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108、各怀鬼胎

　　第二天，圣姑以思念长公主为名，向贝濬漠要了芳心二人，贝濬漠自然爽快答应了，他最近扬眉吐气，昭圣国新皇上位，江山还需稳固，冰凌国偏安一隅不足为据，东陵国被西楚打败，皇帝被俘，而西楚国的战绩却传遍天下，一雪前耻。连去后宫的次数都变多了。

　　去的多了，难免被梁淑茵哀求。目前对待战败国东陵国的处理态度，西楚国内有不同意见，一些人觉得东陵国偏远，国土与西楚国相当，且民风习俗不同，管理起来实属不易，将他们作为附属国，陈兵境内即可，每年纳税上供，掌握了他们的军队和钱财，量他们也翻不出什么乱子。
　　另一部分热却觉得好不容易打败了东陵国，自然是要将其纳入西楚国版图，将其完全同化，东陵国狼子野心，如今不斩草除根，以后怕是卷土重来。

　　贝濬漠拿不定注意，便想着去太庙请示老祖宗意见，然而不论他再怎么哭诉哀求，贝宇苍却再也不显灵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宫。

　　等待他的便是梁淑茵的温暖问候，贝濬漠发现，以往服饰精美华丽的皇后，最近颇为素净，浅白的衣裙上只秀了些兰花云纹，发饰精简，几支玉钗斜斜插在发髻上，很有几分弱柳扶风之姿。看到贝濬漠时，不像以前那样端庄强势，温柔喊了声“陛下”，便奉上了茶。

　　她容貌自是不差的，不然也不会把持后宫如此多年。贝濬漠知道，她最近为了东陵国的事情操碎了心，那毕竟是她的母国，被抓回来的东方宏还是她的亲侄子。可她却从未像别人那样去求他饶恕。
　　比起别人，皇后还是更在意我。贝濬漠在心里想到，对梁淑茵也温和许多，两人同饮共醉，琴瑟和鸣，他觉得许久许久，没有在皇后身上体会到这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了。

　　事后，梁淑茵柔弱无骨地躺在贝濬漠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皇后放宽心，你我夫妻多年，朕不会不顾及你的颜面。东方宏的性命且为他留着。”
　　梁淑茵面色微变，垂下眼眸，掩饰住情绪，语气十分真诚：“陛下，臣妾早已是西楚国的人，且又是一国之后，只盼着陛下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陛下是明君，心里自有计较，臣妾绝不干政。”

　　贝濬漠心里一惊，他以为梁淑茵会求情，没想到她居然如此识大体，一心为西楚着想，怕他为难，还如此大费周折地讨好于他，表白心意。他大受触动，紧紧搂住她：“皇后，朕一定会为了玄儿扫清障碍，让我们的儿子以后成为伟大的皇帝。”

　　梁淑茵闻言，心里却干着急，也不知贝濬漠到底有没有听懂她的暗示，如今东陵国既已投降，比起以往和楼放合作谋略两国，她儿子完全可以名正言顺成为两国之主，何必再费周折，有些秘密，就埋藏在尘埃里吧。

　　她垂下眼睫，对贝濬漠道：“陛下，宏儿那边，我能不能去看下。”

　　贝濬漠顿了顿，面露尴尬之色：“东方宏……他被圣女羁押在月宫。”他沉思片刻，“这样，我写一份手谕，皇后去月宫与圣女知会一声，看她可否行个方便？”

　　梁淑茵一双眼眸因震惊而睁大，“陛下，圣女这样，可有将陛下放在眼里？您是一国之主啊！”

　　她本意是想激起贝濬漠血性，这一招以往特别好使，更何况现在这样特殊时刻。

　　谁料贝濬漠却薄怒：“皇后，这话以后休要再提，圣女一心为我西楚，牺牲颇多，这次擒获东方宏兹事重大，羁押在月宫是最好的方式了。朕可原谅你一次两次，以后若再行此挑拨离间之事，就别怪朕不念旧情了！你也累了，好生歇着吧。”

　　贝濬漠虽然昏庸 ，但上次被贝宇苍“指点”之后，他就醒悟了不少，忽然发现自己以往都是猪油蒙了心。西月教虽是国教，之前百年已近乎名存实亡，圣姑回来之后，经过近二十年发展，西月教才焕发新机，上下一心，而圣女归位才短短几年，西楚国便与之前截然不同，此次还一举灭掉东陵国，出了二十年前的恶气。

　　如此想来，相当于有人帮他干活，还不如图谋他的位置，天下竟有此等好事，何乐而不为？
　　他觉得甚好，以后他只用解决好朝政，安抚民生，至于打仗什么的，就让圣女去做吧，反正她武艺高强。

