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2 消息泄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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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老爷来接林姑娘回家了，林如海前脚进贾府，后脚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荣国府。宝玉那里自然也听到了消息。
“谁要走？你说林妹妹要走？”几个小丫鬟在院里说着闲话，正巧被路过宝玉听见。
几个小丫鬟听见有人，忙出来看，见是宝玉，笑嘻嘻地拉宝玉坐下，“可不是么，二爷没见着林姑老爷吗？”
宝玉，心里着急，但看着笑靥如花的姐姐妹妹，又不好生气，胡乱答道：“我自是见了的，那林妹妹......”
“哎哟，二爷，这不明摆着吗，姑老爷是来接林姑娘的呀，姑老爷要收干儿子了，林姑娘自然要回去的。”
宝玉猛地站起身来，一脸的木然，只是嘴里不住的说着：“林妹妹不回去，林妹妹不走。”
小丫鬟并没有发觉宝玉的不对，娇笑道：“林姑娘不回去，去哪儿，不回去的话，怕是姑老爷就不要林姑娘了，呵呵。”
“林妹妹就在这儿长长久久的住着，不回去，林妹妹，林妹妹，”魂不守舍地晃荡着。
“二爷？”
“二爷你怎么了？”
“哎呀，二爷这是魔障了，快去告诉老太太。”
宝玉终究是男人，虽然还没成年，但是也不是几个小丫鬟能拉住的，一路冲冲撞撞的不知道去了哪里。等报信的人带着一帮子人赶到时，早就不见了人影。
“宝玉呢，不是说再这里吗，你个贱人，倒是给我说清楚！”贾母颤颤巍巍的赶过来却发现孙子不见了，火气直逼壮年硬汉。
报信的丫头有些害怕的哭道：“刚才还在这儿的，明明就是这里的。”
也是巧，赖嬷嬷今天也在：“哭什么哭，我问你，刚才是谁跟着二爷的？二爷可说过什么话没有？”
小丫头抽抽噎噎的说着，“跟杏儿、春儿，今天本不当值，刚巧遇上便闲话了几句......”
“谁要听你这些，宝玉呢？”贾母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捶着地。
嬷嬷问道：“可说过什么话没有？”
“噢，对了，是林姑娘，二爷嘴里一直喊着林姑娘的。”
“老太太不妨先回去，眼下宝玉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我先带着人去找，不然等宝玉知道了也会怪自己不孝的。”贾母本来就上了年纪，只凭着一口气赶过来，如今一停，只觉得浑身酸软，索性回去等消息了。而赖嬷嬷则带着一行人转弯去了黛玉的住处。
屋里传来谈话声，“姑娘，这些女工是带着还是留下送人？”
“带着吧，老祖宗备的礼可都收好了吗？”
“都仔细看过了，都是极好的。”走到黛玉身边，低声安慰道：“姑娘放心，断不会失了姑娘的脸面的。”
黛玉悄然叹了口气，微微张开嘴，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被屋外的动静打断了。
“赖嬷嬷呀，快进屋坐，外面日头也不小，进屋歇歇脚吧。”
“林姑娘可在屋里？宝玉呢”赖嬷嬷没功夫跟小丫头闲磕牙。
“姑娘在屋里。”小丫头见赖嬷嬷脸色不好，也不敢紧着套近乎了，紧走两步，打起帘子，“姑娘，赖嬷嬷来了。”
屋外的动静，黛玉也听见了，见门帘掀起，尽量压住心里的烦闷，“可是老祖宗有什么事情？紫鹃快给来嬷嬷上茶。”
