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叹》莲日微

3、是定情信物 街上小贩吆

　　街上小贩吆喝声，车水马龙声，浮雪疾步往前走，却不小心撞上一堵墙，她“唉哟”叫了一声，手揉着头。正欲骂那男子不长眼，谁知一抬头，便撞上那温柔的双眼。
　　这幕场景怎会如此熟悉，就好像自己亲身体验过。她想起来了，这是两年前的某日，她和少年的第一次相遇。可是，怎么会梦到他，而且，而且他还这么温柔的看着自己？
　　当浮雪醒来时，几乎是连人带被差点滚下床底的，哦，不是几乎，而是整个人已经完全掉下去，只剩只脚挂在床上。门外有人，似乎听到里面有动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极快的打开扇门，看到的却是躺在地上歪七八扭的女子。
　　“小姐，您没事吧？”
　　听出阿蛮话音外的笑意，浮雪瞪她一眼，然后知后觉的问：“这是哪，我们昨晚没回府吗？”
　　阿蛮没好气的看了她的小姐一眼，“这里是醉心斋里的厢房。小姐，你昨晚倒好，不管阿蛮，直接和别的陌生人跑去喝酒，太伤阿蛮的心了。”说着低头用袖子边擦了擦眼睛。
　　浮雪这才想起，原来自己昨夜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也记不得清楚。她眼波流转，突然左手握拳，作势要打阿蛮。“好你个小丫头，昨晚的事不许告诉别人，知道吗？”
　　阿蛮装腔作势的答道，拿娇滴滴的眼神看她，犹如一只受伤的小白兔。浮雪再也忍不住，握紧的拳头向阿蛮身上挥去。闹了好一会儿，她们才停了下来。
　　阿蛮正色道：“小姐，咱昨晚一夜未归，沈老爷知道了会不会…”
　　浮雪脸色一变。“五叔从来不过问我的事，也许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没回去呢。”
　　“小姐。”阿蛮还想说什么，看见浮雪越加难看的面色后，才勉强止了口。
　　梳洗一番后，浮雪和阿蛮下了楼，碰巧就遇见一楼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吕侍瑾，他笑着示意她们过来。桌上摆满了淋漓满目的美食，但都是些清淡的菜式，没有太过油腻，光是看，就让人食欲大增。
　　“浮雪，来，坐这儿。”
　　吕侍瑾为浮雪的碗筷里夹了许多菜，直至碗里承受不住小山堆似的菜时，吕侍瑾才停了手。
　　“喂猪啊，哪吃得完这么多，再说了，现在不是应该吃早膳吗？”
　　这话听得一旁站着的阿蛮笑开了。吕侍瑾取笑道：“早就日上三竿了，就你这小猪才睡到这般晚。”
　　“谁是小猪！哼！”
　　这幅可爱摸样，粉腮红润，双目澄澈，惹得吕侍瑾用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阿瑾，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这两年去哪了，怎么我都…看不到你？”浮雪瞧了瞧吕侍瑾的脸。
　　“我去了一个地方，我师父就住那儿，如今我已学完艺，自然是回来了。”
　　浮雪看来，吕侍瑾就是一个神秘完美的男子，她对于吕侍瑾的一切，一无所知。

