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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公主归 ...

  •   因着是新春佳节,加之皇室中又新添丁。无论是玄凌还是陵容都有意大封六宫,活络宫里欢喜的气氛。

      于是在乾元二十五年二月初十,后宫来了一次晋封。
      册端康夫人齐月宾为端贵妃,敬和夫人冯若昭为德妃,敏妃胡蕴蓉为庄敏夫人,昭容赵仙蕙为韵妃,淑仪史移芸为康妃,庆贵嫔周佩为昭仪,贵嫔吕盈风为修仪,荣嫔荣赤芍为荣贵嫔,祺嫔管文鸳为容华,睦嫔汪轩媖为芬仪,滟嫔叶澜依为容华,穆贵人穆景秋为良媛,才人严致秀为璘贵人,美人姜华为贵人。

      是年仲春,远嫁凉州的真宁长公主归宁而来,带着年方十六的承懿翁主。
      真宁长公主的驸马陈舜为大周远戍吉州,保定一方安宁。真宁长公主自生育承懿翁主后便落下了病根,不宜长途劳碌,又连着数年边地不靖,如此已有十数年未曾入京了。

      德妃牵着胧月逗着檐下一只鹦哥儿,笑吟吟道:“此番长公主回宫归宁,自然是要与陛下一聚。只是承懿翁主到该下降的年纪了,凉州偏远之地,如何能挑得出一位好郡马来。”

      陵容给金架子上的鹦鹉添了些清水,不觉含笑,“皇上只有这么一位嫡亲姐妹,若非为了边地安宁,如何肯叫她远嫁。姐弟连心,一拍即合,自然要好好为翁主挑一位乘龙快婿了。”

      三四月的上林苑,春光繁盛漫天匝地,牡丹含娇,海棠如锦,碧竹盈盈,梧桐风媚。太液池上有三三两两的宫眷迎风荡舟,举目处鬓鬟旖旎,裙裾翩翩。更兼天气晴雨不定,湖上景色淡妆浓抹总相宜。若到烟霭濛濛的日子,更添潋滟情味。

      庄敏夫人好听曲,照例择了一班善歌的宫女在湖边迎风而唱,陪在她身边的是玄凌新宠的一位玥贵人,便是从前的李才人。李氏一门素来与晋康翁主家有些渊源,又有些余势在朝中,迎入宫便赐了才人之位。李氏初入宫时并不得宠,——她当年不过是玄凌随手一指才被选入宫。时至今日,与她一同入宫的风光无限的琼贵人早已香销玉殒,这些日子来,倒是李氏随侍玄凌的日子多了起来。胡蕴蓉亦曾为此事笑言,“像玥贵人这般的才叫后福,琼贵人这般张扬入宫,还不是连一天的福气都没有享上?”
      玥贵人彼时亦在旁,恭恭敬敬道:“若论福气,夫人才是后福无限。”

      “真宁长公主已到,咱们也该去拜会了。”陵容整理妆容去迎真宁长公主

      宫中尚安静,大约宫中妃嫔还未得到真宁长公主归宁的消息,一时尚未来拜见。陵容打了帘子进去,一位盛装的中年女子满脸怀念的站在颐宁宫中,而她旁边则是一位俏丽少女。

      有宫人通报了皇后到,陵容笑吟吟抬起头来,“都是一家人,早该见一见了。恭喜长公主归来。”

      这是我陵容一次见到真宁长公主,玄凌唯一的同胞姐姐。真宁长公主身量修长挺拔,一袭深红翟纹素色曳地深衣,温婉中有清刚气。仔细望去,倒很能看出几分太后年轻时的姿容。

      “这位便是弟妹罢。”真宁凝眸于陵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片刻,启唇轻声笑道:“弟妹果然是美人胚子,望之不俗。”

      陵容满脸笑容,“长公主过誉了。”

      有一把清亮动人的声音俏生生在耳边响起,“母亲,你方才怎么看舅母看了这样久?”她如水明眸在陵容面上清亮亮流过,“舅母的确很美,原来母亲也贪恋美色的。”

      长公主牵过那少女,笑着抚她的肩膀,“慧生,见过皇后吧。”

      眼前的少女明艳若向阳春花,还带着未脱的天真稚气与自小养尊处优的娇气,眉眼之间承继了她母亲与太后的刚毅之色,这便是被封做“承懿翁主”的陈慧生。她与陵容见过礼,衔着好奇的笑意打量着陵容,“即便远在凉州,我也听闻舅母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能在舅父身边承宠多年的必不会是寻常颜色,难怪有人背后称舅母为‘国色’。”

      陵容不觉失笑,“有翁主这话,我以后也好说嘴了。还要多谢翁主呢。”

      长公主极是疼惜这个女儿,一壁薄责般看她一眼,一壁向陵容笑道:“慧生自小被孤宠坏了,弟妹不要见笑才好。”

      “母亲就会这样说,我何尝不知道母亲心疼我才宠我呢。”陈慧生穿着一袭郁金香色真珠旋裙,一笑起来真似一朵郁金香临风轻摆,十分可人。

      陵容忍不住笑道:“翁主果真娇俏伶俐,叫人爱得很。翁主若愿意,可以去我宫里看看几位帝姬。”

      陈慧生拍着手笑道:“极好。”说罢又看长公主,“终究要母亲允许才算。”
      长公主笑靥如花,“你喜欢便去吧,别吵着皇后才好。”
      陵容才起身,陈慧生也已经如小鸟儿一般飞出去了。

