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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知愁思落谁家 第二天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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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石伦起身,绿羽服侍他穿衣之时,石伦忽然问:“昨晚你睡得好不好?”
绿羽不动声色地道:“挺好的,怎么,你睡得不好么?”
石伦道:“不知怎得 ,似乎听到屋外沙沙的声音,还有人说话的声响。”
绿羽淡淡道:“折腾了那么久,哪有睡不好之理?定是你自己做梦当真了。”
石伦笑笑,也就不再追究。
临走时,绿羽问他:“听说我为了建了摘星楼?”
石伦道:“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谁知沁毓偏偏说漏了嘴。”
绿羽道:“太奢侈了,我不要。”
石伦柔声道:“建都建好了,还拆了不成?你为了我放下飞星引月剑,我总该还礼才是。”说完,他在绿羽脸颊上轻轻一吻,离开了。
绿羽双眉微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小鸢刚好进屋,见她这样,便笑道:“姑娘最近这是怎么了,常常发呆,可是有什么心事?”
绿羽回过神来,看她娇憨天真的模样,忽然问道:“小鸢,你来王府有多久了?”
“回姑娘的话,小鸢来王府三年了,奴婢自进入王府以来就一直在小姐做事呢。”
“既然跟了我这么久,我熟悉的人你也应该都认得了,地宫的紫墨你可知道?”
“认得倒是认得,但是那儿的人都冷冰冰,凶巴巴的,姑娘,我可不敢去找她们。”
说着,她又端上一盏茶来,体贴地说:“小姐,这天儿越来越热,我泡了三清茶,最是消暑解渴的,您尝尝吧。”
绿羽接过茶盏,端到半空却又停住,递回给小鸢,懒懒地说:“我怕烫,你帮我先尝尝。”
“哦,”小鸢顺从地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道:“小姐,已经不烫了。”话音刚落,突然砰的一声,她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嘴唇颤抖着:“小姐,这茶……"
绿羽冷冷地看着她痛得在地上打滚,道:“小鸢,你别怪我心狠,在地宫长大的人,已经再没办法相信任何人了。”
“小姐…小姐……给我下了什么?”
“放心,不会要了你的命的,如果你真的不会武功,不用功抵抗,是不会有很大害处的。”
她起身走到小鸢身边,在她肋下一点,小鸢疼痛稍稍减轻,绿羽接着道:“有件事,我不能亲自做,需要你替我跑一趟。”
“什么事“
“这件事并不难,但需要绝对的忠心,决不能走漏一点风声。我要你去地宫,帮我盯着紫墨,看看她;平日里同谁来往最多,同谁有秘密的交易。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查出那个人,但你必须保证不惊动紫墨。决不能让她觉出有一点风吹草动。”
说着,绿羽将一颗丹药倒在手心,对她说:“这是天王双心丹,刚刚给你吃的,也是它,这药有一个特点,吃第一枚,腹痛如绞,但只要一年之内,服下第二枚,立刻会威力大增,百病不生,但如果超过了一年还没有服下第二枚,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她想了想,又道:“这件事,你要千万小心,决不能让少主知道,我之所以背着他查这件事,就是为了能留紫墨一条性命,倘若少主知晓紫墨是内奸,定会将她刺死,那一切可就白费了。”
她又轻轻地摸了摸小鸢的额头,道:“小鸢,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不得不防,只要你真的忠心王府,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小鸢咬着牙,点点头。
那天下午,绿羽就寻了一个理由,将小鸢责骂了一番,并降罚她到地宫去做杂役。
府中仆人调遣,本是常事,也没有人注意,倒是石伦,虽然政务繁忙,但见绿羽身边少了侍奉的,也没问什么,就又派了一个老嬷嬷并两个小丫鬟来服侍。
如此一连过了几天,小鸢那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但朝中不断有消息传来,萧楠被封为大司马大将军,位列百官之首,上任之后,整顿吏治,几个世家大族相继被抄家,就连皇亲国戚,如小侯爷狄君,国舅董恺也以贪赃枉法之罪,被削爵降职,眼瞧着,只剩下石伦一个。
然而石伦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每日回府一如往常,要不是秦管家悄悄将消息透了出来,谁也不会相信发生了这许多事。
夏日的暴风雨总是说来就来,刚刚一场暴雨过去,打落一地落花。
她幽幽地看着窗外的落花,一片一片,纷纷扬扬,飞向大地的怀抱,萧索而凄凉。
他从她的背后伸出双手,轻揽着她的腰,柔声说:“你又在看落花。”
她淡淡说:“不过闲来无事,看看风景罢了。”话锋一转,又问道:“你今日回来的这样早?”