赖嬷嬷这会儿可没工夫跟黛玉寒暄，扫视四周，“林姑娘，不知道宝玉今天可曾来过，这会儿老太太正急着找人呢。”
紫鹃接道：“嬷嬷坐下说话，二爷早上倒是来过一回，坐了会儿就走了。”说着递上茶杯。
赖嬷嬷急切地看向紫鹃，追问道：“那刚才宝玉没来过吗，”转头又看向黛玉，“姑娘合该劝着些宝玉才是，也不枉宝玉和姑娘好一场。”
“赖嬷嬷这话是怎么说的，宝玉怎么了？最近忙着筹备回林府的事情，倒是不曾注意。倒是怎么回事？”听着话头不对，黛玉有些着急了。
赖嬷嬷也反应过来，表姑娘终究是姓林，自己带着人过来，倒是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样子了，赶紧站起来，“好姑娘，这会儿，宝玉不知道去了哪里，小丫头们说情形不大对，嬷嬷也不扰姑娘了，还得继续找宝玉呢，若是姑娘方便，不若去陪陪老太太，也就姑娘能宽宽老太太的心。”把自己放在忠心为主的位置上，哪家主子也不能挑她的理儿。
黛玉不经意地抬抬手，“那我就不耽搁嬷嬷了。”
赖嬷嬷心里也听着急的，转身便往外走，“姑娘但凡有宝玉的消息，莫忘了告诉一声，若是宝玉过来了，只管让他到老太太房里来。”
紫鹃瞥见黛玉微微发红的眼睛，接道：“嬷嬷只管放心，我们姑娘也惦记二爷的。”
赖嬷嬷的身影已经随着众人走远了，也不知道赖嬷嬷听见没有。
紫鹃回身，不意外的看见黛玉红红的眼睛，轻叹了口气，“姑娘，这是怎么了，二爷哪日里不寻些事情，想来是不知道跑哪儿疯去了。”
黛玉低头不语。
紫鹃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黛玉，黛玉待她再好，她也是丫头奴才，有些事情不是她能说的。
“姑娘，可要去老太太那里瞧瞧？”
黛玉起身，“罢了，都要回去了。”
黛玉才出门，便见四处慌乱的小丫头，紫鹃会意，拦住一个，“这么急慌慌的，没得失了体统，像个什么样子。”
小丫头“哎呀”一声，抬头一看是黛玉，忙慌慌地施礼，“林姑娘，紫鹃姐姐，要找宝二爷呢。”
黛玉走进了，“宝玉怎么了？”
小丫头疑惑地看着黛玉，“姑娘不知道吗，宝二爷听说姑娘要回家去了，魔障了，找不到了，现在大家都在找呢。”
黛玉脚下一虚，若不是紫鹃眼疾手快，怕是真的站不住了，“你说什么？”
紫鹃看着脸色煞白的姑娘，急声呵斥道：“二爷好好的，胡说什么！”这罪名，姑娘怎么担得起。
“是，是，紫鹃姐姐说的对。”小丫头有几分眼力劲儿，虽然她爷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发苦，来来回回的人，都瞧见自己说完，林姑娘就这副摸样了，好不容易升上二等丫头，这回又跌落到打杂的粗使丫头了，若是宝姑娘的话，还能求求情，怎么就摊上林姑娘了。
“姑娘，”紫鹃担心的唤着，眼看姑娘就要离开贾府了，宝玉不多陪陪姑娘不说，还累了姑娘的声名。
黛玉有些慌乱的抓着紫鹃的手，紧咬着下唇，“走吧。”
紫鹃扶着黛玉迅速的奔向贾母的房间。
贾母这里，是前所未有的乱，还在门外就听见宝玉在喊什么“把大门关了，关门，关门”，还有众人的哄劝声“已经关上了，不会让人乱进的。”
黛玉进屋，只见，宝玉被他几个丫头按在老太太的床上，挣扎着，喊叫着。贾母让鸳鸯搀着站在旁边，邢夫人拿着帕子抹眼睛，王夫人连平日里的作派都不顾了，半扑在宝玉身上，哭骂着。
黛玉刚给贾母行了礼，贾母便不耐的挥手道：“好了，都免了。”
黛玉起身站好，对着邢夫人示意的点点头，邢夫人笑笑，见贾母看过来，忙又用手帕拭泪，几乎遮住半张脸。
“老祖宗，宝玉他......”
