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暄玉传》月落梧桐

38、转道荣国府

　　提起宁国府，首先想到的便是贾家，然后，因为贾家想到荣国府，所以，得出结论，宁国府和荣国府没有什么区别，没见宁国府的宴请，都是荣国府做主吗？
　　且说贾珍让儿子贾蓉陪着暄玉，意图拉拢关系，可惜，贾蓉辈分小，又常年被贾琏、宝玉压着，硬生生让对贾珍不满的贾琏给挤兑的无处容身，白费的他老子的一番心血。
　　暄玉瞧着席间插不上话地贾蓉，很是感慨，贾琏这些年的俗务不是白处理的，嘴皮子功夫真的是不赖。便是宝玉，说起吃喝玩乐也是头头是道，只是一提起读书做官便落脸色，白瞎了这幅好皮囊了。
　　推杯换盏，三五旬后，暄玉有了几分的醉意，忽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跟贾琏禀报什么，隐约听见“林姑娘”的字眼，笑道：“怎么，莫不是扬州的林姑娘么，说来，她还是爷妹妹呢。”
　　暄玉的话正中贾琏下怀，可不就是老太太想着让林妹妹见见暄玉，如今暄玉自己提起，倒是省的他费口舌了，“可不是么，林表妹如今在老太太跟前养着，可是把我们这些不肖子孙给比下去了。”
　　暄玉皱皱眉，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啊，看来，林仙子的人缘不怎么样啊，瞧瞧周围的人一脸认同的表情，不过，他也没想着遮掩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林妹妹入贾府时都八岁了，21世纪一般人家都不会让男孩女孩挨这么近的，跟贾宝玉一屋里外间的住着，真心没什么可败坏的了。
　　反正人家是来还恩的，不哭，这恩可不就要拖到下一世了，嗯，他可是好人，怎么能妨碍人家报恩呢。
　　“老太太对林妹妹极好的。”宝哥哥似乎只要一提起林妹妹就失了分寸，巴拉巴拉的说不停，原先看着还像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只是这在席间大肆赞扬闺阁女眷，难怪书中王夫人看林妹妹不顺眼呢，若不是看过红楼，站在外人的角度，暄玉都得质疑林妹妹的品行，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贾琏见暄玉有不悦之色，打断宝玉，说道：“宝兄弟倒是个好哥哥，想来林妹妹也是希望多个疼她的哥哥的。”
　　暄玉暗自点头，这还像是人话，看贾琏欲言又止，暄玉不打算难为他，再者他过来的目的不就是欣赏欣赏十二钗吗，“琏二爷但说无妨。”
　　让满洲上三旗的尚书府继承人给主家旁支的内宅妇人磕头，贾琏真有些开不了口，若不是有林妹妹的关系，他打死都不敢跟皇帝面前的红人提这种事情的，“敝家祖母怜惜林表妹，想趁着这次机会，让表妹拜见一下兄长，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贾琏都不敢说培养什么兄妹之情了，如今的情况，只好尽量办一个疼爱孤女的外家了。想来看在林姑父的面子上，齐大爷应该不会太生气吧。
　　贾蓉脸色很不好，这荣国府当真是欺人太甚，若是传出去，日后宁国府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荣国府居然要他宁国府的客人去他家给内眷请安，这般打脸的事儿爷干得出？
　　“琏二爷，这话怎么说的，”贾蓉连叔叔都不叫了，“若是老太太想见齐大爷，合该下帖子请，才不显得怠慢齐大爷。”
　　贾琏何尝不知道这干得是缺德事，哪怕是老太太带着林妹妹来宁国府也好有个说辞，可是他也没法子，老太太当家，他就是个跑腿儿的，“蓉儿这确是想岔了，若是外人，确实有怠慢之嫌，齐大爷可是林姑父收的义子，都是自家亲戚，不必讲究什么的。”
　　贾琏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蓉，“再说，长幼有序，小辈的，只管照办就是。”这话也是说给暄玉听的，贾琏终究不想把路走死，万一暄玉真的生气也要知道他是跑腿的。
