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放养》杨小宅

9、遇见

　　认识林乔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冬天。对于一向怕冷的徐然来说，这是个遭罪的季节，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用无比羡慕的眼光看着孟小菲穿着黑色绒裤跟苏格兰格子裙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最近她跟邻院的一个男生勾搭上了，整日厮混，宿舍已经成为她的暂时驻扎地了。这会儿她正对着镜子蹂躏她的脸说是一会儿要去看电影。
　　徐然抬头看了看外面，漫天雪花，她实在不能理解恋爱中的男女怎么可以如此不惧冷。果真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可以抵御冰天雪地的寒冷？徐然忍不住哆嗦一下，裹了裹身上的被子。
　　那边正描眉画眼的孟小菲看不下去了：“我说徐然，你不能再这么堕落下去了，女人大好的青春都让你消磨在被窝里了。”说着扔了一叠东西在她床上，“帮我把这个送到隔壁班。”
　　徐然从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拎起孟小菲扔过来的东西，扫了扫，说：“这是什么？”
　　“周老头让我拿给邻班的林乔。”她一边对着镜子一边搔首弄姿，而后突然想起什么，凑到她面前说，“别说姐们不帮你，林乔可是一枚大帅哥，好好把握哦。”说完还冲她挤挤眼。
　　徐然哭笑不得，“姐姐，你看我现在这样，外面还下着雪呢。”
　　“就是见不得你一副懒散样儿，”那边萧笑插话了，她一边磕着瓜子，眼睛死盯着电脑，还不忘耳听八方：“你再这么窝下去，早晚得发霉。”
　　于是，徐然很不情愿地将衣服套了里三层外三层，直到包裹得像个蚕蛹，她才满意地下了床。张梦洁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嫌弃地说：“我看孟小菲的好心又付诸东流了，你这哪儿是去勾引帅哥，分明是想把他吓跑。”
　　徐然撇了撇嘴，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塞进厚厚的衣服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走出宿舍大楼。抬头望了望依旧飘着雪花的天空，叹了口气，慢慢朝教学楼走去。
　　今天下午邻班有两节课，徐然到他们教室的时候，还没有下课。她犹豫了一下，扶了扶肩上的背包带，微微侧了侧身子，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楼道里的风很大，她只能窝在角落里尽量避过，不时往衣领里缩了缩。
　　等了一会儿，见楼道里开始陆陆续续地有人走动，她将手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来，看了看时间，看到下课时间到了，转过身朝教室门口走去。
　　“同学，麻烦叫一下你们班的林乔可以吗？”她在门口拦住一个刚出来的同学。
　　那人扭头朝教室里喊：“林乔，有人找！”
　　她朝里张望了一下，依旧没有搜索到目标。只能回过头，朝那人道了声谢，然后站在门边静静等着。
　　“是你找我？”一阵温润的男生从头顶上传来。
　　徐然看到视线里出现的一双白色运动鞋，顺着抬起头看上去，看到一张噙着微笑的白皙面孔。冲着他友善的笑了笑。
　　“你是林乔？”
　　“嗯，”他疑惑地打量她一下，“有事吗？”
　　“这是周老师要给你的。”她从包里取出孟小菲交给她的那叠纸，递给他。
　　林乔翻了翻，然后冲她笑了笑：“谢谢，麻烦你了。”
　　她站的地方离楼梯很近，突然感觉一阵凉意，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往厚厚的衣服里缩了缩，说：“没关系。”
　　然后同他道了别，转身朝楼梯走去。
　　林乔站在那里，楞了楞，想起她刚才红彤彤的脸颊，突然觉得她吸鼻子的样子很可爱。看着她穿得像粽子般，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林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如果说两人第一次的见面过于平淡的话，那么第二次的见面却是让徐然惊艳了。
　　那是在学院组织的元旦晚会上，按照学院里的要求，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孟小菲一向热衷于这样的活动，而这次班里的表演人员里就有她。而徐然，原本跟她毫无关系，却被孟小菲拉着去后台张罗琐事。她站在后台，看着演员们来去匆匆，想到张梦洁跟萧笑坐在观众席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表演，顺便点评一下院里的帅哥美女，只得感叹自己交友不慎，每次都把自己推入如此境地。
　　徐然找了个能看到舞台的角落站着，从侧面看着台上同学的表演。正巧赶上一个民族舞的节目，八个女生身着民族服饰，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随着音乐翩翩起舞。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摇曳的身子，欢快的音乐，吸引着台下众多的目光。她静静地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由于光线太暗，看不清众人身上的表情。
　　音乐戛然而止，舞者纷纷退场。接着主持人开始报幕，原本没怎么注意，在听到“林乔”二字时，下意识扭头去看。却见一个身着燕尾服男生的男生缓缓走了上舞台，鞋子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徐然微微眯起眼，确定他就是那天孟小菲拜托她去找的那个“林乔”。
　　林乔的表演是演奏一首钢琴曲，他不慌不忙地坐到钢琴前，待观众席安静下来，便开始弹奏。随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轻快地舞蹈，淡淡的乐曲慢慢飘荡开来，台下的观众也都静静地聆听着，没有了之前的嘈杂。
　　徐然虽不懂音乐，但也能听出几分意思。她看着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多了几分梦幻，修长的手指远远看上去轻巧灵活，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但音乐声停止，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她才缓过神来，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自己竟看着一个男生的手指出了神。
　　想起孟小菲的节目快开始了，她转身从角落里走出来，不巧正好碰到林乔从台上下来，两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是你，给我送材料的那个女生。”林乔主动同她打招呼。
　　徐然见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去：“嗯，真巧。”
　　“你有节目？”
　　“不是，我是过来帮忙的。刚才你的演奏很好。”
　　“谢谢，”他脸上荡开了涟漪。温润如玉，几个字自徐然的脑中蹦出。
　　“对了，上次忘了问你的名字。”
　　“徐然。”她回答。
　　“徐然，很高兴认识你。”他看着她笑。
　　“我也是。”徐然回以他微笑。忽然听到那边孟小菲在叫她，她回过头，冲他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朋友在找我。”
　　说完，匆匆向孟小菲所在的地方跑去。