贾母一把揽过黛玉，“我的心肝儿啊，可怜的宝玉啊，丫头快去瞧瞧吧，晚了怕是见不到了，呜呜......”
黛玉刚缓过来不久的眼睛，重新泪珠翻滚。
贾母拉过黛玉，走到宝玉身边，“宝玉，宝玉，你看看，你林妹妹在这呢，啊，宝玉”
宝玉听见“林妹妹”，挣扎轻了些，见有效，王夫人忙扯过黛玉，拉至宝玉眼前，“娘的宝玉啊，你林妹妹来了。”
宝玉像是缓过神来了，停止了挣扎，宝玉喃喃地说着“林妹妹，林妹妹”
王夫人见宝玉又反应，也顾不得嫌弃黛玉了，“是，你看看，这不就是林妹妹么。”
宝玉的眼中重新恢复了神智，微微眨了下眼，看见黛玉后，满脸的惊喜，“真是林妹妹，我就知道林妹妹不会离开我的。”
“太好了，二爷没事了。”
“恭喜老太太”
“恭喜夫人”
......
邢夫人神色僵硬地干笑道：“托老太太的福，宝玉可算是没事了。”
贾母淡淡的看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立马噤声。
宝玉拉过黛玉的手，“妹妹，不要走。”
黛玉躲闪不及，收敛住脸上的喜悦，“父亲还没派人来。”
宝玉的聪明虽然很少用对地方，但是不可否认，跟黛玉很是心有灵犀，紧紧抓住黛玉往回抽的手，使劲儿一拉，黛玉半个身子都被带到了怀里，“不许走，妹妹要走，只管带着我一走吧。”
黛玉被宝玉的动作镇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通红，拼命的往外挣，眼泪决堤一般的流了出来，“你要我去死吗？”
众人都被宝玉吓一跳，王夫人恶狠狠地死瞪着黛玉，“还不把林姑娘拉开，像什么样子！”
众丫头七手八脚的从宝玉怀中抢过黛玉。“林丫头，老祖宗保证，没人敢乱说什么，回房睡一觉就好了。”贾母发了话，黛玉木然的被人簇拥着出门回了自己的住处。
贾母威严的扫视了一眼，多年养成的气势显露无疑，“今儿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半个字，我也不问谁传的，一缕打死。”
“林妹妹，别走，林妹妹”
屋里登时只余宝玉的哭喊声。
“老祖宗，林妹妹呢，叫林妹妹回来。”宝玉的话，成功破除了昏暗的气氛。
“还不快扶着宝玉，”贾母沉声指挥着丫头们，转而安慰宝玉道：“你这般闹，你林妹妹可是恼了，宝玉要会照顾自己才能照顾林妹妹啊。”
对宝玉来说，这时候的林妹妹就是他的命，登时止住了哭声，转头看向王夫人，王夫人强咽下冲天的恨意，堆起笑脸，“可不是么，再嚷嚷下去，真的不理你了。”
宝玉破涕为笑，“我就知道林妹妹不会不理我的，”猛地起身，掀开刚盖在身上的锦被，“我去找林妹妹。”
丫头们忙拉住了宝玉，都劝开了，“林姑娘，这会儿正生气呢，现在去只会让她更恼，以后再去不迟。”
“那......”
“林姑娘怕是已经歇下了，这回去不是打扰林姑娘休息吗？”
“就是啊，宝玉不是最疼林姑娘吗？”
“我......”
“宝玉等身体好些了，再去不迟。”
贾母看着乱糟糟的样子，喝道，“都住嘴，像什么样子。”
宝玉忽然开心起来，“说的是，林妹妹本就身子弱，可不能把病气过给林妹妹，快去把药端来。”
王夫人忙命丫头递上药碗，宝玉一饮而尽，不等吩咐，便躺下歇息了。
留了个小丫头守着，众人都退了出来。
“眼下的，也别再挪动了，宝玉现在我屋里吧。”
王夫人很是担心儿子，但是孝道压着，只能无奈的同意了，“那就拜托老太太了，只是，”停顿了一下，见贾母果然注意起来，便说道，“原先定好，后天来林家接林姑娘的，但是宝玉这......”