      真宁长公主自此便在颐宁宫中住下,陈慧和几位帝姬性子相投,在宫中十分得趣。

      真宁长公主归宁除了是要帮承懿翁主选择一门好亲事外,还有就是与朝政有关。

      暮春时,赫赫的摩格大汗趁着万木复苏,水草肥美之时,自恃粮草充足,率二十万铁蹄自都城藏京直逼距上京只有八十里的“雁鸣关”。

      落铁山是赫赫与大周北疆临界之地,而雁鸣关恰如一道铁锁屏障,一旦被赫赫冲破,旧都上京便如铁齿被断,连如今的京都中京亦会暴露在赫赫铁蹄骁勇之下。

      如今赫赫摩格可汗乃英格之子,一向野心勃勃。这些年来厉兵秣马,不断吞并赫赫周遭的一些弱小部落,壮大自身。而玄凌这些年一直把精力放在西南战事上,力图收复疆土,后又为平定汝南王费了不少精力,难免对赫赫有所放松。因而赫赫大军狼烟南下之时,雁鸣关将士不由乱了手脚抵抗不及。好容易勉强守住了雁鸣关,玄凌一怒之下派大周十五万大军远攻赫赫京都藏京,然而大周将士生长于富庶锦绣之地,不惯沙漠苦热,加之今年天气炎热难当,士兵中暑昏厥之人不少,尚未开战便已节节败退。

      玄凌气急交加,不由大叹,“军中无可用之人,若是齐不迟尚在有多好!”

      可惜齐不迟只有一个!大周多年来崇文薄武,朝中将才凋零,已是无可挽回之事。

      案头奏折堆积如山,玄凌坐在蟠龙雕花大椅上,北窗下凉风带着树叶草木的清新自他面上拂过,那种郁结之气便如山雨欲来时的重重乌云凝在了他眉心,久久不肯散去。他的声音有无限疲倦与疏懒,连眼皮亦懒得抬,随口道:“你来了。”

      陵容款款温言道:“炖了些凉茶,与皇上静心平气的。”

      他轻轻“嗯”一声,道:“搁在那里吧。”

      向午时分,一缕艳阳从长窗里透进。夏日的暑气如温泉热汤,蓬蓬勃勃洒落下来,更教人觉得紧闭的殿内窒闷异常。陵容索性打开长窗,顿觉视野开阔,所见之处,风动长林,满眼疏朗青碧,顿觉心胸畅然。

      玄凌蹙一蹙眉,“关上窗,朕不喜欢听那风声。”

      陵容清淡一笑,伸手在错金小盒子里蘸了些薄荷油为他轻轻揉搓太阳穴,“雁鸣关虽已风声鹤唳,但皇上天纵英明,自可呼风唤雨。”陵容柔声询问,“将帅的人选,皇上可还要更改么?”

      他神色苦恼,“除了朕的姐夫驸马陈舜和抚远将军李成楠,再无他选。” 他抛出一卷奏折到陵容手中,闷声道:“你看看这个。”陵容取过展开一看,不觉失色,“摩格要上京拜会皇上?”

      玄凌“哼”了一声道:“他敢这样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现在粮草充足之故。赫赫南下每每败于粮草不足,此次摩格早有准备,他厉兵秣马多年,蓄有不少粮草,又在雁鸣关外大肆收掠,才敢放出这等狼子野心。”

      陵容心底一沉,急忙问:“他既粮草充足,此刻入京又意在何为?”

      “名为拜见,实为向朕夺取幽、云二州,又要朕每年封赏,以金银各三百万两,绸缎百万匹赏赐,而他只以劣马三十匹作为他每年贡礼,岂非可恶之极!”

      陵容愤然道:“摩格这何尝是纳贡求赏,分明是要扫皇上颜面!他所要的赏赐乃是大周每年税供的三分其一,长久下去,大周根基自会动摇,皇上不可轻易答应。”

      玄凌目色阴沉,闪烁着幽暗的火苗,“他是狮子大开口!只是封赏也罢了,但幽、云二州向来易守难攻,是何等兵家要地,朕怎会拱手相让!他现在攻至雁鸣关外,如此苛求一是为探大周虚实,二是借此出兵夺地,也好师出有名。胡虏蛮夷,难为他这样心思!”

      陵容满心忧虑,试探着问:“皇上,他既敢如此前来,恐怕已有防范吧。”

      “在城外驻守两万精兵,说是扈从。朕原想不许,但京师已报有不少细作混进,一动不如一静,先静观其变。”玄凌冷笑一声。

      陵容不语,只是撩起袖子为他细细研着砚中墨汁,“摩格觊觎大周已久,如今粮草丰茂喂养着他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咱们实在不能坐以待毙。”

      玄凌长长叹了一口气,“朕何尝不知道,与赫赫铁骑相比,大周兵力并非不及。即便兵士中暑体弱,如有良将也非难事。只是眼下良将难求,戍边大将不过是苦撑局面,而兵士病倒之人又一日多于一日,难道真的是天不佑大周么?”

      火药于前朝就被发明了,只是其应用生产未得到推广,若是大周有能人研究出热兵器应该以此称霸冷兵器时代。陵容侧首含着如烟笑意,“怎会?皇上是天子,上天不庇佑您还能庇佑谁?臣妾记得火药若是用的不好会产生大范围爆炸,因此大周命令禁止此物在市场流通。可若是将此物用在战场上,或许回事一大助力。”

      他只静静听着,手指比在案几上浅浅地一划又一划,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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