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人生》鼓乐

2、第 2 章

　　那段时间张蒙一直表现的很正常，正常到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了。除了不太想吃东西之外，生活一切正常。张蒙觉得，这也许只是自己在逃避问题而已，或许该找个时间和林麒谈一谈。正巧林麒那段时间出差，隔了将近2各月才风尘仆仆的从美国外赶回来。林麒来找张蒙，一见面就严厉地指出张蒙瘦了。张蒙随便借口工作繁忙糊弄过去，林麒就笑着说，我也没让你卖命啊，放你一个月的假吧。张蒙点点头，其实他根本不想和林麒聊天，因为一旦聊天，他势必会问林麒那个困扰他的问题，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还是更加希望这一切不过是错觉。
　　林麒载张蒙去了他们常去的餐厅，点了些滋补的菜，还不停的给张蒙夹菜，说是一定要给张蒙好好补补，怎么他这两个月不在这孩子相思病就这么厉害。张蒙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吃着，胃里渐渐泛着恶心。林麒见张蒙神游太空的样子，便停下筷子，皱着眉问“小蒙你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张蒙也停下筷子，无比严肃的看着林麒，说“你们不是查我DNA了，我跟苏皖到底是不是有血缘关系呀？”
　　林麒说“林玲找过你了？”
　　张蒙点点头。
　　林麒坐了坐正，蓝黑的眼瞳里飘忽这琢磨不透的光，他说，“小蒙，不管林玲跟你说了什么，你要相信我。”
　　张蒙笑了笑，说“相信你，是啊，我一直都很相信你。你要是告诉我说你妈患上肾病需要换肾，而我的肾脏和你妈的肾脏匹配得上，再流两滴泪，没准儿我就脑子一热去捐了。”他拿起水杯喝了以后，冰凉的水流入喉管，似乎为他混沌的思绪带来了一点清凉。
　　“林麒，真的，你要是这么骗我，估计苏皖的病早治好了。”
　　“小蒙，”林麒眉头皱着，伸手握住了张蒙的手，说“我承认我最初认识你的时候是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我爱上了你，这才是故事的结束。”
　　“林公子，”张蒙抽回了手，“虽然您身为特权阶级，拥有随心所欲的能力，这并不代表所有人都愿意配合你。”
　　张蒙看着林麒，“你的剧本很好，只可惜我不是有天赋的演员，现如今苏皖回来了，你是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当然我并不介意你说我是你寂寞时的错误，看看我的脸就知道，你对苏皖用情至深。而身体上的出轨，不过是男性必要的需求而已。”
　　张蒙的手一直都在抖，虽然很轻微，但是张蒙有一种控制不了的感觉。
　　林麒用力握了握手，坚定的说“小蒙，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安排。”
　　“安排？我并不需要你的安排。我是能够自食其力的人，理论上来说，是个自由的人，我可以选择不接受你的安排。”
　　“小蒙，你这是要和我分手？”林麒放开张蒙的手，轻松地靠在椅子上，“你知道你是不可能办到的。”
　　“我想要离开你，虽然一开始会很痛苦，但是我不会一直痛苦下去”张蒙笑了笑，“不过是失恋，再说，你也确实宠爱过我，这么算下来，我并没有吃太多亏。”
　　“小蒙，”林麒盯着张蒙，笑着摇摇头“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爱我。”
　　“是，我爱你”张蒙说“但爱情并不是我生活的全部，如果爱情在腐蚀我的生活，我也可以抛弃爱情。”
　　林麒不再发话，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气场。最终他叹出一口气，“小蒙，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先吃好饭吧，你看你瘦了好多，至于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好么？”
　　张蒙不再说话，只是让服务员来换了杯温热的水。
　　当他们走出餐厅的时候，是晚上八点，早秋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气，阴冷的小雨缠绵地下了起来。张蒙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火，他轻轻一呼气，窗上就出现薄薄的一层水气，弄得视线有一些模糊。
　　林麒是不是转头看一眼张蒙，见他不想说话的样子，也没有多发言。接着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林麒发现张蒙的嘴唇都有了些干裂的迹象，他伸手过去摸了摸张蒙的唇，一碰到脸，就感到手下灼热的肌肤，他赶紧摸了摸张蒙的额头，发现一片高温。再看看张蒙，眼睛也都快睁不起来了。
　　“小蒙！你发烧了！”林麒低呼，随即就要往家里打电话让家庭医生赶紧准备。
　　“我不想去你家”张蒙微微睁开眼睛。
　　“是我们家”林麒纠正说，“不行小蒙，你发烧很厉害，必须看医生。我让陈医生过来家里，你就好好睡吧。”
　　“我不去你们家！”张蒙的声音吼起来也是十分喑哑，“我要回我自己家！发烧而已，吃药就好了”
　　林麒看着张蒙，眼里满是心痛的神色“小蒙”他低声喊道，“你不要折磨自己，让我带你回家看医生吧”
　　“林麒”张蒙转过头说“我现在喉咙痛，不想和你说话，你到底能不能送我回家？要是不行，我可以现在下去打车。”
　　林麒转过头来，手紧握着方向盘，都可以看到发白的骨节。他的脸色格外阴沉，但还是把车开向了张蒙的住所。
　　到了之后，林麒自然地下车，走到准备到副驾驶帮张蒙开车门，却看见张蒙也立马打开了车门踉跄着站了起来。张蒙的头很晕，脸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只是在这黑夜里，一切看得都不真切。
　　林麒赶紧走过去扶住张蒙，说“小蒙，我抱你上去”
　　张蒙推开林麒的手，说道“我已经28岁，不需要人抱了。”他推开林麒，自己往家走去。林麒上前要扶住他，也被张蒙拒绝，说“只是发烧而已，我坐电梯上去，林公子，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小蒙……”林麒锁紧了眉，伸手紧紧拉住张蒙的手臂，把他扯回自己的怀抱，结果发现张蒙脚步虚软，简直就要倒下了。“小蒙你烧得很厉害，让我上去照顾你吧，别逞强了。”
　　张蒙推了推林麒的胸，丝毫没有任何作用，他只能抬起头，语气很轻柔“林麒，我今天真的不想再看你，也不想你照顾我。不过是发烧，我能照顾我自己，你就放我上去吧。”
　　林麒内心一阵绞痛，却看着眼前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低声说道“那好，小蒙，你先上去，我明早过来看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的电话，不要一个人硬撑。”林麒吻了吻张蒙的额头，那热度似乎要穿过他的嘴唇直达他的心脏。“我很担心你”
　　张蒙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转身就没入楼道惨白的灯光里。
　　林麒一直在楼下等到张蒙打开了自己家的灯，他看了一会儿明黄色的窗口，自嘲地笑了笑，抽了一支烟，变开着车离去。他心里明白自己对张蒙有着很深的感情，但是他现在并不能马上做出妥善的答复，因为苏皖。苏皖是给予他生命第一束光的人。在他阴暗的童年，苏皖温暖的笑容和真诚的关心，是他最初的救赎。后来苏皖患上肾病，他看着苏皖做透析时的痛苦，就已经暗下决心，一定要治好苏皖的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只是没有想清楚，这个代价里面，到底有没有包括张蒙。

