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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章林寻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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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乍一见,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林寻的身边,焦急地问:“小林子,你这是怎么了?”
他这不问还好,一问林寻又低头捂脸哭了起来,大滴的泪珠砸到小四拉他的手上。小四慌手慌脚地又是哄又是劝的,过了会儿哭声渐止。
林寻这才抬起头,皱着张花猫脸,抽抽噎噎地说:“宁大哥,我把袄子给丢了,我那个······”说到这儿,又是自责又是委屈,眼眶又开始泛泪。
小四伸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水,心疼道:“丢了就丢了呗,看你哭的,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林寻听小四这样说,心头一阵委屈,扑到他怀里,哽咽着解释:“我中午把王大的袄子搭在外面的木板上晒,然后就去那边的小树林捡柴火,回来时,袄子就不见了。我们晚上还得盖呢,我这······”红肿的眼眸看向小四,带着点点泪光。
小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心下怜惜,便轻抚着他的背,温柔道:“乖,这不是你的错!今晚我们将就着点,明天咱就去买被子,别担心钱的事!”
林寻趴在小四的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宁大哥,我以后会小心的!”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小四怀里探出头,抹了把泪,起身收拾小四买回来的东西。
宁小四看着林寻红肿的眼睛,脸色阴沉下来,心下冷笑,迟早他会替小林子讨回来的。
城西这片贫民窟,简陋潮湿,住的都是特别贫苦的人,偷手自不会脑残地到这儿打秋风。他们现在住在最里面,左边都是空的,右边是那个穷酸书生,昨晚他们还吵过,想来今天的事八成与她有关。
心下想通后,宁小四也没和林寻说。两人把东西收拾好后,草草地吃了晚饭,洗漱一番后,在屋里空旷的地方点起了小火堆。躺在床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把包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盖在身上,屋里又点着火,虽说还是冷,好在还能忍受。
小四也没敢睡,在火快灭的时候添些柴,这番折腾到半夜。林寻由于哭多了,闭着眼早睡了。只是半夜时,天越发的寒冷,寒风呼呼地吹进破陋的木板屋,林寻瑟缩着拱到小四的怀里,小身板冻得一抖一抖的。小四紧紧地揽着他,摩挲着他的膀子,给他取暖。只是白天又是打听工作又是买东西的,再加上后来在路上被人那么一压,小四此时也是又困又乏的,熬不住,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可能以前这个身体就常挨冻,后半夜睡过去的小四虽觉得冷却受得住,一觉睡到近天亮。本来他还是不会醒的,只是怀里的温度过于烫人,小四愣是被吓醒了。
伸手一摸,乖乖,林寻的脸烫得要死,可身子却抖得像落叶,嘴里迷迷糊糊地说“好冷”,一看林寻这样子,小四心道坏了,林寻这是着凉发烧了。
古代不比现代,发个烧说不定就能要人的命。小四赶紧爬起来,把衣服都盖到林寻的身上,把屋里灭掉的火赶紧点起来,从瓦罐里倒出凉掉的热水,把布巾浸湿,覆到林寻的额上。揣上钱,小四打开木板门,呼呼的寒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怪不得昨夜那么冷,竟下雪了。小四不敢耽搁,关好门,几乎是跑着去东城的。
抓了药,买了床被子,小四又赶紧跑回去。雨夹雪不大,落地即化,化作一滩滩水洼。小四的鞋子几乎湿透了,脚也冻僵了,麻木地走啊跑啊,回到木板屋后,小四又冷又累,几乎瘫倒在地上。他也不敢歇,抖去被面上的雪花,把被子盖到林寻的身上,又把布巾换了。升起火,小四又忙手忙脚地熬药。
他心里又急又慌,生怕林寻出什么事,倒药的时候,手被烫出了个泡,疼得小四眼眶都泛红了,心里对酸书生的怨也跟着深了几分。把药碗浸到冷水里降温,趁这个空当,小四又用温水给林寻擦脖子、手脚降温。林寻小脸烧得红红的,嘴里呓语着,脑袋蹭着被子,那痛苦可怜的样子,瞧得小四心里阵阵发疼。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相互作伴,相互支持,小四早把他当成弟弟来疼,见他生病,心里怎能不难受?
药凉了些后,小四把林寻扶起来,喂他喝药。林寻身上无力,几乎是摊在小四身上的,眼睛还有些红肿,由于生病雾气蒙蒙的,看起来像只了可怜的小猫。
呆呆地看了眼药碗,林寻把脑袋埋到小四的怀里,蹭了蹭,小声地嘟囔道:“宁大哥,我不想喝药。”
小四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怀中的脑袋,耐心地哄劝:“听话,喝了药,病才能好!”