他没有答话,把头深埋她雪白柔滑的肩上,过了半晌,才说:“今日,皇上降了我的职。”
她半开玩笑地说: “你自己算算,这些年,有多少人死在你手上,你自己又做尽了多少坏事,这一点小小的惩罚,只怕连罪有应得都够不上。”
她的腰间忽然一紧,她感觉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耳边:“这叫“小小”的惩罚么?”
她微微一哂,道:“这样的惩罚难道重么?”
她感觉她身后的身子一僵,然后腰间一阵疼痛,她被他一个用力,身子拧转了半圈,变成面对着他,他突然将她雪白的衣裳拉下一截,露出她那比衣裳还白的肩头,露出那比鸽子胸膛还要柔软的光滑的肌肤。他揽着她的腰,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歪着头,也笑着看他,说:“我怎么敢要你死?你要我死还差不多。”
他看着她朦胧的眼波,情欲的气息弥漫四周,捏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沉地说:“你这个坏东西,今天定要好好惩罚一下你,我要吃了你。”
说着,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
……
夜深,石伦抱着绿羽已经睡得很熟了,绿羽睁开眼睛,看着熟睡的石伦依偎在她的怀里,揽着她的腰,梦中犹自带着一丝孩子般的笑容,与平日里的心机深沉全不相同,也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萧楠步步进攻朝廷各种弹劾的影响。
绿羽便又想起小鸢那边,一连几天都没有一丁点消息,小鸢虽然机灵聪明,但地宫里的人各个机警敏感,心狠手辣,小鸢倘若一个不小心被发现,恐怕立时就会没命。想到这里,绿羽不由得眉头紧锁,愁上心来。
正想着,忽然看到窗外一个身影闪过,伴着沙沙的声响,绿羽立刻披衣下床,一个飞身跃出窗外,便看到小鸢倚在门边,似乎要敲门,忍不住上前责备道:“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愈发的糊涂了,难道不知道少主在这里休息么?这样冒失地闯进来,吵醒了少主怎么办?周围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小鸢没有说话,忽然顺着门框就倒了下去。
绿羽一惊,上前近看才发现她脸色惨白,隐隐透着青色,应是中了毒,她连忙上前扶起小鸢,小鸢慢慢睁开眼睛,挣扎着说:“小姐,我跟着紫墨几天,终于发现她……她…”绿羽见她说话甚是吃力,便道:“你先别急着说,我给你解毒。”
她微一沉吟,托起小鸢,施展轻功,将她抱到绮梦小筑西北角的一座无人居住的阁楼中,放在床上,双腿盘坐,两手垂於丹田之前,摆起玄门练气的姿式,运功为她逼出体内之毒,如此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小鸢方才悠悠醒转,她一醒来,便挣扎着对绿羽说:“小鸢奉命到地宫监视紫墨行踪,但地宫中的人平日素来都是单独行动,紫墨也不例外,奴婢一连观察了三天,才终于发现了她背后确实有一个人指使。”
“是谁?”
