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放养》杨小宅

4、已成过去

　　程远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坐在靠橱窗的位置，徐然已经没了享受这里的悠闲，拼命压下心里涌起的莫名情绪，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她对面的人。如今的林乔已经不似以前那般，褪去了青涩，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成熟。她不禁感叹时间的强大，总是轻而易举地改变一个人。如今的林乔坐在她面前，她有种恍然隔世的幻觉。而过去的种种，再次涌上记忆，她却只能用幼稚来概括，也许这便是成长。
　　而坐在她对面的林乔，也同样打量着她。不能不说，现在的徐然改变也是很大的。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若是说过去的徐然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那现在的她浑身给人一种简洁、干练的感觉。在刚刚结束的讨论中，他也是深有体会的。相比之，徐然给林乔的感觉可以用震撼来形容。
　　他清了清喉咙，发出的声音是徐然熟悉的温柔平缓：“然然，好久没见，你的变化挺大，让我很吃惊。”
　　“是吗？”徐然扯了扯嘴角，“人总是会变的，大家都一样。”
　　“我没想到这次的工作对象竟然是你，看到你的时候，我也挺诧异的。”他笑了笑，徐然看着他伸出右手摸了摸鼻尖，眼神闪过一丝黯然，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变。
　　徐然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呷了一口，掩下涌动的情绪，扯着嘴角笑了笑：“A市也就这么大，遇到很正常。倒是你，居然回国了。”
　　“国外的生活不太适应我，远不如这里来的舒坦。”他不慌不忙地回答，目光移到窗外，“刚回来那会儿，发现过了这么久，A市也没什么变化，就感觉自己好像没离开过。不过，”他回过头，看着徐然，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现在看到你，才发现时间真的过去了。”
　　徐然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陶瓷杯。咖啡厅里飘荡着舒缓而绵长的英文歌曲，那沙哑而又充满魅力的声音缓解了两人一时的沉默。
　　“我还以为你回老家了，没想到竟然留在了这里。”如清泉般的声音依然很好听。过去，他总是用这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然然”，那在她的记忆里宛如天籁。
　　“嗯，当时本打算回去的，因为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就留了下来。”

　　两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徐然开始低着头，一抬头，发现迎面而来的两个人。嘴角不禁抽搐，她忘了李一凡一向钟爱这家店里的下午茶。
　　林乔结完帐走了过来，对站在那里等他的徐然说：“走吧。”
　　刚一转身，也看到了门口要进门的一男一女，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徐然。却见她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边侧身走过。而进门的李一凡，眼光扫过她，微微停顿一下，然后落到林乔身上，点点头。林乔点点头算是回应，视线扫过他身旁打扮时尚的女子，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怎么，你朋友？”旁边的女人开口。
　　李一凡收回视线，“见过几次。”
　　“那走吧，陈总应该到了。”说着两人向内走去。