　　“也好，合该谢谢贵府老太太多年的教导之情。”暄玉虽然不喜林妹妹，但是场面上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暄玉早就从暗卫得来消息，贾母安排了见他。反正暄玉本来就是冲着金陵十二钗来的，这般正好。“贵府老太太相邀本不该推辞，只是在下并未准备合适的礼物，怕是唐突了贵府。”
　　“不碍的，都是一家人，还讲什么礼节啊，权当是见见林表妹了。”暄玉听得之撇嘴，瞧瞧，可不是说出来了，不是单独见林妹妹啊。
　　“既如此，那在下就打扰了。”
　　贾蓉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是不甘心罢了，见暄玉已经同意，只好不清不愿的跟在后面去了荣国府。
　　终究不是正式下帖子的客人，暄玉在荣国府的待遇可比不上宁国府。好在暄玉早有心里准备，如今怕是荣国府的人都觉得他齐暄玉需要巴结他家那位还没封号的娘娘吧。
　　其实，贾母还真有这种想法，虽然元春传来了消息，暄玉是个好选择，但是她贾家占主动，若是恼了，大不了不联手了，以她贾家的势力定能扶元春上位。
　　暄玉是从侧门进的荣国府，按说今日，荣国府唐突，理应开大门补偿的，暄玉也没计较。二管家瞧暄玉不动如钟的神色，大感齐府后继有人。
　　“林妹妹多赖老太太教养，暄玉在此谢过了。”暄玉正正经经的给贾母施了个礼。如若不然，暄玉和真玩不下腰去。
　　细说起来，暄玉的礼，贾母还真受不起。不说暄玉是皇亲国戚，单说暄玉，满洲上三旗，齐家下任家主的身份，就不是贾母一个包衣旗出身，汉军旗妇人能受得起的。虽然贾母有诰命在身，但是暄玉可是半个皇家人，自己的身份尊严还是要自己维护的。再说暄玉对志大才疏的贾母真的很没好感。
　　“都是一家子骨肉，哪里这般多的礼数，不必拘束，只当在家里便是。”贾母见宝玉自进屋就赖在她身边，礼数上也不好再讲究什么了。
　　“那小子放肆了。”暄玉笑道，他也不耐烦这些礼数，能免最好。这种情况，便是传出去，也是贾府的不是。尤其是老太太什么的，真心叫不出口。
　　“合该这样的。”贾母笑呵呵地说道：“林丫头可是我的心头肉，我这儿可是把她当眼珠子疼的。”
　　暄玉懒得理贾母的曲里拐弯的话外音，只当自己没听懂，“贾府的教养自是好的。”
　　贾母看看坐在一旁充柱子的贾琏，挥挥手，“琏儿想来也是累了，暂且回房歇着吧，有事再叫你。”
　　贾琏听见贾母的话，毫不留恋的说道：“齐大爷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沾了半天的仙气儿，可惜琏儿愚笨，竟不曾学得半分风采，不在这儿给老祖宗丢人了。”说完对贾母和暄玉行礼告退。用完就扔什么的，他早就习惯了。
　　贾母转头对暄玉道：“今日来的正好，如今没有外人，你妹妹也在，索性把她叫来，说说话。”
　　暄玉装作几分慌张地说：“可是，今日不曾带礼物过来，怕是唐突了妹妹。”眼皮微微下合，遮住眼中的得意。
　　只听门外一阵环佩叮当，来人不少。“刚得了些香茶，特来孝敬老太太了。”随着声音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想来这位便是王夫人了。身后跟着一溜儿的小姑娘，暄玉嘴角直抽抽，他确实安排了人挑唆荣国府，要见十二钗，那也是在见过林仙子之后啊，总得分清主次不是，回去后定要好生教训办事的人。
　　进来的人纷纷向贾母见礼，见有外男，小姑娘们只是俯了俯身，并未出声。
　　暄玉站起，侧身，低头，贾母见状，喝道：“多大的事儿，有客人在呢。”
　　王夫人匆匆看了眼暄玉，忙俯身施礼，“老太太恕罪，媳妇委实不知今日有客在此，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不知是哪家的？”
　　王夫人是元春的生母，贾母如今倒是很给她几分面子，“不过顺嘴一说，起来吧，”又笑道，“还是咱们林丫头有福气，可是多了个好哥哥呢。”
　　王夫人本来就是奔着暄玉来的，“可是姑苏的齐大爷，早就听说林姑爷认了个好儿子，如今可算是瞧见了，真真天人之姿啊。”
　　新皇已经登基，但是女儿还是庶妃，若是暄玉肯在新皇面前提一句，以女儿的姿色，定得新皇恩宠。王夫人自己没读过什么诗书，也不敢乱用词，毕竟传闻暄玉书读的极好，也怕闹笑话。
　　王夫人这般心思暄玉岁不知，但是这几句话，却意外地让暄玉舒心，尤其是打断了跟贾母毫无营养的掰扯。
　　“夫人过誉了。”暄玉微微转过身说道，本想着损损宝玉来着，看在她缓解气氛的份儿上，还是算了吧，“宝二爷的衔玉而生定是不凡的。”
