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放养》杨小宅

19、第 19 章

　　“徐然，把昨天整理的报告拿到我办公室来。”
　　“好的，主任。”徐然放下电话，从一堆文件夹中翻出要找的那份，起身向办公室走去。尽管她不想，但李一凡还是知道了她在学校的事，似是怕她一个人总是乱想，于是提前安排她进了公司实习。徐然听从了他的安排，已经有相当一段的时间没有同学校任何人有过联系，尤其是林乔。
　　下班时间，徐然跟同事有说有笑地下了楼。这几天李一凡不在公司，所以都是她一个人打车回家。出了大门，跟同事道别后，她转身刚要下台阶便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瘦瘦，棉质上衣、蓝色牛仔裤，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看着脚下。那人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看过来，在看到她之后快步朝她走了过来。
　　徐然脚下顿了顿，终还是朝他的方向走去，直至跟前，才道：“在等我？”徐然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只是尚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然然……”他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伤感。徐然抬头看他，一段时间没见，他瘦得厉害，原本白皙的皮肤越加苍白。看他这个样子，感觉有些心疼，抬起手抚上他的脸：“怎么都瘦了？”
　　他的眼神里有着不舍、难过、愧疚，手轻轻覆盖住她的，“我突然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对不起，林乔。”她说。她清楚这件事对他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明明与他无关的事。
　　“是我不好，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看你。”他的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的温柔和愧疚。
　　徐然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他怎么会不好，他一向疼爱她，担心她，包容她的任性跟坏脾气，每次吵架都会做出让步。她猜得到他的父母给他施加了压力，没有办法了才找上她。她想如果他的父母只是要求门当户对，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她想她可以……
　　“然然，我要出国了。”徐然原本还在想，却在听到他的话之后没了反应。
　　“你说什么？”她愣了愣，勉强坚持着脸上的微笑。
　　他躲闪着她的目光，看向一侧，“对不起，然然，我父母帮我安排了去国外发展。”
　　徐然看着他，讽刺地笑了笑，他还是放弃了她，而她却还在幻想着试图让他的父母接受她。
　　安静了一会儿，她平静地开口，“哦，这样啊，对你以后发展肯定会有很大帮助的。”
　　“然然，我…….”
　　徐然伸出手打断他，“不用说的，林乔，我明白。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了。”她伸手拦住一辆车，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快步上了车。
　　徐然看着车后面那个人身影，一点点变小直至消失，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来，她从包里掏出电话翻开通讯录里要找的电话，摁下通话键。
　　“喂。”
　　“哥——”在听到那个熟悉的电话之后，原本还在隐忍的她终于放声哭了起来。

　　第二天，徐然到了公司就直接向主任请了假，买了去B市的机票。公司里的人不知道她同李一凡之间的关系，因此主任对她刚上班没几天就请假的情况很不满，她也清楚自己这样做不好，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想要急切地逃离这一切。

　　飞机起飞之前，她给林乔发了最后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然后就听见空姐的提醒，于是顺手关了机。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移动，越来越快。徐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头看着窗外，看着不断后退的景物，眼睛一阵酸涩。就在登机之前，她接到了梁文倩打来的一个电话，只一句话便把她伤到体无完肤。
　　她说：“徐然，那天晚上离开‘夜色’之后，林乔一直跟我在一起。”
　　终于，她明白为何林乔看她时眼里含着愧疚，当初她还以为是因为他的父母，现在才知道并非如此。她可以忍受他父母带给她的委屈，但却独独不能原谅他的背叛。
　　她想，她终是要同林乔在心底道一声“再见”了。

　　等她再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过完了年，是李一凡来机场接的她。当时见到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拎过她的包，说了句：“走吧。”
　　她到B市不久，李一凡便赶了过来，她知道肯定是她哥告诉他的。当时，她以为他是要带她会A市，所以一见面就板着脸说：“我不会跟你回去。”
　　结果却并不是她所想的，李一凡只是看着她，面色柔和说：“我听说你请假了，只是过来看看你。”
　　听了他这番话，徐然才发觉自己刚才态度过于恶劣了，于是缓和了口气：“我想在这里陪爷爷一段时间。”
　　“嗯，我知道了。”后来他只呆了一天就因为工作回去了。

　　李一凡将她送回公寓就回公司了。当时正值寒假期间，张梦洁跟萧笑家不在A市，于是她打了电话给家在A市的孟小菲。孟小菲接到她的电话就开始一个劲儿数落她的不是，说了大半天之后，似乎觉得口干舌燥了才肯罢休。停顿了一下，又略带小心地告诉她：“然然，林乔出国留学了，跟梁文倩一起。”
　　原本还在笑着对她赔不是的徐然在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竟一时怔住了。在B市这么久，她关了手机，拒绝同A市的一切联系，只是每天陪着爷爷下棋、收拾院里的花草或是同他品品茶。这样的结果本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如今亲耳听到心里仍然还是很难受，如同尚未结痂的伤疤又生生被人撕开了般的疼。
　　她勉强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往常一样：“我早就猜到了。小菲，放心，我没事，这样的结果对大家都好。”

　　后来，她又被李一凡带进了腾远实习。
　　再后来，她毕业了，应了李一凡的要求留在了A市，进了程远的设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