候,江雨就抬头看了过来,大概是没想到还有外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怯怯的,握着绣活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想来是怕生的紧。他的腿上还盖着一张方形的小褥子,虽然看不清楚他的腿,但小四还是能看出他的腿很细。
据江叔所讲,江雨打胎里出来就带着胎毒,两条腿一直不良于行,症状倒似我们现代所说的小儿麻痹症。
江雨其实长得很清秀可人,有着江南男子的小巧婉约,一双眼睛大大的,带着怯怯的水韵,看起来格外惹人怜。大概是因为身体有缺陷,不爱说话,性格很内向自卑。
“小雨,这是小四,比你大点,以后会在我们家帮忙一段时间!”江叔摸了摸男孩的头,向他简单地介绍了下小四。
“嗯,小四哥。”江雨乖巧地唤了声,声音小小的,软软的。
江叔眼中含着疼惜,温柔地抚了抚小雨的头发,“你们说会儿话,爹爹先去淘米。”说着又向小四点了点头,悄悄地出去了。
小四明白江叔的意思,小雨一直很孤寂,江叔想是希望他能陪陪小雨。
江叔走后,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小雨好似更局促了,搁在腿上的手也开始发抖,眼睛看着地面,就是不敢对上小四。
小四看了看他绣了一半的荷花,夸赞道:“你绣得真好看!”
“是···是吗?我···我其实···”小雨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小脸涨得红红的,最后低着头,小小声地道了句“谢谢!”
“······”小四挠挠了脑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气氛沉寂的有点尴尬。
小雨似乎也觉得尴尬,绞了绞手,小小声地说:“我···那个···”
小四见他明明不爱说话,还故作镇静地拼命找话说,局促的样子很是可爱,不由地笑道:“小雨儿,你真可爱,哥哥现在去帮江叔了,明天再和你玩!”说着还手贱地揉了揉对方耷拉着的小脑袋。
小雨轰的一下,脸红得快滴血,脖子缩了一下,那样子就像是受惊过度的小白兔,可怜又可爱。
小四笑了笑就出去了,小雨盯着关上的门,大大的眼里,有惊喜,有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