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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滴血认亲 ...

  •   “莞妃说的极是,小主自己做不到便偏要旁人去做么!”清越的声音震破了众人迷茫的狂躁,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朗朗少年阔步迈进。
      “臣弟进宫向两位太妃请安。谁知经过内宫见各宫各院漆黑一片,人影都没几个,唯皇嫂宫里灯火通明,就想过来一看究竟。谁知在外头听见这些!”他一撩身上腾螭盘云石青长袍,大步流星上前单膝跪下,“臣弟身为宗亲,愿为莞妃娘娘与皇子帝姬作保。莞妃自入宫来夙兴夜寐,怜老惜幼,凡事亲力亲为,无不勤谨,所以臣弟愿意相信莞妃为人!”
      若玄汾只是单纯的想纳甄玉娆,她未必不会重视与平阳王府的联姻。只是看现在的情形,他摆明已经是喜欢上甄玉娆了,不然他不会毫不避嫌的为甄嬛辩解。陵容皱眉看着底下跪着的玄汾,心中隐隐感到惋惜,看来这步棋她可以放弃了。
      祺嫔不由色变,一张丰润如满月的脸庞遽然迸出寒光似的冷笑,“九王眼高于顶,一向不爱与后宫妃嫔来往,怎么今日倒能说出莞妃恁多好处来?夙兴夜寐,倒像是王爷亲眼见到似的!”
      玄汾少年气性,目光往祺嫔身上一扫,忽生了几分顽意,即刻针锋相对,“倒也不用本王亲眼看着莞妃是否夙兴夜寐勤谨。只瞧莞妃身量纤纤,便可知她辛苦。倒是祺嫔珠圆玉润犹胜杨贵妃,可知是享清福的人。只是脑袋没有身子这般庞然,想是满脑子总想着如何算计别人费了不少脑筋,倒没那么肚满肠肥。”
      玄汾话虽刻薄,然而形容祺嫔倒是十分生动,座中嫔妃几番风波受惊不少,当下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祺嫔又恨又气,满脸涨成猪肝色,倒与她满头珊瑚玛瑙珠饰十分相称。
      祺嫔新贵出身,兄长这几年在朝中也颇得脸,不由增了许多骄气。玄汾不过是出身寒微的失势亲王,素来为她所轻,此刻受他奚落,如何能忍,不由顿足,指着玄汾道:“你——”
      话音未落,脸上已重重挨了一掌,正是玄汾所打。祺嫔众目睽睽之下挨了耳光,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玄汾抱拳道:“皇兄可曾听到她方才言语,攀诬王兄还不够,什么夙兴夜寐是臣弟亲眼所见,竟要把臣弟也拉进这趟浑水去么?可见此人失心疯了,随口拉上人便诬陷与莞妃有私,她的话如何能信?”他想是气极了,眼周皆是烈火般赤色,“臣弟与莞妃娘娘差了多少年纪,莞妃娘娘是皇兄的妃子,自然就是臣弟的嫂嫂。莞妃对上对下无一不和气妥帖。谁不知道臣弟生母寒微,不过是半个王爷,莞妃从未有半分轻贱,反而尽力照拂。今日臣弟说一句公道话,却被这疯癫女子指着鼻子说话,臣弟这亲王当得也好没意思,还不如闲云野鹤去算了。”
      他这话说完,犹有余怒。皇后正准备劝慰,被他一番言语触怒到的陵容,先怒极反笑,“九王这话是何意!为妃者对上对下和气妥帖是本分,怎么到了莞妃这里便是辛苦?还是九王认为皇后管理后宫不利,本宫协理后宫不公,刻薄了太妃与王爷,以致王爷不得不求莞妃帮忙,才认为莞妃辛苦!”
      陵容在外一向斯文有礼示人,除了早年跟华妃有过一次对峙外,几乎没怎么动过脾气,因此一直被称为笑面观音。然而佛也有怒目金刚之相,如今她一动怒,当年唬住华妃的气场再次降临,震得玄汾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玄汾诺诺不敢言,“臣弟……臣弟并无冒犯皇嫂与贵妃之意,只是……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玄凌就已打断,“好了,这次是你失言冒犯了皇后和贵妃,朕暂且不追究你的过失。只是这事不是你该管的。”见他还有意说什么,便抬手制止。玄汾见状,只能无言低垂头颅跪在地上。
      皇后见状,循循把话拉回到正题上:“帝姬不去说,只是三殿下是皇上的血脉,皇上更对他寄予厚望。事关千秋万代,实在不能不仔细。”
      玄凌道:“怎样才算仔细?”
      皇后微微沉吟,祺嫔眸光敏锐一转,缓缓说出四字,“滴血验亲。”
      玄凌转过脸来,“怎么验?”
