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被遗忘》息沐

9、Chapter 9

　　今天是周末，也是休息天，吴邪大发善心放了王盟的假关了店门闷在屋子里，搞得慕名而来的姑娘都失望而归。有些贼心不死地守在店门口，说是可能开店时间还没到。
　　大早上的吴邪倒是很开心，哼着小曲儿灵活地跑上跑下，连闷油瓶一直占着他的专属位置都没有计较。在吴邪第五次从楼梯上跳下来的时候，闷油瓶的视线终于从报纸上转移到了他身上，轻轻叮嘱了一声：“慢点。”
　　吴邪瞥他一眼，哼哼道：“你以为小爷喜欢跑啊，我工具拿掉了而已。”接着他蹭到闷油瓶身前拉开抽屉，闷油瓶的身体也只好随着抽屉往后退了几分。看着闷油瓶狼狈地往榻内一缩，吴邪心情大好地对着闷油瓶一笑，从抽屉里抓出小刀。一只手把抽屉随手拍回去，另一只手灵巧地转着小刀又往楼上跑了。
　　闷油瓶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又低下头自己看自己的报纸。
　　忽然听楼上吴邪咒骂一声，闷油瓶丢下报纸一下子就蹿了上去。果不其然就看见吴邪捧着受伤的手指一脸倒霉样，地上还掉着沾了丝丝血迹的小刀。吴邪刚要去抿伤口，手却被另一个人拉了去。闷油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眉头却微微皱了皱，继而低下头含住了他出血的手指。
　　被他温暖包裹着的手指似乎都感觉不到疼痛，通过指尖传来的温度悄然爬上吴邪脸颊。
　　“…小、小哥。”吴邪颇有些紧张地喊他，却见他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医药箱呢？”
　　“额…在第二个柜子里。”吴邪红着脸一指，闷油瓶便挪了两步过去唏哩哗啦地翻着药箱。等到吴邪脸上羞赧褪得差不多时，闷油瓶已经用创可贴把他的手指包得严严实实。
　　吴邪转过身背对着他，红着一张脸在一个箱子里摸来摸去，嘟囔道：“谢谢你，小哥。”
　　等他说完，闷油瓶却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把他在箱子里乱摸的手都揪出来，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这些假货要废物利用啊，串起来做个门帘什么的，小姑娘不都爱这么干？不然这堆废物拿来干嘛？送人也得送得出去手啊。”吴邪双手受制于人，脸上潮红还未褪，一时居然不敢正视闷油瓶。
　　闷油瓶的视线也不再压迫他的神经，而是转移到了静静躺着小刀的地板上。
　　吴邪瞥见这一幕，只好又解释道：“我想把手链切断然后好几条接起来…操作失误就…”说着说着自己又开始自我唾弃，红着一张脸盯着地板。
　　只听耳边一声轻微的断裂声，闷油瓶面无表情地握着手里断开的手链看着吴邪，示意是不是这样。
　　“你娘的闷油瓶是吃什么长大的！”吴邪盯着闷油瓶的手呼喝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可是两三股类似毛绒线这么粗的绳子绕起来的手链绳，刀子不锋利的话还要割半天呢，他这么一扯就断了？
　　闷油瓶又面无表情看他一眼，把手里那根扯好的递给吴邪，淡淡道：“这样比较安全。”
　　吴邪无奈地看他一眼，心道我要是能直接扯断我用刀子干嘛。手下却不敢怠慢，两人维持着比较平稳的速度制作着门帘，缄默无声。
　　“小哥，以前有没有人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吴邪故意找话题说道。
　　“嗯？”
　　“啊…是王盟这么说，路过的那些女大学生似乎都挺看得上你的。”吴邪抬头面对他疑惑的眼神一下就有些局促，颇有些紧张地说道。
　　闷油瓶没再理他，似乎是自己也不在意这种事情了。也是，他这样的人，哪里会骚包得整天照镜子，肯定忙得连睡觉时间都很珍贵。等等…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他待在自己这里不也是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么，整天望着天花板浪费时间。他实在太闷了。
　　“对了，闷油瓶小哥，你叫什么来着？住了这几天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吴邪自以为和气地问道，言语之间似乎已经把他当成朋友。
　　吴邪见他半天没答，以为是他不搭理自己。正抬起头来却对上他不知悲喜的眼神，一时倒是自己变得不知所措。
　　“那个…不答也没关系…”
　　“张起灵。”他轻轻说完便转过头做自己的事。
　　“诶？”吴邪没想到他竟然答了，只觉得张起灵这个名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只得干笑着应道：“这名字真熟，说不定咱们以前是顶好的朋友呢。”
　　吴邪说这话也有目的。张起灵显然与他渊源极深，却丝毫不肯说起往事，偏让自己在这里想破脑袋一样地回忆。这话显然是想引他说当年的事。
　　张起灵没有应他的话，反而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什么叫我闷油瓶。”
　　吴邪脑袋一空，他只是觉得张起灵太闷，而且这个称呼太熟悉，顺口就叫了。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难道自己以前也这么叫过？
　　“额…抱歉啊小哥，我不该这么给你取外号的…你别计较啊哈哈…”吴邪一边大大咧咧地打着哈哈，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张起灵的表情，却没见他有任何不满，只是与往常一样。张起灵虽时常木着一张脸，但吴邪总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些信息。这种能力应该不是天生的，而是长久的相处养成的习惯。这么说，自己可能真的和他有过很长一段在一起的日子。
　　可是，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
　　吴邪的眼神黯淡了许些，又想起张起灵那天对王盟说的那些话。他说那些话时的表情与寻常一眼，眼神里却透露着哀伤，是吴邪能够感觉到的浓烈的哀伤。他说那些话更像是给自己听的而不是给王盟，因为他自己也害怕忘记吗？
　　什么叫，我是你与这世界唯一的联系？
　　什么叫，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倘若有一天我不能发现了，你还会继续寻找与世界的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