　　徐然接到张梦洁的电话时，正在做大扫除，拿起电话，张梦洁那欢快的大嗓门总让她有扔电话的冲动。
　　“徐然，出来陪我喝东西。”电话那边嘈杂的声音，听得徐然一阵头疼。
　　“大小姐，你就不能换个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OK，OK，”一会儿的时间，那边立马清净了，徐然想她肯定跑到洗手间坐在马桶上讲电话，因为那边不时传来一阵水流声，“我们在‘夜色’，赶紧过来。”
　　换下衣服，打了车，匆匆赶到夜色。一进去，到处都是嘈杂，昏暗的灯光不易辨认，最后徐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两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走了过去。
　　“然然，来来，就差你了。”张梦洁一手看到徐然，抓过她的胳膊把她一把摁在自己旁边坐下，用的力大了些压到了旁边的人。
　　徐然不好意思地冲那人笑了笑，正了正身子。
　　那边的孟小菲笑嘻嘻地凑过来，扯着旁边这人的胳膊对她说：“对了，然然，你还没见我哥呢吧，孟远航。”然后又指着徐然对她哥说，“哥，这是我朋友，徐然。怎么样，漂亮吧？”
　　两人相互示意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孟小菲挤到两人中间，硬是把孟远航挤到一边，拉着徐然的胳膊，笑眯眯地凑到徐然耳边：“然然，你看我哥怎么样，也算是一只潜力股。”
　　徐然白了她一眼，“我觉得你该去开间婚姻介绍所，生意肯定不错。”
　　“哎，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别的不多，就乱七八糟的表哥堂哥一大堆，你说把他们的照片往那儿一放，绝对门庭若市。”她一手托着下巴，装似认真地考虑着。
　　张梦洁跑到另一桌上跟一个帅哥打得火热，这边孟小菲也趁机跑到朋友那边去玩了，徐然这才反应过来这俩丫头今天叫她来是有预谋的。反应过来的她立刻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尽管周围依旧吵闹。
　　“徐小姐是小菲的大学同学？”另外一人似乎并不像她这般，依然淡定闲适地靠在沙发里，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嗯，我、小菲，还有梦洁是一个寝室。”徐然拿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下。
　　“徐小姐，你与腾远集团的李总认识？”他笑了笑。
　　“嗯？”
　　“我们之前在一次酒会上见过的，”他好心地提醒她，“当时你是作为李总的女伴参加的。”
　　“嗯，”徐然快速地搜集了一遍脑中的信息，依然毫无所获。这不能说她记忆力不好，只是对于酒会她向来兴趣缺缺，也就在李一凡需要时陪他出席一两次，哪儿还能记得住遇见过什么人。
　　“不好意思，我记性有些差。”
　　“没关系，”男人貌似绅士地说，“那就重新认识一次。”
　　“……”徐然在心里暗骂那两个没义气的家伙，扔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笑得一脸狐狸样的男人。
　　“我想今天也差不多了。”她看向他，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然后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远处，她顺着他眼光看去，发现不远处的孟小菲已经喝得晕头转向，一脸兴致高昂地发着酒疯。看到这场景，她又忍不住抽搐了，真想当不认识那人。
　　却见孟远航已经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拽住孟小菲张牙舞爪的胳膊，两人拉拉扯扯，徐然明显看到孟远航阴郁下来的脸，也起身走了过去。
　　“小菲喝多了，我们先走了。”他冲着徐然说。
　　“我没醉，我不要回去！”孟小菲挣扎地说到。
　　“走，跟我回去！”说着一拖一拽地拉着她离开了。
　　见两人走了，徐然转身去找张梦洁，结果那厮还跟帅哥打得火热。徐然正考虑要不要过去呢，突然一阵熟悉的男声传来：“你怎么在这里？”
　　她回头一看，李一凡上身穿了一件深色条纹衬衫，上面的扣子被松开，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撩人。左手上搭着一件外套。因为背光的原因，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即使这样，她也能猜到七七八八。他一向不赞同她来这种地方，按照他的原话：“那种地方龙蛇混杂，像你这种智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总是喜欢用最刻薄的话来嘲讽她。
　　“跟朋友一起。”
　　他瞄了一下远处正打得火热的两人，“我看你的朋友很忙，走吧，太晚了，我送你回去。”说完不等她开口，转身率先走了出去。她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路上，李一凡一直专注地开着车，面无表情，不说话。徐然明显察觉出他的心情不好，也不想往枪口上撞，于是车里一直保持沉默。
　　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皱，“喂。”
　　“我这边有事，先走了。”
　　“对方那边，你搞定吧。”
　　“就按之前说的那么办。”
　　徐然看着他挂掉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你今天晚上是去谈工作了？”
　　“嗯。”
　　“你喝酒了？”
　　“一点点。”
　　“胃又不舒服了？”
　　“还好。”
　　徐然听到他的话，在心里翻了翻白眼，他说的还好就是不好。
　　到了徐然家楼下，徐然扭头问他，“要不要上去，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今天算了，我还有事。”
　　“哦。”然后开门下车，刚要关上门，又听到他说，“星期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
　　“嗯，路上小心点。”然后关上门。看着车子走远，徐然转身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