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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庐山真面 渡江码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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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江码头上,赵怀安一行人躲于草垛间看着授命要潜护之人被女扮男装的凌雁秋冒自己之名,自西厂一帮人手中脱救而出,又撑一竹筏拨弄芦苇丛顺江而流,眼见西厂的信鸽掠上空向西而去便知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西厂厂公雨化田已出京向西,遂暂时打消了现身护送之念,改循西刺探西厂动向,意欲杀了雨化田此人,一了心中残念。
万里浩瀚海面,一船头铸有铜兽的巨舫帆旌高扬势若黑龙于波涛风浪间穿梭。西厂校尉们一身黑帽黑衣腰配宝刀标枪般林立于船上。其中一人接了空中遁落而下的特训信鸽脚步匆忙步入内舫。一身肩缠金麒麟蓝色飞鱼服的马进良于走廊处接了信条转进了宽阔气派的议事舱内,那里,一身皂冠白锦的雨化田刚审视完案上铺展的长卷,放下手中窥视镜,立即有两名侍从为他披上驱寒的黑缎披风扣上银绣立领的子母扣后出了舱门。
“进良,你估计赵怀安带着素慧容会走哪个方向呢?”(电影里这句温情脉脉的进良真的要把我电死了,你敢说你们之间只是上下属关系吗?有这么温柔的上司吗?)
“向东去是京城,是回头路。向北靠进边关。”
“他们会向北走。”
“只消两天就能出关。”
“身怀六甲的女人车马颠波受得了吗?”
“那……西北是水路,但会慢一点。他们要走嘉峪关。”
“洛水西出到龙门,到龙门等他们。”
上了船面,马进良命人调转船帆向西,一时船上一片忙碌,声势鼎沸。浑不觉几十米船围下方有两道戴斗笠人影如壁虎般利索快速攀登向上,不消片刻便手持兵仞杀了几名厂卫现于船头。
一时间,众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令国洲与雷崇正立于船头严阵以待,但见前面一排刀剑人马随号令分开,略上方,马进良脸罩青铜肩负双刀一身飞鱼服足点栏护栏,威风凛凛伫于簌簌作响的巨帆下。
“这就是西厂的番子,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混这顶乌纱,动手。”言毕,两人已身随剑游配合默契一上一下攻向巍然屹立的马进良,马进良不慌不忙,一道流云般后撤躲过凌厉攻势,双足一点桅身如猛虎扑食向前,双手抖动间,两把淬练的绣春刀舞起密不透风的刀网挥向雷令二人,哐啷金戈碰撞声迸,瞬间,已是交手数招,霸道凶狠的刀法令雷令二人招架不住,被凌厉锋尾削笠划服。实力强弱已明。
“怎么称呼?”
“本座是西厂大档头马进良。”言语间,船上再起变故。有道桅杆的捆索被人砍断,中间的巨帆轰然倒下,向缕金屏风前傲坐于太师椅上的雨化田方向覆盖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雨化田波澜不惊催动内力一甩披风,强烈的劲风波及身边无措的太监,身形打了一个趄趔,还不及站稳便被一道犀利剑芒劈倒。同时,身侧的雨化田已离了宝座身化白鹞直冲九天。
一道黑影闪电般横空窜入随手砍倒人后却发觉目标人物失去了踪迹。抬头看着破了个大洞的帆布,毫不迟疑随之跃上停搁于帆架上,微一巡目,很快便发觉遥悬于桅杆上方的一道翩然逸姿。广袤蓝空下,雨化田左手扶缆右手持剑,身似摇曳枝头柳絮随风舞。姿态优美神情冷漠居高临下睥睨着对手。
目光一交接,赵怀安只觉目眩眼花,头顶仿佛砸开一道道晴空响雷,直达内心深处,震惊得无以复加,不禁开口道:“你是西厂何人?”