      祺嫔道:“臣妾从前听太医说起过,将两人刺出的血滴在器皿内,看是否融为一体,血相融合者即为亲,否则便无血缘之亲。”皇后抬头看一眼玄凌,“这法子不难,只是要刺伤龙体取血,臣妾实在不敢。”
      甄嬛心头猛地一震,有骇人的目光几乎要夺眶而出心里有无数个念头转过,不能验!不能验!
      祺嫔好整以暇地拨弄着裙上杏子色如意结丝绦,“此法在民间可以说广为流传,臣妾以为可以一试。”她柔声道,“此事不只关系莞妃清誉,更关系皇家血统。事情棘手,但只消这一试便可知真伪?皇上无须再犹豫了。”
      见玄凌颇为所动,玄汾恳切道:“皇兄可曾想过,若予涵真与皇兄滴血验亲,即便证明是皇兄亲生,将来予涵长大知道,损伤皇兄父子情分不说。若皇兄真对予涵寄予厚望,后人也会对其加以诟病,损其威望。”
      荣才人笑道:“王爷这话糊涂了。正是因为皇上对殿下寄予厚望才不能不验,否则真有什么差池,皇上岂非所托非人,把万里江山都拱手他人了。”
      此刻,甄嬛明白除了紧紧抓住皇帝的信任,自己别无他法。甄嬛盈盈望着他,涩然一笑,“甘露寺青灯佛影数年,不意还能与皇上一聚。本以为是臣妾与皇上情缘深重,谁知却是这样地步?早知要被皇上疑心至此,情愿当初在凌云峰孤苦一生罢了。”
      她的话勾起玄凌心里的一丝怜惜,玄凌轻轻握住甄嬛的指尖道:“嬛嬛,你不要这样说,只要一试,朕便可还你和涵儿一个清白。”他到不担心来日宫人是否会诟病。甄嬛如今的身份,和当时回宫的方式注定了她的孩子没有登上大宝的可能。最多将来他在给这个孩子封爵时多做补偿,当然这个前提必须是予涵和灵犀的确是他的血脉无疑。
      被冷汗濡湿的鬓发贴在脸颊有粘腻的触感,像一条冰凉的小蛇游弋在肌肤上,那种寒毛倒竖的恐惧如此真切。甄嬛艰难地摇头,“皇上要试,便是真疑心臣妾了。”
      玄凌转过脸去,不作言语。陵容考虑了一下,提出一个折中方案,“皇上龙体怎可轻易损伤?既然疑心莞妃与清河王有私,三殿下只与清河王滴血验亲即可。这样既不损皇上龙体,亦可明白了。”
      玄清闻言脸上一松,甄嬛却是苦涩不已,玄凌点头道:“小厦子,你去莹心殿把三殿下抱来。”
      皇后虽见疲态,勉强振作道:“诸位妹妹今日也累着了,先用些点心,等下三皇子一来,事情便见分晓了。”说着吩咐小厨房端了银耳莲子羹来,众人心思纷纭,也无人去动。
      良久,却见一痕碧色的身影翩翩而进,欠身道:“奴婢浣碧携三皇子拜见皇上皇后。”浣碧手中抱着一个绣“梅鹿含芝”的水红缎小小襁褓。
      注意到那个襁褓的颜色以及纹路,陵容别有深意看了眼底下跪着的甄嬛,只见她仿佛松了口气似得轻舒。
      玄凌伸手想摸一摸孩子的额头,浣碧侧身一让,轻轻嘘道:“殿下还睡着呢。”玄凌微有不忍,摆手道:“小厦子,你去刺一滴血来。”
      殿中早已备好一钵清水,装在白玉钵中,清可鉴人。小厦子从皇后面前拈过一枚雪亮的银针,犹豫着是否即刻要动手。
      甄嬛扑至玄凌身前,哀求道:“皇上,这一动手,即便认定涵儿是皇上亲生,来日他也会被世人诟病是皇上疑心过血统的孩子,你叫涵儿……叫涵儿将来如何立足?”
      玄凌轻轻握住甄嬛的手,片刻道:“终究是咱们的孩子才最要紧。”
      “慢——”浣碧环顾四周,目光定在恭贵嫔身上,“贵嫔身子虚弱,怕看不得这些。”
      陵容记得原著里甄嬛是用徐燕宜的孩子过关的,可陵容会这么容易让甄嬛渡过此劫么?一把握住身侧恭贵嫔的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留下。恭贵嫔虽然不解陵容为何执意要她留在这里,但还是选择听从,陵容的指挥。
      在皇后正准备开口之际,恭贵嫔起身朝玄凌福了福身,“回皇上,臣妾身子已无大碍。”
      玄凌颔首,示意自己知晓,“那就开始吧。”
      浣碧脸色立即就难看了,她很担心恭贵嫔在这儿能认出四皇子的声音,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玄清踅步上前,毫不犹豫伸出手指,小厦子一针扎下。殿中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鲜血“咚”一声落入水中的轻响。浣碧从襁褓中摸出孩子藕节样的小腿,道:“十指连心,为减殿下痛楚,请公公扎在脚背上吧。”小厦子狠一狠心,闭眼往孩子脚背一戳,一滴鲜血沁入水中,孩子觉痛,立时撕心裂肺大哭起来。
      甄嬛心中揪起,一把抱了孩子在怀中,不觉落下泪来。抢得太快,甄嬛身子轻轻一晃,套在小拇指上的护甲不小心触到水中。浣碧忙陪笑道:“娘娘抱殿下抱得急了。”
      是正着急还是有意呢?宫中女子会用白矾保养护甲,而白矾加入水中,虽非父子亦可相融,而若以清油少许,置于水中,则虽是亲子,亦不能相融。陵容孩子思量时,听见孩子哭声的恭贵嫔已然按耐不住,“腾”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惊愕道:“予沛!”