　　林麒回到家的时候，苏皖已经快要睡觉了。林麒看苏皖吃了大把的药，身边的仪器还在滴滴的响，心里一阵心疼。“小皖，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张妈连做病号餐也很好吃，你小子真的有福气。”苏皖笑笑，眼角有着细微的皱纹，虽然一脸微笑，但是谁都能看出他满身疲惫的样子。
　　苏皖在美国接受的治疗只是延缓了病情，若是要彻底治疗，还是要换肾的好。林麒看着苏皖，想到自己每次到美国去看苏皖，他总是一脸坚强的看着自己，有时候反而是苏皖在安慰林麒要宽宽心。林麒止不住的心疼，他等苏皖吃完药，躺在床上，帮苏皖压了压被角，看了看房间的温度和湿度，在苏皖的额上轻轻一吻，说“宝贝，晚安。”
　　苏皖眯了眯眼，也回答说“晚安。”
　　林麒走出苏皖的房间的时候，觉得心情十分沉重，又想起发烧在家的张蒙，林麒微微闭了闭眼睛。张蒙的肾脏和苏皖的匹配度非常好，当初拉张蒙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就偷偷配过型了。但是林麒一直没有跟张蒙说，加上那时候苏皖在美国的治疗效果比较好，林麒就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只是到如今，苏皖的病情恶化的比较厉害，若不及时换肾脏，随时都有可能引发危险。林麒发现，自己终于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他无法兼顾两边。张妈看到自家主人在楼道里阴沉的样子，也微微叹了口气，自从苏皖少爷住进林宅之后，林麒便多是这样人后阴沉的样子。就连之前经常过来住的张蒙如今也很少来，张妈十分为林麒担心。
　　“林少，要不要给你做碗面暖暖胃？”张妈走上楼梯轻声问道，林麒站直了身子，低声说道“不用了。”转身就往书房走去，阴冷的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过来，黑漆漆的窗外，只有楼下的路灯，发出暗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