　　等他想通之后，再听梁淑茵如此言论，便觉得有点微妙了。

　　梁淑茵恭敬告退，一路按压着脾性，回到自己寝宫之后却再无法忍耐，在内室大发雷霆，砸碎无数珍宝：“贱人，贱人，为何要回来？为何不死在外面？”

　　几位近身大宫女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慌忙劝道：“娘娘慎言，娘娘慎言啊！”

　　梁淑茵尤不解恨，砸碎了一个几百年前的花瓶后，才沉声说道：“本宫如何能忍，如何能忍，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她的陪嫁宫女倩茹挥退了其他人，踌躇着走上前，轻轻扶起梁淑茵，“娘娘，今时不同往日。她刚回来时我们没能解决后顾之忧，现在更是不可能了。”

　　梁淑茵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贱人武功高强，几乎无人能及。实在不好行事。”

　　“娘娘与她井水不犯河水，她主攻外面，并不曾插手皇宫内院，陛下身体早不如以前，也没有别的子嗣，将来殿下登基，您还是西楚国最尊贵的人。娘娘何苦气着自己。”

　　“可是，本宫一想到还有人在玄儿头上作威作福，便无法忍耐。何况，东方宏关押在她那里，也许，也许她……”

　　剩下的话不说倩茹心里也明白，如果有一天，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贝濬漠虽无子嗣，西楚宗室却人丁兴旺，不愁找不到继承人。
　　“既然如此，娘娘何苦与她硬来 ，她也不是毫无破绽，昭圣国的事情，您忘了吗？”

　　梁淑茵眼睛一亮。

　　+++++

　　月宫，羁押东方宏的地牢比众人想象的要好很多。
　　与其说是牢房 ，不如说是客房。

　　雪灵音站在门口，嘴角含笑，“你姨母传贝濬漠的手谕过来，想要见你，此刻正在宫外。”

　　东方宏早已不复当日的意气风发，但毕竟是一国之君，被囚禁多日，依然不慌不乱：“宏的命早已在雪姑娘手中，此事又何须告知我。”

　　“梁淑茵虽是你姨母，但也是名义上的姑姑，当年东陵国无合适人选，她便封了公主和亲西楚，这些年来背靠东陵在西楚过的极是滋润，如今一朝国破，你说她会怎样？”雪灵音把玩着手中白绫。

　　“东陵强盛，她是大国公主，自然作威作福。东陵国破，她只能收敛脾性。但，那与我有何干系？西楚虽然战胜了东陵国，却并没有实力统治西陵。我看雪姑娘还是好生解决本国问题吧，如此关心宏，宏可受不起。”

　　雪灵音定定看他片刻，白葱般的手指不经意地玩耍着白绫，忽然嫣然一笑：“你真是好耐性，她与楼放的事情你居然能一直忍到现在。她现在觉得你是唯一知情人，千方百计想要杀了你给儿子铺路呢。”

　　楼放也大笑：“呵，纸能包住火吗？我那姨母本就痴心妄想，偏偏贝濬漠吃她这一套。不过圣女也好耐性，你们世代守护西楚，居然能忍受桃代李僵，血脉混淆。”

　　雪灵音收起白绫，“我怎会允许有人玷污宇苍的血脉？”
　　贝宇苍？东方宏狐疑看了她一眼，“圣女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西楚开国君主贝宇苍本就未曾娶妻，太子也是从他兄弟的孩子中过继过来的。就算是贝濬漠骨肉，也不会是贝濬漠的血脉了。雪姑娘身为西楚圣女，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面前之人的反应，直觉告诉他，雪灵音的身份不会那么简单，这个女人太神秘了。

　　早期从未听说过她，却在武林大会一举夺回天音琴，扬名天下，成为西楚空悬多年的圣女，后期更是铲除魔域地宫，灭了七阴教 ，打败东陵国。可却几乎无人知晓她的来历，更别说她与倾心谷少主圣天倾金童玉女，后期更是参与过昭圣国宫变……也有密探消息说，她就是圣天倾亲传弟子沈冰渊，可明瑾然临死时，曾说她不是师妹……

　　那她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对方却毫无破绽，“东方陛下有心来嘲笑我，不如多关心东陵国，我此番班师回朝，西楚也摆了庆功宴，另外三十万大军却早已磨刀霍霍，进入东陵国境内。你猜如何？”

　　见东方宏再也端不住一幅假面孔，雪灵音招招手转身走掉，“东方陛下还是好好待在这里吧，虽是牢笼，也是保护，外面，想要你命的人可多着呢……”

　　在东方宏看不到的角落，她的心却猛地坠了下来，宇苍，你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