      众人听到她的喊声也错愕不已,甄嬛出口提醒,“恭贵嫔,这是本宫的五皇子,不是你的四皇子?”她现在只希望徐燕宜能识趣的认下是她自己听错,否则叫皇帝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甄嬛还是低估了徐燕宜。若是胆小或是依附她的妃嫔可能真会被她唬住,可徐燕宜这种把爱情当饭吃,爱子心切的女人,才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就忽悠过去。徐燕宜怒极反笑,“难道我还会认错自己的儿子吗?”现在她也顾不上自己是否冒犯高位妃嫔,一把抢过甄嬛手里的襁褓,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掀开包裹着婴孩的水红缎被。
      果然襁褓中放着的是四皇子予沛。
      玄凌面色阴森,皇后也是表情不善,其他妃嫔更是窃窃私语不断,就连一向软弱温柔的徐燕宜此时也双目赤红,恨恨看着甄嬛。
      玄凌指着予沛怒道:“此事你如何解释。”
      只听“噗通”一声,浣碧连忙跪下请罪,“婴孩长得相像,两位殿下又睡在一处,奴婢一时不查抱错了皇子还请皇上恕罪。”
      :“你是犯了大罪,不过不是抱错皇子,而是欺君。”陵容冷然道,手指拂过包裹予沛的襁褓,“本宫若是没记错的话‘梅鹿含芝’的水红缎被,是莞妃亲手绣给五皇子的吧?怎么现在穿在了四皇子身上?”她这一番话下来,恐怕没人相信这是巧合或是浣碧自己自作主张。
      玄凌阴冷的目光仿若蛇一般牢牢盯紧甄嬛,吓得甄嬛惊颤不已,玄凌指着浣碧软瘫在地上的身影,狠辣道:“来人!这个贱婢以下犯上,给朕拖入慎刑司!务必要重重拷打看看是有何人幕后指使,为招认之前绝不准她死。”
      玄凌眸底血红,有难以言喻的撕裂的伤痛,他伸手狠狠捏住甄嬛的下颌“甄氏,你太叫朕失望了!传朕口谕,莞妃御下不严,致使四皇子受伤,不堪为妃,着除封号,降为嫔。”那份力度,差点让甄嬛以为下颌会被捏碎。
      无论是陵容还是在场的其他人,她们都很清楚玄凌此举不过杀鸡给猴看,无论浣碧是真有人指示还是自己为了主子自作主张,甄嬛都算是彻底废了。
      浣碧面如死被两个内监上来拖走,临走前始终不断请求甄嬛救她,可如今甄嬛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更遑论是帮她。只是甄嬛也担心浣碧熬不住刑罚供出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于是在浣碧要被拖出宫门前做了个‘何绵绵’的口型,这才让浣碧彻底停止挣扎,仿佛认命般的被人拖走。
      至于为什么甄嬛作小动作却无人注意,只因先前盛装予沛及玄清血液的白玉钵中,两颗珊瑚粒般的血珠子渐渐靠拢,似相互吸引的磁铁一般,渐渐融成一体。
      今晚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众人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在不断被刷新。先是祺嫔状告莞妃与清河王私通;后又爆出莞妃侍婢欲拿四皇子代替五皇子滴血认亲,瞒天过海;现在又是四皇子的血竟然能和清河王相融。
      简直是本年度最精彩的一出大戏,跌宕起伏,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的陵容是异常满足,比先前沈眉庄,温实初那场还惊心动魄。
      玄凌看到水中的血溶在一起,薄薄的嘴唇紧紧抿住,明显感觉得出他现在心情很差,“予沛的血为何会跟六弟的混在一起?”
      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想知道的。若说清河王能看得上姿容平平的恭贵嫔,她们是不信的。只是四皇子的血既然能和清河王相融啊?!
      甄嬛对玄清有百分百的信任,说他跟徐燕宜有染的可行性还不如陵容和哥哥在一起。既然人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水了。甄嬛好像找到解围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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