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以后》知了鸣禅

5、第五章

　　一直到很久以后，秋语都还记得，十岁之后的自己最爱对人说的便是——哥哥最听秋语的话了。秋歌给秋语的特权不仅让秋氏夫妇看见了儿子康复的希望，更让十岁的秋语拥有了一种无语言表的自豪与责任，在他看来，似乎只有自己才能让秋歌变得正常，只有自己才能和秋语说话交流。
　　理所当然的，秋歌从此成了秋语的跟班，也拥有了一个亲近的小保姆。每天，出门前的最后一件事一定是与秋哥告别，下午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一定是与秋歌拥抱。双休日，一定是带着秋歌逛公园。过马路，一定要牢牢牵住秋歌的手。秋语对于这些繁琐之事乐此不彼，而秋歌，则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毫无异议。
　　最后，甚至在一家人的商定之下，让秋歌进入了秋语的班级，成为秋语的同桌。而对于老师诧异的眼光和同学好奇的打量，秋语在渐渐适应之后也无所谓了。
　　和秋语在一起，秋歌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有时候也会发脾气，但很快就会平静，那些时候，秋语会不小心被他抓伤或打伤，但仍细声软语地安抚他的情绪。
　　然后就在那天，那个短暂的课间十分钟，就在秋语像平常一样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望向坐在右边的秋歌时，发现他正歪着头看着窗外发呆，然后像聊天般开口问他：“秋歌，你在看什么？”
　　“枫树。”
　　问的时候秋语也将视线投到窗外，看到操场上渐渐聚多的学生，笔直的旗杆和飘动的五星红旗；看到不远处的那颗老枫树，枝头跳跃的麻雀和枝叶间漏下的阳光。他在猜，秋歌可能在看些什么呢，是树，是鸟，是人，还是风？可是他没想过秋歌回答，会亲口解开他的疑问，用那种平淡得仿佛再自然不过的语气。
　　以前也是这样啊，他会在下课后下意识地看向秋歌，那个时候，他会看到秋歌桌上翻开的课本，旋转着的笔和耍玩笔身的纤细手指。又或者，是手指主人安恬的睡脸。他也会如今天般和他聊天，就像秋歌会应和自己一样，可是那么多个日子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沉默，可是今天，秋歌说他在看树，就是那棵他也在看的树。
　　那是棵沧桑的老树，叶子丰满……可这有什么关系呢？他只知道秋歌说话了。他完全不知所措，开始胡思乱想。也许他应该给秋哥一个拥抱，然后大声欢呼，可拥抱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频繁，于此时无法表达他的欣喜。
　　所以，他只是抓起秋歌的手，再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轻声说，秋歌，上课了。只是相握的手虔诚的颤抖着，一直没有分开。

作者有话说

　　加个番外就不会在写了，这个故事就算结束了。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