　　之前不觉得，自从认识以后，徐然发现她总是时不时地遇见林乔，或是在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或是在食堂，也可能在教学楼的楼道里，或者校园的某个角落。每每遇到，她也只是淡淡打个招呼，或者微微一笑点个头罢了。
　　到了后来，两人坐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讨论一道题，或是食堂买饭排队的时候，他微微一笑接过她手里的饭盒为之代劳，又或者在某个雨天借她一把雨伞，徐然才发现两个人似乎正在慢慢越走越近。
　　看着她反应如此迟钝，张梦洁白了她一眼：“你现在才发现，真是猪脑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追你，好不好！”萧笑也坐过来，笑着看她。
　　尽管她们都这么说，徐然也没多想，该干嘛干嘛。直到林乔向她表白，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有够迟钝的。
　　当时刚下了自习，两人从图书馆出来一同向女生宿舍楼方向走去。
　　“徐然。”林乔突然叫住她。
　　她疑惑地回过头来看他，却见他白皙的面容上微微有些泛红，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心跳莫名加快许多。
　　“徐然，”他停了停，看着她道“你可不可以作我女朋友？”
　　听了他的话，她骤然睁大了眼睛，也许之前能察觉到什么，但当他说出来的时候，仍然是很吃惊。这样的场景她从未遇到过，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那个…….林乔,”她扒拉扒拉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听到男孩子的表白，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她还是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她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心情，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润的脸庞道：“林乔，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因为我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愿意答应你。”
　　说完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好一会儿，才听得他笑出声，一只手被拉住，她抬头看他，见他嘴角上挑，微透着笑意，说：“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很喜欢你就好了。”
　　话毕，就见他倾身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她楞了，感觉他的吻温软而湿润，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感觉，脸又微微泛起了红，只听得耳畔飘过他轻声的低喃“傻丫头”。
　　她果真就傻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