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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空穴来风,必有其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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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妃嫔中间盈盈一人慢条斯理出声:“昌妃之事,幸好有贵妃博学多识才能为我们解惑。只是不知是否因为平日将时间都消磨在读书上,以致贵妃对后宫协理不上心,竟让人做出秽乱宫闱之事。”
皇后之下,后宫乃陵容最尊,众人见她如此大言无惧,信口雌黄,不觉面面相觑,相顾惊愕。祺嫔恍若未见,依旧道:“莞妃私通,秽乱后宫,此罪当诛!”
她一语未落,众人面上皆生了一层寒霜。甄嬛更是一惊,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似被什么动物的利爪狠狠一抓,痛得心脏肺腑皆搐成一团,漫漫生出一股寒意,冻得整个人格格发抖,几乎不能动弹。
玄凌登时大怒,当即劈面朝祺嫔脸上便是一掌,斥道:“贱人胡说!”清脆响亮的耳光余音未绝。祺嫔唇角有鲜红的血珠沁出,她捂着半边脸毫不退缩,只抬首含着痛快的笑意恨恨地看着甄嬛。
皇后亦是失色,起身斥道:“宫规森严,祺嫔不得信口雌黄!”
祺嫔伏地三拜,举起右手起誓,郑重道:“臣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而死,死后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叶澜依“扑哧”一笑,在气氛沉重的大殿里听来格外清脆,“臣妾还以为是什么毒誓呢?原来不过如此而已。死后之事谁又能知,以此虚妄之事赌誓,可见祺嫔不是真心了。”说罢便起身要牵玄凌的手,口中道:“罢了。皇上也不必在这儿听祺嫔说笑话了,不如去臣妾阁中听戏去,今日梨园子弟排了新曲目呢。”
然而她难得的吴侬软语并未打动玄凌,曾经沈眉庄的背叛还历历在目,玄凌如今但凡听见秽乱宫闱之事都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的态度。
皇后轻咳一声,向玄凌道:“祺嫔如此郑重,或许有隐情也未可知,不如一听。若其中真有什么误会,立刻开解了也好。否则诸位妃嫔都在此,日后若以讹传讹出去,对莞妃清誉亦是有损。”
玄凌沉重地点头,冷道:“朕就听你一言,如有妄言,朕就按你誓言处置!”
炫目的红麝串垂在祺嫔丰满白皙的胸前似毒蛇“咝咝”吐着的鲜红信子,直欲置人死地。祺嫔静静道:“是。”
皇后端坐,声音四平八稳,“你既说莞妃私通,那奸夫是谁?”
这点也是陵容想知道的,温实初早已被杀,那皇后这次会推谁出来,清河王?还是说温实初大逆不道的给皇帝戴上两顶绿帽子?
所有的声音都沉静下来,殿中人的目光皆凝滞在祺嫔身上。祺嫔胸有成竹地吐出几字,似从口中吐出最嫌恶的污秽,“清河王玄清!”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骤停,甄嬛脸上的表情不可抑制的产生变化,原本还不屑的叶澜依表情也古怪了起来。
甄嬛努力压抑心中的恐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是么?”