贾母说道：“那就先瞒着，宝玉的病要紧，林丫头又不是不回来了，好了，都把嘴闭严实了，若是宝玉知道了，定不饶你们。”
“是”
王夫人随着众人俯身，却只是张张嘴，并未出声附和。
再说黛玉这边，真真是被宝玉给吓到了。黛玉虽说未长在诗书传家的林家，但是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教养的，当众搂抱，即便是情非得已，黛玉也知是极不好的。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等紫鹃送走几个姐姐妹妹，回身时，才发现黛玉的脸色极差，赶紧走到床边，“姑娘，”轻轻压压被角，“都看见是二爷拉着姑娘的，本就是血脉亲人，也没多大的事。”
黛玉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可是，”眼睛闭上，泪水止不住的划过脸庞，“日后也不必做人了。”
“姑娘这是什么话，大不了跟了宝玉就是，再说，老太太早就有这个意思不是吗？”
黛玉睁开眼，伸手拉住紫鹃，“老太太？”
紫鹃定定的看着黛玉，“是，姑娘如今大可嫁给宝玉，听说老祖宗早在姑奶奶在世时，便替宝玉与姑娘提亲了，只是赶上姑奶奶病逝，这就耽搁了下来。”
黛玉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小丫头叫道：“姑娘，王嬷嬷来了。”
“正好，姑娘可以问问王嬷嬷，”紫鹃转身走到门口迎王嬷嬷去了。
“姑娘可还好？”王嬷嬷自听见贾宝玉魔障，就知道准得出事，原以为也就是闹的厉害些罢了，谁承想竟是害了姑娘的名声，好在贾母封锁了消息，还有转圜的余地。
“嬷嬷”黛玉哭得甚至委屈，出了这种事情，自己迷茫的很，这会儿见了自小照料自己的奶嬷嬷，再也忍不住了。
王嬷嬷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黛玉，叹了口气，扶起黛玉，半靠在枕头上，“姑娘可莫要瞒着嬷嬷，仔细跟嬷嬷说清楚，嬷嬷才好想对策啊。”
紫鹃见机退了出去，自己在门外守着。
黛玉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连带紫鹃的推测也告知了王嬷嬷。
“姑娘，可信嬷嬷吗？”
说实话，黛玉是不怎么喜欢王嬷嬷的，王嬷嬷一直在挑她的不是，但是又不曾教导她，虽然对她也不差，但是既然选择了离开自己，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嬷嬷哪里的话。”
王嬷嬷微不可查的皱皱眉，都出了这种事儿了，姑娘竟然还是偏着贾家，话里话外的袒护，她倒是情愿姑娘是防着她，不然这人儿可真的拉不回来了，“紫鹃说的有理，如今姑娘只能嫁入贾家了。”
黛玉听见王嬷嬷的话，眼睛亮了起来，“可是父亲那里......”
这下，王嬷嬷是死心了，既然人家两情相悦，她爷也犯不着棒打鸳鸯，交给老爷就是了，“奴才会原原本本的禀告老爷，想来老爷也不会反对的。”
黛玉脸色微红，“只是终究是失礼了。”
王嬷嬷看着黛玉，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当初怎么就相信了贾家，以至于等发现时姑娘早已疏远了自己，自己果然不是做教养嬷嬷的料。
“姑娘早些歇着吧，忙乱了许久，想是也累了。”
王嬷嬷转身回到自己住处，将消息送了出去，自己在贾家是要常住了，还要好生的经营人脉才是，想着自己儿孙绕膝的前景被打破，很是恼恨。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42 消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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