　　王夫人听到暄玉夸宝玉，很是高兴，“那个孽障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罢了，当不得齐大爷的夸奖。”
　　暄玉无语，唉，其实，跟贾母说话也挺好的。
　　宝玉走到王夫人身前请过安，正听见暄玉的话，“我天天带着，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同来，不过通透些罢了。”
　　暄玉笑着说：“君子配玉，总是好的。”
　　“也对，女儿家仿若水做的一般干净，也该是配玉的。”宝玉说完便又回到了贾母身边坐下，想着改天把玉给林妹妹，想着便神游天外去了。
　　说话间，那群小姑娘中，便有个稍稍年长的，正带着其余的人从侧面走向后面的屏风，暄玉了然，过了屏风，后面就是内堂了，难得贾府中还有知道避讳的人。
　　只见此人，一身七八成新的衣裳，胸前还带着明晃晃的金锁，稍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猜度着是薛宝钗，果然，贾母说道：“丫头们也不必回避，都是自己亲戚，好生亲近亲近才是。”
　　众人听见，便站住的脚步，齐齐走上前来请安。一圈的小美女着实让暄玉觉得不虚此行。
　　暄玉偷瞄众女的神情被人看在了眼中，贾母和王夫人都当他是少年心性，私心想着若是能结这门亲对元春定是极好的，只是心中的人选不同罢了。
　　薛宝钗没来前便得王夫人提点，知道今日的客人与新皇是好友。王夫人本打算将探春许给齐大爷，让宝钗多多照应，便是为妾也是使得的。
　　可惜，小姑娘的心思，瞬间万变，进门前宝钗还想着日后进宫，给齐大爷拉个媒很划算。进门后，看见暄玉一身气派，目不斜视，竟是有些动了芳心，下意识的想表现一下，便出声带着姐姐妹妹回避。不想，齐家大爷竟真的看向她，宝钗只觉得心怦怦乱跳，偷偷看去，丰神隽秀，眼睛沉静如水只叫人忍不住的想看看投进一颗石子会气怎样的涟漪。其实，如是座那颗石子也不错，宝钗想想脸上有些发红。
　　“不知道齐大爷今日过府，倒是我等唐突了。”宝钗起身出列。
　　暄玉起身避开宝钗的礼，说道：“当不得贾二小姐的话，今日实是私下来见见义妹的。”
　　宝钗身子一僵，语气都有些发颤了，“小女并非贾氏二小姐，倒是林妹妹有福气呢。”
　　贾母从宝钗出列，脸色就不好看，贾家的事情，几时轮到她一个客居的亲戚出面了，等到暄玉“贾二小姐”的称呼出口，贾母的脸色当真是黑如锅底了。终究是经的事情多，很快便回过神来，“呵呵，还是宝丫头懂事，还不见个礼，说起来，你们也要叫声哥哥的。”
　　几个小姑娘纷纷起身，暄玉忙道：“今日可没带什么见面礼，当不起众位小姐的礼。”暄玉当然不想认贾家的人做妹妹。再好的人也膈应的慌。
　　为首的应该是迎春了，听暄玉拒绝，便站住不动，回身对着贾母，一副听候吩咐的模样。既然贾母说是认妹妹，暄玉也就大着胆子看美女了，迎春整个人都温吞吞的，一行一动，仿若木偶一般，若是忽略身上的那份万事随风的话，“二木头”还真是形容贴切。
　　第二位的应该是探春，单看活跃的神色便知其掐尖儿要强的性子，身量窈窕，若不论出身的话，嫁个合适的人家做当家主母定是使得的。探春扯扯迎春的袖子，见迎春不动，向前两步，俯身，“齐表哥守礼自是应该的，不过妹妹又岂是那贪财的，”说着便笑起来，“一家人，那那么多的礼数，若是齐表哥愧疚，日后补上便是了，妹妹这厢有礼了。”话连话，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时间。
　　“小生家境贫寒，家中都揭不开锅了，哪里有银钱置办礼物，贾小姐大发慈悲饶了小生吧。”暄玉躲开未受探春的礼，妹妹可不能乱认。
　　暄玉的一番唱念做打，逗乐了一屋子的人。暄玉不甚在意，不是没认成么，达到目的就行了，管其他的作甚。

作者有话说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个人觉得，单凭包衣的身份，贾母在暄玉面前就底气不足，嫁人不等于抬旗。
关于宝钗的自称，我查了几处，都不是很满意，就定下小女了。小女不仅指说话人自己的女儿，也可是自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