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你曾见过我》柳君亭

8、迟钝 她的反射神

　　李爸李妈并不知道两个孩子那天晚上有过这样一个对话，但是家里的气氛明显和缓了许多。沐芽和沐辰在客厅倒水碰到时也会淡淡地打声招呼：“哥哥”。偶尔沐芽要迟到的时候也会叫沐辰送她去上学。
　　李爸李妈对沐辰和沐芽一直都有一种愧疚，在他们年轻的时候一直忙着赚钱，让读书很辛苦的沐辰带着年幼的沐芽其实是件很不负责任的事情。一直理所当然的事当时被沐辰说出他心里的感受后，他们才明白自己对孩子缺了关爱。再加上之后沐芽身上发生的事情让做父母的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欠缺了。所以自沐辰离开后，他们就把双倍的关爱给了沐芽，每天切成小块带去学校的水果、晚上温热的牛奶和雷打不动的每日谈心，是他们一点点地对女儿做着补偿。可是成年离家的儿子却是他们力所不能及的，所以沐辰回家，他们万分希望他能感受到家的归属感，而沐芽对沐辰的排斥却成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还好，最近两个孩子好像和好了，而沐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李爸李妈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沐芽对于沐辰的回答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沐辰的答案里还隐藏着什么。但是沐辰那一瞬间的悲伤却是切切实实的，她忽然就不想再纠缠于那个“真实”，只要不是那个她在噩梦里听见的答案就好……这样想着，心里好像轻松了很多……

　　但这一切对她的校园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迫在眉睫的问题则是一个月后的生物竞赛。王小姐和隔壁班的生物老师都绷紧了神经，如果可以的话，估计他们都想用漏斗把那些知识点灌进这些可怜学生的脑子里了。两位老师制定了严格的集训计划，让沐芽基本上抽不出喘口气的时间。
　　无论如何，在生物上，她不想输给任何人，如果是漫画的话，沐芽觉得自己身后肯定具现化出了熊熊升腾的火焰。她第一次有一种这样豁出去要做点什么的冲动。事实上，在高二开学时做志愿目标时，她就选了Ｋ大的生物系，地图上重重圈出了Ｋ大所在的市，标上了自己的姓名。而现在，她正走着迈向那个梦想的第一步。
　　无论大家心里是怎样想的，生物集训班的气氛是原来越紧张了。以往只有晚上才来实验室自习的几个学生现在除了几门薄弱的课程，连英语、语文这样的高考科目都翘了，窝在实验室做题看书。有时做累了，趴在课桌上看着黑板上的倒数计时，沐芽就会生出一种紧迫感，让她就是趴着小憩都觉得罪恶万分，撑起身子再度埋进书本。
　　在这样好像又一点火花就会爆炸的氛围下，花花和翔哥还是保持着同进同出的习惯。看着他们两个，沐芽有时也会无端地羡慕，在这样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拼命往前跑的时候，身边有一双手可以互相扶持，真的是太好了。好像即将到来的战争也变得不那么可怕，甚至还有点小可爱。
　　恋爱真的会使成绩退步吗？她甚至有点怀疑严老师的论调，花花和翔哥是１班里第一梯队中的佼佼者。其实恋爱什么的也许和成绩根本没关系吧，只是老师家长怕这些少年过早发生点什么。
　　不过这些想法也只是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再度埋进了王小姐新给的模拟卷里。
　　今天晚上又是他们四个人一起走。沐芽想起之前六六说的那个八卦，甩甩头将它丢到了脑后。她最近都没好好和六六聊过天，自然不知道相信这个传言的人越来越多了，只以为已经被证实是谬误而淡了下来，而往往绯闻主角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自从那次许子涵送她到小区门口后，之后每次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他都会把她送到那里。沐芽自小身体不好，一向身边的人就会多照顾些，虽然很少受到年轻男生的关照，但也就这么接受下来。
　　这样一来，沐芽就觉得也许许子涵也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高贵冷艳，还是很会照顾同学的，再加上最近相处时间也比较多，跟着１班的开开玩笑，也渐渐敢接许子涵的几句话了。
　　许子涵从小就是个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即使是被他呛过的老师领导也很宠爱他。在他的交际圈里，多的是和他一样的那些八面玲珑的男女生。而李沐芽这样无声无息的女孩子他都觉得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他还记得第一次上生物集训，穿着丑丑校服的女孩子低着头有点局促地自我介绍：“我叫李沐芽，是２班生物课代表。嗯，王小……不不不……王老师叫我和你一起负责实验室。”
　　其实他是记得李沐芽的，和他一个初中，偶尔会被路璐（六六）带着参加他们的讨论，很少说话，即使说也有点不在点子上，有种神经信息传递过慢的感觉。作为一个合格的“头”，他一向能把身边所有人都对号入座。而李沐芽，只是路璐的小影子而已，他甚至有点阴险地琢磨也许他也可以找一个笨家伙来反衬他的英明神武又表现爱心。
　　他一直觉得那两个女孩子是不对等的，而现在他知道不是这样的。那些他以前觉得跟不上趟的思维其实也没有那么不着边际，只要——你静下心慢慢地聆听。

作者有话说

　　少年情怀总是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