　　数月后，夏至将过。清风拂起，捻起地上一片残叶卷向远方。
　　“小姐，你又要去和吕公子幽会啊？”
　　“臭阿蛮，小声点，莫要让五叔知道了。”浮雪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十里凉亭，亭外两侧生满青柳，树下结满了开得艳丽的胡姬兰。亭内传出悠扬的乐声，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是曲调荡气回肠，余音袅袅下，让人陶醉。
　　浮雪走近，恰巧一曲毕。她眸中泛起精光，眼带笑意看他。“阿瑾，你好厉害哦，竟然能用叶子吹曲，那声乐，抑扬顿挫，煞是好听，简直可以和笛子媲美了。”
　　他嘴角轻扬，用宽厚的大手抚摸着浮雪顺滑的头发。
　　浮雪又突然垮下脸，起身走出亭子外，脚步停至一棵柳树下。“阿瑾，你最近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你人影。”
　　“浮雪，过来。”吕侍瑾跟着走出凉亭，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喊浮雪过来。
　　她嘟起嘴，不情愿的走到吕侍瑾身边。吕侍瑾握起浮雪的小手，浮雪只觉手中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打开手掌一看，一枚玉佩赫然的躺在手掌中。
　　浮雪惊讶，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不是你戴在身上的玉佩吗？”
　　那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浮雪对它印象很深刻，当年要不是这玉佩，自己就肯定不会结识到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
　　“这是我家传之宝，你可要收好，要是弄不见绝饶不了你。”吕侍瑾故作严肃的说，取过浮雪手中的玉佩，亲手为她戴上。
　　浮雪心中一暖，但是面上并无表现出来，她用手指戳了戳吕侍瑾的胸膛。“本小姐才不稀罕。”
　　吕侍瑾挑眉，一脸坏笑向浮雪摊开手掌。“那好，玉佩还我，我送给其她女子。”
　　“你敢！”
　　浮雪一脸怒气的瞪着他，双手护住颈上的玉佩，听到吕侍瑾笑出声来，才发觉自己被耍，佯作生气的转过身。
　　吕侍瑾把她的身子扳过来，轻轻拥她入怀。一阵微风吹过，枝上柳絮随风飘飘扬扬。他将头抵在浮雪颈窝上，低声呢喃，“等我，等我来娶你。”
　　这句承诺消散在青柳枝条摇摆不停作响的风声中，微风虽冷，但心房深处温暖柔和。

　　酒馆茶肆里，到处都能听见人们低声议论。“唉，又要打战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回乡下躲一躲？”
　　另一人回他，“如果真打进来了，你去哪躲还不是一样。”
　　“说得也是，再说了，哪能那么容易打进来啊，你说对不对？”
　　…
　　“小姐，你说会不会攻到咱城里？”
　　浮雪坐在茶肆里，听着这些人闲聊，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不知道。”
　　城中最近动荡不安，敌国来犯，现下朝廷局势极其不稳定，只怕将来又要打战了，苦的只是这黎明百姓。
　　“浮雪。”
　　浮雪转身，看见吕侍瑾来了，心中的不安才终于缓和。阿蛮抢先一步说：“吕公子可算来了，小姐可都等急了呢，总在念叨公子。”
　　“阿蛮！”浮雪瞪了一眼阿蛮。
　　阿蛮见状，识趣的退下。“小姐别怒，阿蛮这就退下，不打扰小姐和公子。”
　　“都怪你，害我被阿蛮取笑。”浮雪嗔道。
　　吕侍瑾无奈的摇摇头，无辜的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委屈的说：“我什么都没做。”随即又正色道：“浮雪，最近城里有些乱，过几日我接你去城外一处安全的地方小住几日，可好？”
　　“阿瑾，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不再过问此事。见他这样，浮雪笑眯眯的对他说：“来，跟我来一个地方。”
　　还未答应，吕侍瑾就被浮雪拉出了茶肆。一路前行，到了城里的后山时，才停下脚步。
　　“不许偷看哦！”浮雪用手遮着他的眼睛，然后说了声到了后，才把手放开。
　　一入眼便是铺天盖地的碧桃花，吕侍瑾很震惊，回头望向浮雪，只见她手中捧着一样物什，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吕侍瑾拿起，是一只浅色的锦囊，囊上用海蓝色的棉线绣了一朵美丽的碧桃花，花下还绣了个瑾字。吕侍瑾不解的看她。
　　浮雪开口解释，脸颊绯红。“我的手拙，就将就收下吧。”
　　“你知道的，我不是问这个。”他笑着看她，惹得她面红耳赤，似一个红苹果般可爱。
　　“是，是那个，哎呀，说就说，怕什么。”浮雪咬唇，给自己打气，像是下定决心，说：“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吕侍瑾听完一愣，随即眉花眼笑，用手拉过浮雪，顺势将人儿紧紧抱入怀。浮雪在他怀中挣扎，想把脸从他怀里挪出。片刻，吕侍瑾才放开浮雪，怀中人儿满脸通红，一抬头对着他就是一通骂。“想憋死本姑娘啊，抱那么紧干嘛，我又不会跑。”
　　被骂者不但没有羞愧，反而闪烁着无辜的眼神，然后拿脸蹭她的脸。浮雪能清楚的感觉到，吕侍瑾蹭她脸时摩擦过的睫毛，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清香，这令浮雪的脸咻的一下，又变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