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放养》杨小宅

13、吵架

　　夜晚，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入A大校园，停在了女生宿舍楼下。
　　徐然拿起背包，侧身对驾驶座上的男子说：“那我上去了，你路上开车小心点。”
　　李一凡伸出手，顺了顺她耳边凌乱的发丝，“早点休息。”
　　看着他的车慢慢驶出视线，徐然才转身正准备上楼，却见到角落里立着一个人影，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在他身上打下一片阴影。
　　她快步走过去，到那人跟前冲他笑了笑说：“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刚跟室友吃饭回来，想着过来看看你。”
　　“那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就在这里干巴巴等着。”她埋怨着林乔。
　　林乔拉起她的手，温柔地笑着说：“正想到你楼下的时候再打呢，就看到你回来，刚才那个人是……”他似是不经意地问。
　　“李一凡啊，我跟你提过的，”她毫不在意地说，“今天他刚回来，叫我一起吃饭。”
　　林乔本就隐约猜到，如今她亲口说了，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过于优秀，也可能是因为他与徐然间不经意间的熟稔，或是二者皆有。尽管经常听徐然提到这个人，他却从未在意过，只当她自小认识这个人。刚才他站在这里，看见车内的情景，男的成熟温柔，女的巧言嬉笑，心里突然感觉涩涩的。
　　见他呆呆地看着她，徐然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林乔？”
　　林乔反应过来，握住他面前的手，笑了笑，称没事。微微低头，瞥见她手上突然多了一条极为精致的链子，笑着问：“什么时候买了这条链子，很漂亮？”
　　徐然见他视线落在她手上，于是抬起手臂来，放在灯光下让他看个仔细，同他解释道：“是一凡哥出差时买的。”说完自己也仔细瞧了瞧，笑道，“他挑东西的眼光确实不错。”伸手摆弄着手上的链子，以前他送她就收，也不大在意，今儿个看了这个手链，徐然突然有点儿喜欢了。
　　她没注意，林乔自听了她的话，眼神随即黯了黯，趁她发觉前，调整了神情，抬起头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好了，今儿太晚了，赶紧上去吧。”
　　徐然看了看他，乖乖地说：“那好吧，你也回去吧，明天还有课。”林乔揽着她的肩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宠溺地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知道了，赶紧上去。”
　　徐然冲他摆摆手，转身上了头。林乔站在原地，想起刚才的情景，不由苦笑，我站在这里送你离开，而你却站在这里送他离开。低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徐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抄笔记，周老头上课向来喜欢奴役学生，每次害她抄到手发酸。旁边张梦洁凑过头来：“然然，我昨天听刘文哲说你们家林乔最近又不安生了。”
　　徐然听了，笑了笑：“他什么时候安生过。”
　　这话要从大一讲起，本就长相帅气的林乔自晚会上一次演出后，风头大长，惹得无数雌性动物围观，也总有些胆子大的跑到他面前表白，每次都弄得他手足无措。不是他人本身不懂得应对这种事，实在是如今的女孩子竟不知娇羞为何物，一逼再逼，最后弄得好脾气的他也不得不翻脸才是。后来，林乔每次小心翼翼地同她将这件事时，她都忍不住笑开，抱着他的胳膊说：“林乔，你怎么这么可爱。”
　　张梦洁见她无所谓的样子，一脸着急上火的样子：“这次可不一样，据说这个梁文倩才貌皆有，这回你遇到劲敌了。”
　　徐然听了她说，笑着没搭理她。