“澹台风。”
绿羽听了,先是一惊,随即摇头道:“这不可能,宫主当年跟着老郡王出生入死,与少主是十多年的朋友,不可能背叛王府的。紫墨是他的下属,他如果私下与她说些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小鸢道:“奴婢猜到小姐一定不会相信,若非亲眼所见,奴婢也不会信的。但奴婢确实在三天前的深夜,见到澹台风与紫墨在地宫塔后见面,把一件物事交给紫墨。亲耳听到他说到萧楠,好像还提到白羽令什么的。”
绿羽听到她说白羽令,心中一凛,暗道:“这名字好熟,我听见过的。似乎是石恬在世时曾向石伦说过,却记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这白羽令,想来小鸢是编不出来的。
又听小鸢说:“奴婢猜到小姐会不信,所以奴婢一直等到澹台风走后,将他写给紫墨的一张字条从紫墨那里偷了来,本来还想把澹台风交给紫墨的物事拿给小姐,可是被紫墨发现了,便把我关了起来,还逼我吃下毒药,我吃下以后,就全身没有力气,头痛如绞,他们把我关了两天,今晚趁他们不注意,我就逃了出来,将消息报给小姐。”
绿羽轻拍她的脊背,道:“我知道了,你今晚先在这里休息,少主那里我不能离开太久,我先回去了,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如此,一夜无话。
第二天,石伦刚走,绿羽便来到小阁楼,想再继续盘问小鸢,然而她推开门,房内却空无一人,根本不见小鸢踪影,地上一滩血迹,一直滴到门外,绿羽暗叫不好,立刻施展轻功,飞身跃出。
她一路沿着血迹,来到绮梦小筑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一个紫衣少女背对着她,一步步向前逼近,长剑指向倚在一棵树干上的小鸢。
“紫墨,你要是敢再动小鸢一下,我就要你的命。”绿羽冷冷喊道。
紫墨一听,立刻转过身,收起长剑,赔笑道:“绿羽姐姐想必是误会了,紫墨不过偶尔路过,看到这个小丫鬟受伤,想问问是怎样一回事。”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似是被绿羽的话吓到了,无限娇美柔弱,一如过去她们唯唯诺诺,乖巧听话的小师妹。
绿羽脸色变得缓和起来,她一边说,一边笑着走上前,道:“你不想杀她,为什么看她的时候手中还扣着毒针?”
说着,她突然抓起紫墨的右手手腕,稍一用力,紫墨痛得松开手,三枚金针从她手中掉落,正是她平日里惯用的暗器。
绿羽看着掉到地上的金针,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上前一步,看着她道:“在我面前,你还掩饰什么?你故意放走小鸢,不就是为了跟着她查出是谁派她来的么?小鸢早就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也不必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紫墨听了,反倒镇定下来,收起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抬起头来,看着绿羽,道:“是,我是萧楠的人,你想怎样?”
绿羽无奈地摇摇头,道:“你与萧楠不过一面之缘,怎么会……"
紫墨冷笑道:“你能喜欢他,我便不能喜欢他么?你怎么知道我们只有过一面之缘?”
绿羽回忆道:“三年前,我被派去杀他,黄莺带了你和蓝倩前去监视我,难道那次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
紫墨情绪稍微平静下来,才道:“你知道我们在地宫,除了要消灭郡王要除掉的人之外,有时候还会接一些江湖上的差事,因为这种案子,不仅需求很大,源源不断,而且酬劳也很高。”
绿羽点点头:“不错,云王府开销向来很大,这的确是一个弥补巨额开支的好法子。”
紫墨接着道:“那年,我独自到青海执行任务,不小心遭人暗算,本来已经没什么指望了,那人的剑眼看着就要落下,萧楠这时刚好路过出手,帮了我一把,我得以缓了一口气,复又攻上,才取了那人性命,完成了任务,这其中的曲折,你们自然谁都不知。”
“那时,你就开始喜欢他了?”
“不错,”紫墨脱口接道,“那天,澹台宫主派你去杀他,我同黄莺她们一起来,并不是为了杀他,不过是想伺机救他,不想原来你也并不想杀他,放了他。”
说着,她又激动了起来,叫道:“我就是不明白,你不过一时手下留情,放了他,并不曾为他做什么,为什么他就爱上了你?而我,为他柔肠百转,拼上性命,他却一点也不在乎,明明是我比你先遇到他,先认识他,怎么他爱上的人是你,不是我?”
绿羽淡淡道:“你们之间的事,我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现在,我只想算清楚你和云王府的帐。”说着,她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着紫墨。
紫墨后退一步,声音变得颤抖,道:“你真要杀了我?”
绿羽摇摇头,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你毕竟与我一同在地宫长大,也是可怜人,我不想为难你,但也不能就此放过你。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刻离开王府去找萧楠,永远不要再回来。”
“如果我不走呢?”
“你不走也可以,那么就休怪我废了你的武功。”
紫墨冷笑道:“我真是弄不明白你,当年若不是你放了他,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既然你现在为了少主这么大费周折,干嘛当初要放了萧楠?你别告诉我,你是真的爱上了少主吧?”