“雨化田”仿佛一个字都不愿多费唇舌,雨化田淡淡回道:“报上你的名来。”
此刻赵怀安间竭尽全力克制住澎湃激荡的心情,之前两次窥探,就觉此人举止气度自成一派,不同平民显然乃是个身居高位的人物。只是此人虽然容貌尚胜女子三分艳色,然气宇言行却不输男子半点轩昂,固然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太监身分。多年的杀戮生涯,让他在紧要关头绝不松懈一丝一毫,却无法阻止内心莫名伸腾而上的狂躁与怒焰,让他产生想撕裂眼前一切的冲动。他怒向雨化田狠狠开口道:“我是你们东西厂的煞星赵怀安。”
雨化田凤眸微眯玉面一肃,瞬间一道杀机喷薄而出,剑指敌人衣袂翻动有如飞凤向赵怀安掠杀而去。面对来势汹汹杀意四起的雨化田,赵怀安非但不躲反持剑迎身而上,如只出海狂蛟卷向敌人。刹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空中上下擦肩瞬间,已双剑相接,生死交错。凶险过了数招后,渐落下的雨化田足尖轻点半空帆杆,身向后有如断线风筝飘飘然掠于空中,而此时赵怀安则如道旋风在空中疾速回身鹰爪一抓,欲扯下那只白凤的翅膀,却捞了个空,对方灵动轻盈,轻功尚在他之上。
两人落于倒塌帆架上你来我往又交上近百招。迟迟无法将对方拿下的赵怀安开始有些急了,趁刀剑错开之机,一个落身,隐于帆布之下,想给雨化田杀个措手不及。上方,雨化田敛身于丈高的屏风之上,见失了敌人的踪迹,不禁凤目含疑玉面微凝,眼前这个敌人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狡诈多端,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而船头一方,马进良已放倒雷崇正欲取令国洲性命。跳跃躲避的令国洲在无奈之下又砍下一帆砸断了护栏滑向马进良。船上情形愈加混乱起来。趁此机会,赵怀安用力一踹屏架,上方的雨化田急忙一道险后翻,跃落赵怀安身后。赵怀安仿佛背后长眼闪电般向后刺出,被对方挡下。两人你来我往两人又交上数招。此时的雨化田心中已是怒火伸腾。右手刚对完招左手一甩披风乱了敌人视线后子刃随长剑挥出旋转射向赵怀安的门面。赵怀安临机弯腰一闪被扫去了头上的斗笠。不待收神,此时的雨化田如长江奔腾攻势绵绵,双杀刃配合着三绝剑诡谲异常,层出不穷直打得赵怀安措手不及,只能趋于躲闪毫无还击之力。情势急转直下,赵怀安果断不再恋战,一脚将半倒的屏风踹向雨化田后身如飞箭直掠船头而去。剑如灵蛇出洞扫向正在斩杀雷令二人的马进良,马进良一个急身回刀挡住偷袭,不想对方攻势凌厉剑法精妙实非笔墨所能形容,直打得马进良抵抗不能,只能暂时翻身躲避。此时的赵怀安扶起了受伤的雷崇正唤上令国洲欲跳船脱逃,不想,身受重伤的令国洲眼见敌人已装械备齐,围剿而来,知道今天之事难妥,索性拼上性命扑向挥刀阻向前的马进良,任由那双刀穿胸,事已至此,赵雷只得含恨跳水潜去,行动告一失败。
待赵怀安落水之后,雨化田一掩披风现身船头扫视前方。身旁的马进良道:“督主,看来这个赵怀安也只是你的手下败将。”
雨化田疑道:“此人应于素慧容同行,怎么会出现于此地。”
“莫非他是假的?”
雨化田从容抽下捧于黑漆木盘上的白丝巾仔细擦着手道:“观他言行是对付东厂的做派,不像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红石谷劫走素慧容的又是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给我盯死素慧容,利用他们做场好戏给大家瞧瞧。”雨化田完全不放在心上说道。
虽然这次出宫之行按理说是为追捕赵怀安与追查隶王而来,本当趁胜追击斩尽杀绝。但对雨化田而言这趟之行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何况此时杀了赵怀安,他的计划也将无法继续下去。只是如果他若知道接下去要发生的事情,估计此时的赵怀安也不见得能顺利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