　　这周末，林乔跟徐然两人一起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仍旧兴致未消地谈论着今天的看得电影，不时谈到些好笑的情景便笑了出来。
　　“想吃什么？”林乔侧头问她。
　　徐然想起李一凡带她去过的一家湘菜馆，突然来了胃口，“湘菜吧。”
　　两人打车到了饭店，徐然熟门熟路地领着林乔走了进去，大堂经理见是徐然，忙上前问候：“徐小姐，请问几位？”
　　“就两个，在大厅就好。”徐然说道。
　　于是那人引他俩到一处两人桌前，又吩咐服务生将菜单拿过来。
　　林乔看了看，“之前我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我喜辣，一起跟朋友经常来这边。”她从菜单中抬起头来，笑嘻嘻地道：“刚才你问我的时候，突然想吃他家的菜了，就带你来试试。”
　　林乔家境富裕，对于这种地方也是经常进出，没有什么拘谨的地方。倒是对于徐然，他未听得她提及家里的情况，也从未问过，但又听她如此说，想了想还是问了句：“然然，你父母做什么的？”
　　徐然正翻着菜谱，头也不抬地说：“他俩都退休了，现在每天就是养花养草，不时在小区里遛遛弯儿。”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偶尔说到些好笑的地方相视一笑。
　　看着徐然辣得通红的小脸，突然有了想一亲芳泽的冲动。正待要付诸实践，却听得旁边一声——“林乔？！”
　　徐然顺着来声方向看过去，见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站在那里，最前面的一个女生，一袭长裙越显身材修长，头发长而蜷曲地披在身后，眉眼倒是精致，嘴角微微上翘，想那一声就是自她口中发出的。
　　许是见到他们回头看她，微微上前了些，“你们也来吃饭呀？”
　　“梁文倩，是你啊。”林乔站起来，同她打招呼。听闻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徐然突然觉得在哪里听过，仔细一想，想起原是张梦洁说过的，于是又仔细瞧了瞧。那女生视线落在徐然身上，冲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又扭头同林乔攀谈：“同几个同学一起来吃饭，正巧看到你就想着打个招呼。”
　　“我跟女朋友来吃饭，”林乔朝她笑了笑，然后侧身同她介绍：“我女朋友，徐然。”
　　“你好，梁文倩。”
　　徐然虽不喜这样干巴巴的场面，但也无可奈何，扯了扯嘴角露出自认为很是真诚的微笑，“你好。”
　　稍稍说了几句话，梁文倩笑道：“我朋友还在等，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她也是文艺部的，”林乔坐下来同她解释。
　　徐然吧唧吧唧嘴巴，支着下巴，“长得确实挺漂亮的，看来我们家林乔真的是魅力无边了。”听了她的话，林乔哭笑不得。别的女孩子若是听闻自家男朋友被别的女人惦记，总要跟防贼似的防着，也就她还不住地称赞人家。
　　送徐然回去，林乔突然想起刚才在饭店里，林乔本要去结账时，刚才的经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徐小姐在这里的消费一向都是挂在李先生的账上。”他不用猜也知道这个李先生是谁，真不知道要怎么来排解他心里的郁闷。明明自己跟女朋友约会，却要别的男人来买单，他又不是给不起。
　　到女生宿舍楼下，他拉住徐然，“然然。”
　　徐然疑惑地回头看他。
　　“你跟李一凡到底什么关系？”他想了想还是问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从小就认识，两家关系一直很好。”
　　“他送你价值不菲的手链，吃饭都由他来付账，还有你平时刷卡消费，签的都是他的名字，你们又不是一家人，你不要怪我多心，试问哪个男朋友看到这种情况能若无其事。”他一口气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却不想看到的是徐然越加冷淡的表情。
　　她冷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说我被包养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解释说，“我只是很奇怪，而且让我这个男朋友没有存在感。”
　　徐然从小被李一凡宠坏了的性格，哪里受过委屈，即便他解释也听不得，生气地说：“林乔，你有钱是你的，我跟你一起又不必要花你的钱。一凡哥就是我的家人，我花他钱怎么了？”
　　许是见她真动了气，林乔只能低下声来说：“然然，你也理解理解我这个做男朋友的心情。我只是不想每次都有这么一个人横在我们中间。”
　　“为什么要你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明明是你不信任我。你们部里事情多，你抽不开身，没空陪我，我不计较。有女生缠着你，别人都跟我说要小心看着你的时候，我也不生气，因为这说明我徐然找男朋友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相信你，所以我不生气，不猜忌。但是你呢？”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凭什么都要我来迁就你，你不愿意我就要跟他划开距离吗？你不高兴我就必须不搭理他吗？”
　　徐然很生气，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委屈，她一股脑地说了一大通，说完就自顾跑回宿舍。宿舍里没什么人，今天本就是周六，大家去玩的玩，约会的约会，一派冷清。她觉得自己心里窝了一团火，又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打电话给了李一凡。
　　“喂，丫头？”那边电话接通，传来熟悉的声音，徐然心里的防线仿佛突然坍塌般，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怎么了？”听到她哭，那头也不淡定了。
　　“李一凡，我好难过，呜呜……”她一边哭一边说。
　　“你在哪里？”
　　“宿舍。”她哽咽地说。说完，便听那头啪地一下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