绿羽淡淡道:“石伦他作恶无数,我自然不会为他辩护,但纵然该死,萧楠也不该用这样的法子。要赢,就该赢得光明正大。如果他真的这么做来阴的,就算我看错了他。”
紫墨幽幽地怅然地说:“他自然不屑于我为他做的这些,没有我,他也一定可以做到的。不过是我担心他,不想他多费力气,心甘情愿的告诉他的。”
绿羽听了,收起长剑,但语气依旧很冷:“随你怎么说,现在你必须作出选择。你既然这么喜欢他,那就离开这儿去找萧楠,永远不要回来。你应该明白,如果宫主或者少主知道了这件事,后果会比现在严重的多。”
紫墨后退一步,全身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但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行,我要留下来,我一定要帮他找到白羽令,我……"
绿羽听到她提到白羽令,正要追问个清楚,然而紫墨尚没有说完,忽然一支袖箭从灌木中飞出,正中紫墨的胸口,她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大量的鲜血从胸口涌出
绿羽万没有想到她会遭人暗算灭口,丢下剑,跑到她身边,将紫墨抱起,探她鼻息,已是奄奄一息,大叫道:“紫墨。紫墨。”
紫墨听到她的呼唤,睁开眼睛,绿羽想将她胸口的袖箭拔出,但见那袖箭全没入胸口,已成致命之伤,这一拔出来,立即令她气绝而死,眼见无救,心中大恸,哭了出来,叫道:“紫墨,紫墨。”
紫墨已经痛得额头上汗珠一滴滴落下,却望着绿羽硬撑着得意地笑了,挣扎着道:“ 我……我,死了,你……你,就……可以放心了,不过,你既然这么聪明,应该清楚,在这王府,萧楠的人不只我一个,那么多的秘密,仅凭我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得到的。”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目而逝了。
绿羽心中酸楚,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她正想将紫墨的遗体抱起带走,但突然嗖地一声,只觉身后一阵疾风吹过,她心头一紧,旋即一跃而起一个转身扑向小鸢,眼疾手快,接住灌木丛中射出的三枚毒镖,随即反手射回,只见一个黑影从灌木丛中的一棵大树后飞出,逃往前边的后花园。
绿羽急忙施展轻功跟上去,然而那人身手不凡,轻功更是高超,绿羽跟着他一直到后花园,他忽然抛出一颗霹雳弹,绿羽不得不用手掩住双眼口鼻,等烟雾散去,他已不见了踪影。
好在绿羽发现他已走过的路上留下点点血迹,想是那三枚毒镖他没有全部躲过,中了一枚。绿羽顺着血迹,一路找寻,到了一座小桥之上,那血迹却没有再延伸。
她走过小桥,绕过一座假山,假山后是一个雅致的小亭子,一个人长身玉立,背对她而立。
绿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近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澹台风,是你杀了紫墨。”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就算我不杀她,她也迟早难逃一死。”澹台风冷漠地答道。
绿羽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向他吼道:“可紫墨毕竟跟了你十六年呐!"她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面颊肆无忌惮地流下。
不是不知道他的冷漠无情,不是没有见识过他的狠毒,可仍旧不相信,他对自己亲手栽培带大的人也可以如此狠心。
澹台风慢慢地转过身,左肩上一个伤口,正是梅花镖打中的地方,虽然已经止住了血,先前的血迹还是凝成了一大片黑红色,阴森诡异。他用略带嘲笑地口吻说:“怎么,你想杀了我?”
“正是,”绿羽平静下来,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刷地一声,长剑出鞘,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杀了紫墨灭口,还想杀小鸢,可其实,萧楠在王府最大的帮手,紫墨背后真正的主使,就是你。今日,我就要替王府除害,替紫墨报仇!”
