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放养》杨小宅

11、暧昧

　　酒店隶属一处度假村，地理位置很好，迎面就是广阔的大海。出了酒店大厅，两人便沿着海边慢慢地走。夜里风比较大，空气潮湿，徐然脱掉鞋，挽起裤腿，光着脚丫踩在软软的沙滩上，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扶着李一凡的胳膊，一深一浅地玩得不亦乐乎。
　　李一凡站在她身边，看着她，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嘴角微微弯曲：“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徐然不睬他，依然我行我素。
　　他心情大好，连日来工作上的烦恼也消得差不多，看着远处天水一线之间昏黄的晚霞，眯了眯眼，心里说不出的轻松。
　　远远走了一段路，在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回过头看了看来时的路，两串脚印一大一小紧随着慢慢延伸，连成了两条柔软优美的曲线，一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里。徐然突然有些说不出的感动，眯了眯眼，回过头来，看向不怎么说话的李一凡。
　　许是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看她。
　　她笑了笑：“这么多年，我现在才发现你长得好看。”
　　听了她的话，他无奈地看着她，没有张口的打算。
　　她伸出手，揽住他放在一侧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了过去。
　　“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了。”
　　“……”
　　“当初，就是大学的时候，我跟林乔决定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你都没有反应？我一直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问东问西，弄清他的情况。”她想起以前的时候，对于她的事他总是会管东管西，什么事都细无巨细。而唯独这件事，他没问没管，却让她伤的那样深。
　　“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最近总是在回忆，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听了她的话，他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因为林乔的出现。
　　“当时，觉得你该长大了，也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我想，你有自己的主见。”他只是这样说。
　　“我突然发现，过了这么多年，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到最后依然只有你一个。”她低着头，有些沉闷地说，“也许哪一天我一觉醒来，你也不在了。”
　　李一凡听了，良久，没有说话。伸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头，抚顺了她长长的黑发，低叹一声，留下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都在怀疑当初的放任不管是不是真的错了。

　　回到房间，徐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在海边呆了这么久，脚上脏兮兮的。半个小时候，穿着一身睡衣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在床边静静地擦着头发，想起有些东西还放在李一凡那里。待头发干的差不多了，起身打开房门，踱步到李一凡房门前。
　　轻轻敲了敲，等了很久，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李一凡微靠在房门上，微微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看着她：“什么事？”
　　“我有东西拉你房间了。”李一凡比她高出一头，她只有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表情，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见他脸色苍白，额上几滴汗珠，但见他面色不愉，也就没说什么。
　　“自己进来找。”说完给她让出空间，示意她进去。
　　徐然进了房间，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转过身来就看到他一脸痛苦地靠在墙边，连忙丢掉手里的东西跑过去扶住他：“你怎么了？又胃疼了？”
　　她一脸慌张地看着他，尽管以前见过，可是还是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
　　李一凡一手放在腹部，一手扶着墙，一脸隐忍地看着她，试图安慰她：“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罢了。”
　　“药呢，你的药呢？”她生气，生他的气，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在……在旅行箱里。”她转身慌忙去找箱子，从里面的暗格里翻到要找的东西，又跑去到了杯水，匆匆过来递给他。他接过杯子，将药片放进嘴里，又喝了一口水仰头将药品冲了下去。然后，徐然搀着他将他安置在床上。
　　看着他一副痛苦的样子，徐然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外人面前的李一凡是何曾的风光，可又有几人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他的胃病是他这么多年没日没夜地工作落下的，徐然清楚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了解他的倔强，又无可奈何，只能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照顾她。
　　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一只手抚上她的面颊，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没事，已经吃过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虚弱地冲她笑了笑。
　　“不要说话，你先睡一下。”她握住他的手，说道。
　　见他安静的闭上眼睛，渐渐地面色稍微缓和了些，才放心些。突然想起晚上的时候，他没怎么吃饭，想来是那时候胃已经不舒服了，竟然还强忍着，越想越生气。
　　醒来的时候，李一凡有一瞬间地恍惚。胃仍然有些不适，想起之前的情况，他侧头，发现徐然趴在床边枕着胳膊睡着了，床头灯的光线有些发暗，打在她脸上有些昏黄，眼睛下面有些阴影，想来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他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慢慢地摩挲，竟有些爱不释手。
　　徐然本就睡得浅，即便他的动作很轻，还是被弄醒了。她睁开眼，看到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又见他面色平静，想来没什么大碍，正准备起身，却猛然被手臂上多出来的力道一拽，向前倒了过去，摔进李一凡的怀里。想起身下的人还是病号，她慌忙着要起身，一边还问：“压到了没有？有没有痛？”
　　李一凡一手环着她，不肯让她起身。她趴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竟不知如何是好，愣了一下，木讷地开口：“一凡哥？”
　　“嘘，不要说话，”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身上的手臂又紧了紧，“让我抱一会儿。”
　　徐然只能乖乖地任他抱着，只是以前两人相处时的平静突然消失了，她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觉得心里有些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

　　因为突来的发病，原本上午安排了工作的李一凡只能改变计划，窝在房里休息，而徐然也没有出门，陪他一起呆在房里。打电话叫了早餐，也不过些咸菜清粥。
　　吃过饭，徐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李一凡就坐在一旁简单地处理一些文件。在徐然连着换了N个台之后，李一凡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她跟前：“今天阳光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她扔掉手中的遥控器，从沙发上蹦起来，匆忙地跑去换衣服。
　　外面阳光果真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两人在一个露天的休息区里坐着，徐然托着下巴观察着沙滩上的帅哥美女。
　　李一凡为她点了一杯果汁，两人便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过了一会儿，一男一女走了过来，徐然眯了眼去看，才认出是冯姐跟那个跟他们一起来的叫作小赵的男子。
　　“李总，徐小姐。”见跟她打招呼，徐然冲他们笑了一下，算是回应，而李一凡点点头，说：“一起坐吧。”
　　两人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又叫来侍应点了些东西。
　　“徐小姐尝尝这里的蛋糕吧，做得挺不错的。”冯姐侧头对徐然说。
　　“冯姐叫我小然就好，叫徐小姐太客气了。”
　　“好吧，小然。要不要试一试？”
　　“好啊，”徐然说，“冯姐来过这里？”她好奇地问。
　　“之前因为工作原因来了几次海南，得了闲跟同事偶尔过来坐坐，试过几次，觉得挺不错。”冯姐笑了笑，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闲闲地聊了几句，话题又被带回到了工作上面，徐然也不懂，只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不远处的海水浴场，很是惬意。
　　下午，李一凡要工作，说是叫冯姐陪她逛逛。她说不用，自己一个人就好。于是也就不再坚持。徐然将提前备好的地图拿了出来，找了些自己感兴趣的地方，简单地在背包里装了些应急物品，一个人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