黑色的小脑袋动了动,瞥了眼黑乎乎的药汁,小脸皱得像苦瓜,哼哼唧唧:“会苦的!”
生病的人都爱撒娇,小四向来都是宠着林寻的,他这般撒娇,小四心下早柔成了一片,但药是不能不喝的。哄劝了半天,林寻才喝了药,接着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大冬天的,小四的后背都渗出了汗,心下直感叹,小林子还是不生病时可爱。喂完药后,小四替他掖了掖被子,这才有时间去熬粥。
又是喂药又是喂粥的,直折腾到午后。林寻的体温下去了点,只是还发烧,小四担心得不行,嘴里也起了一圈血泡。
下午的时候,雪已经停了,柔暖的阳光照耀着大地,带着雪后的冷寒和清新。小四打开门,准备在外面透透气,只是刚出门就看见了他最不想见的人。
隔壁那个穷酸书生拾掇着柴火,正在院子里煮粥,说是院子,其实不过是矮木桩围成的小片空地。小四一见她就恨得牙痒痒,尼玛,偷了人家的袄子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穿在身上,当他们都是瞎子啊!
这个缺心眼的,小四心里啐骂,但面上却平静无波。
袄子是她拿走的,这是明摆的事实,但他们空有物证,奈何没有人证啊,估摸着她也是吃准了这点,故而就这么显摆来报复他们。一想到可爱的小林子还发着烧,小四心里的那口浊气怎么都压不下去。
面上摆出一副无害的笑意,小四搭讪道:“哟,这不是学富五车,博古通今的‘举人’吗?”那声‘举人’咬得分外重。
那书生抬头一看,见是小四,灰白的脸上腾起不悦,颇有气势地瞪了小四一眼,似乎并不想搭理小四。
小四心下冷笑,面上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我倒忘了,您屡试不中,现在还只是个秀才,刚才真是冒犯了,失敬失敬!”不等书生说话,小四又恭敬地作了个揖,说道:“小民愚钝,有两句圣言想向秀才您请教一番,第一句是,衣服非偷而不能穿也!第二句是,贼子坦荡荡,小民长戚戚!您看我说的对吗?”
书生身上穿着王大土黄色的厚袄子,配着一张神色五彩缤纷的脸,那样子煞是滑稽!小四差点破功笑了出来。
许久那人才平复下来,随即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似笑非笑地质问:“你想说我身上的袄子是偷的吗?”
小四没有放过她眼中的亮光,无凭无据地说她偷东西,他们是要吃官司的,而且她好歹还是个秀才,像他们这样的白身就算有理,闹到公堂上也讨不着好,况且他们哪有闲钱捐给衙门啊!思忖到这儿,小四温温浅浅地笑道:“在下可没这么说,除非······”
“除非什么?”那人挑眉。
“除非您心中有鬼,才这般草木皆兵。”小四轻飘飘地吐了一句,眼中也带上几分嘲弄,瞥了眼开始冒烟的瓦罐,他又故作不解地问:“不都说君子远庖厨吗?您这恐怕不是君子之行吧!”
书生握着柴火的手一滞,正欲反驳,但小四已经施施然地回屋了。
适才连讽带嘲地戏弄了番书生,小四心里的那口浊气也散了,只是话说多了,嘴巴疼死了。不过,他不打算就这么饶了她,小林子受的苦,吃药的钱,他的担心,嘴巴里的血泡,还是要讨回来的。
直到晚上歇下的时候,林寻的温度才真正地降了下来,小四也松了口气,只是他还不敢掉以轻心,想着明天再去抓副药巩固一下!
一夜好眠,只是嘴里的血泡似乎变大了,疼得小四直吸气。在床上磨蹭了会,小四这才穿好衣服,林寻还在睡着。
轻手轻脚地煮好粥,小四胡乱地喝了半碗,收拾一番就出门了。
去药铺抓了副药,口袋里只剩下了三十来文的钱,再不赚钱,他们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小四边在大街上溜达边腹诽,坑爹的女尊,老子这样的劳动力都被埋没了,还没就业就失业了,还让不让人活了!
突然身边一道黑影经过,低头沉思的小四骇了一跳,定睛一看,小四扶额长叹,孽缘啊,冤家真他妈路窄!
前面抱着一大摞书,穿着狗屎黄的袄子,你说不是书生是谁?
小四看她那副急匆匆的样子,心里开始痒了,她这是干嘛?偷书?偷人?
好奇心极度膨胀的小四,蹑手蹑脚地跟在她后面,破天荒地当起了跟踪狂!要说他是跟踪狂,小四心里还是万分委屈的,他这人一向安分守己,从不过问别人的私事,如此这般,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谁叫书生在他心里分量‘重’呢。
吐槽一句:啧啧,要想出名,让人讨厌也是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