说罢,不待澹台风答话,绿羽已是“刷,刷,刷”一连几招刺了过去,澹台风轻蔑地一笑,道:“你莫忘了,你的武功是谁教的。我不用右手,单用左手就可以收拾了你。”
绿羽眉毛一挑,道:“那你就试试看。”说着她剑交右手,寒光一闪,向澹台风颈中划出。这一下快速无伦,刹那间接连劈了二十来剑,但剑锋所及,总和他身子差着七八尺。
而澹台风避过这几招之后,忽然一声长啸,随手拿起亭边的一个方戟,不断抖动,突然平刺,与绿羽剑尖相抵,仅凭左手运功,剑气就透过方戟传出,周围大树树上的树叶也都被剑气震得的纷纷掉落,绿羽手中之剑更是不停颤动,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墙角,他用方戟抵住她的剑,不屑地一笑,道:“怎么样,好徒儿,你现在该明白了吧?师父始终是师傅,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应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
绿羽拼力抵住他的方戟,看着他嘲笑地眼神,咬紧牙关,松开手,身子一侧,躲开疾驰的剑,双掌一分,使出小擒拿手,抢击澹台风肋下,澹台风来不及收回,不得不松开方戟,挡她的进攻,绿羽抢攻不成,随即变招,一连几个横扫腿,使得如疾风骤雨一般,使得都是“小擒拿手”中的毒招狠着,如此攻了十几招,形势渐渐好转,绿羽忽然一声长啸,右手食中二指,疾取澹台风双目,他下意识地闭眼。绿羽左手呼的一拳击去。澹台风目不见物,无法闪避,这一招正中胸口。绿羽右手跟着又是一拳,澹台风倒退数步,摔在断松之上,口中鲜血狂喷。
绿羽上前一步,看着他,朗声道:“怎么样,徒儿始终是徒儿吧,你应该知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个结果是天经地义的。”
澹台风没有说话,却也未有一点恼怒之色,反而露出一丝似乎欣慰的笑意,绿羽心下虽感奇怪,但还是将地上的宝剑提起,用手接住,仗剑指向他的胸口,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尖叫:“不要,别杀他。”
绿羽回过头来,蓦地黄影闪动,一个女子扑到澹台风身边,挡在他身前,哭着喊道:“绿羽,我求求你,不要杀他。”说话之人,居然是黄荧。
绿羽惊道:“黄荧,你怎么会在这儿?”
黄荧抬起头看着她,恨恨地说:“你说宫主杀了紫墨,有证据吗?是亲眼见到的吗?”
这一句问得绿羽顿时噎住了,她只看到那三枚金针自草丛中射出,并不能证明就是澹台风发出的,另有他人也是有可能的。而且,她细细想来,三枚射向小鸢的金针确是澹台风惯用的,但从未见过他使用袖箭,也许真的杀错了人。想到这里,绿羽心里一震,手一松,剑掉在地上,她走到澹台风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喃喃道:“如果不是他杀的,刚刚他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要逼我出手?”
黄荧取出手帕,小心地试探着擦着他额头上的汗珠,伤心地说:“宫主练碧水神功时间久了,寒气在体内累积,又无法驱除,终于积少成多,酿成大患。这一个月,他的右臂被寒气所伤,如同废了一般,刚刚说仅凭左手击败你,不是轻视你,不过是无奈之举。”
绿羽本也正在伤心落泪,听到黄荧的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黄荧,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黄荧惊讶地看着她,道:“我说宫主用左手击败你,并不是轻视你,而是无奈之举。”
“不对,是前一句,你说宫主右手已经很久不能动了?”
“正是,不信,你现在也可以当场验证。”
绿羽失声道:“那么,他这一个月,也都没有动笔写过字了?”
黄荧奇怪地说:“这是自然,动都不能动了,还写什么字?”
绿羽心里一沉,小鸢给她的字条根本就是假的,她对黄荧道:“你快去灌木丛看看,小鸢怎样了。快去啊!"
黄荧被她的样子吓住了,不敢再多说,按照她的指示去离开。
绿羽跪在地上,回过头看着澹台风越来越虚弱,心里更加难过,颤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澹台风睁开眼睛,看着绿羽,勉强笑着,目光又转向远方,悠悠地说:“你是我花费了十年的时间,雕琢成的一块玉,我不能让这块玉蒙上尘埃,就此埋没。一个剑客的信心,如果失去一次,就会永远失去,再也重拾不起来。你是一个有天赋的剑客,不能就此放下你的剑。现在,你打败了你的师父,你可以重拾你的信心,拿起你的剑了。”
绿羽黯然道:“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同从前一样吗?你不知道,我用我的剑,杀了不应该杀的人,每一次拿起剑,都充满了罪恶感和歉疚,我再也拿不起剑了。”
这时,黄荧已经回来,她脸色苍白,带着焦虑和惊异,对绿羽道:“我回到那儿,小鸢已经不见了,只有紫墨,紫墨她,她好像已经死了。”
绿羽顿时脑中嗡的一声,胸中气血翻涌,然后就不醒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