然而她的构建的平静并未使众人的狐疑滤去几分,相反,听到“清河王”这个名号让本来将信将疑的人更加笃信。赵昭容道:“果然呢,宫中除了侍卫,太医和内监,唯有王爷能常常出入。内监不算男人,侍卫粗鄙,至于太医总不比得名满京城的清河王好。这倒也合理。”
严才人掩袖诡秘一笑,“臣妾入宫时间尚短也听闻当年莞妃生辰,清河王以风筝、满湖莲花为莞妃庆生。”
穆良媛似思索状,咂嘴道:“我仿佛记得莞妃带发修行的甘露寺似乎邻近冲静元师的安栖观。”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有意提醒中,众人似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声,神情各异。
陵容隐晦看了皇后一眼,也不知皇后这是歪打正着还是真的查出甄嬛与玄清的私情。
玄凌脸上添了一层不悦之色,端康夫人,敬和夫人亦是微微蹙眉。
“何止如此!臣妾听闻当年晳华夫人掌六宫,以迟到为名罚莞妃跪于宓秀宫外诵读《女诫》,莞妃承受不了便晕了过去,还是清河王不顾冒犯宫规,强闯宓秀宫后一路抱着莞妃回宫。”祺嫔颇有自得之色。
甄嬛表情不善的看着仍旧洋洋自得的祺嫔,只是这番话确实无从可辩。而且这话从她口中说未免太苍白无力了,甄嬛朝吕贵嫔一使眼色。
吕贵嫔之前得罪了位高权重的令贵妃,以致吃了不少苦楚。因此甄嬛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立马就顺杆往上爬,吕贵嫔正色道:“祺嫔,本宫素知你与莞妃结怨已深,只是口舌易生是非,断断不可乱说话。更何况恋奸情热这等俗语怎能出自宫嫔口中,何况你还曾为贵嫔,更该懂些礼仪!即便如你所言清河王与莞妃真有来往,也该隐秘无人知晓,无凭无据地说这般污言秽语,你也不怕下拔舌地狱么?”
当年五位贵嫔并立,吕贵嫔一直被她压得死死的,排在最末位。祺嫔何曾把吕贵嫔放在眼里,不由轻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莞妃做得这些污秽事体,难道还要用好话捧着她么?自然是什么为人配什么话儿。”
恭贵嫔倒是心善的念了句佛道:“我听说茹素念佛的人心肠都好些,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一只。莞妃是在甘露寺为国祈福修行过的人,怎会有这样秽乱不堪的事。”
吕贵嫔亦劝道:“是呢。莞妃出宫礼佛数年,自然心念更加仁厚,且与皇上姻缘更深,得菩萨庇佑怀有子嗣,福泽深厚。”吕贵嫔转首瞧着甄嬛道:“姐姐说是不是呢?”
祺嫔闻言眸中一闪,迸出幽蓝的亮光,一双黑瞳直瞪瞪逼到甄嬛身上。逼视甄嬛道:“佛门清净地,本是供人清修净心的,甄氏生性□□,竟在甘露寺修行时大行秽乱之事。”祺嫔的声音因急迫而有诡异的低沉,似蓄势待发的兽,有一击即中的狠决杀意。
浣碧稳住因听到‘甘露寺’而震动的心神,一把在身后扶住甄嬛,叱道:“甘露寺乃大周圣寺,小主如此血口喷人,不怕菩萨责罚么!”
祺嫔似乎很满意甄嬛震惊的表情,推开要扶住她的侍女的手,膝行至玄凌座下,恳求道:“莞妃被废出宫后,温实初、清河王屡屡入甘露寺探望,孤男寡女常常共处一室良久。皇上若不信,大可传甘露寺的姑子细问。”祺嫔停一停,又看皇后,“此刻人已在嫔妾交芦馆中。”皇后望着玄凌道:“要不要传,还请皇上做主。”
温!实!初!这个名字几乎击中玄凌心中最隐蔽的伤口,玄凌此时也顾不得甄嬛欲辩解的神色,当即说了一个‘传’字。
甄嬛知道,如果真让这些姑子的说辞必然会对自己和清不利,加之温实初的事始终是玄凌心里一根刺,若处理不当恐怕不止自己、玄清,包括甄氏满门都可能成为帝王铡刀下的亡魂。忙欠身,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皇上可传她进来一问,不是为证臣妾清白,而是解皇上心中疑窦。否则日后臣妾与皇上相处,君臣夫妻间若有了难以弥补的裂痕,于谁也是无益。”甄嬛现在也是惴惴不安,她仿佛感觉沈眉庄在面临审判时的紧张了,当真难受,连指甲深陷掌心嫩肉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陵容饶有兴致坐等双方接下来的博弈。曾压在皇帝身上尽得隆庆帝喜爱的清河王,一直是皇帝心中隐秘的痛楚。哪怕清河王现在是以风流浪子的闲散王爷出名,但皇帝依然放心不下。
若甄嬛真因此倒下,那她就自己去揭发皇后杀了皇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