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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奸情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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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夏尾,天气的燠热却丝毫未减,人言“十八秋老虎”,反而热得愈加难受。检查完两个孩子功课后,陵容忽地想起一事,问道:“云俏,皇上这几晚是翻了谁的牌子?”
云俏眼珠转了转笑道:“说起来正奇怪呢,皇上今日翻的可是惠贵嫔的牌子,当真是奇闻了。”
眉一挑,陵容貌似疑惑地道:“惠贵嫔有日子没在皇上跟前了,怎么好端端的翻起她的牌子来了。”
云俏低头道:“听说前些天惠贵嫔落了镯子,不想巧不巧掉在仪元殿前头那条路上了。惠贵嫔领人去寻时正好皇上下朝,便撞上了。可哪会有这么巧的事,依奴婢看估计是惠贵嫔故意掉在皇上跟前的呢。”她露出一丝诡秘的微笑,似乎已经将自己的揣测认作是现实了。
凝神一想,沈眉庄这些天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不对劲。今日去向皇后请安时,沈眉庄仿佛是用心打扮过,双翅平展金凤钗,穿一袭肉桂粉挑绣银红花朵锦缎对襟长褂,那颜色本就容易穿得俗气,然而穿在略略丰润的眉庄的身上,却格外饱满端庄,更添了一抹温婉艳光。
沈眉庄已经跟温实初有了苟且,陵容思量着,说出一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本宫记得太医院的温太医医术不错。本宫母亲身体近日欠安,就派他去看诊吧。”若沈眉庄真同温实初有了苟且,那孕期肯定对不上,这次没有温实初帮忙隐瞒她倒要看看沈眉庄准备怎么浑水摸鱼!
这一日凉风初至,正好亦长日无事,玄凌便带着后宫妃嫔同在湖心水榭上看一色粉色纱衫的宫女们采莲蓬莲藕。其时湖中荷花凋谢大半,荷叶盈盈如盖,似撑开无数翠伞,宫女轻盈的衣衫飘拂如花,似亭亭荷花盛开其间,偶闻轻灵笑语之声,带着水波荡叠之间,格外悦耳。
众人环坐水榭之中,甄嬛身形日渐臃肿,自然不便近身服侍,于是隔了最远坐着,却是陵容与胡蕴蓉坐在玄凌近侧。玄凌笑向陵容道:“还是容儿的心思聪慧,想着无荷花可赏了,便叫宫女穿上粉色衣衫如荷花一般,又叫采莲摘藕,添了一番情趣。”
陵容浅浅微笑,颇有得色。
宫女捧酒壶,按着次序从陵容起一一为每位嫔妃倒上紫莹莹的葡萄美酒,十分殷勤。待走到沈眉庄身前,正要斟酒,沈眉庄伸手拦住,雨过天青色的衣袖如张开的蝶翼翩然扬起。她转首望住玄凌,笑容羞涩而柔和,静静道:“臣妾有了身孕,实在不宜饮酒。”
玄凌乍然听闻也是大喜过望,尽快拉起沈眉庄的手急切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
沈眉庄只浅浅微笑着,矜持道:“前些天觉得身上不大爽快,传温太医来一瞧,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臣妾怀有皇嗣,自当万事小心,不敢再沾酒水了。”
玄凌屈指一算,已是满面喜色,连连道:“不错,的确是两个月了。”
甄嬛骤然听闻,既是意外又是惊喜,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晓得向着沈眉庄道喜。同时一挺比常人还要略大的腹部,朝陵容得意一笑。安陵容稳坐后宫第一人位置凭借的不就是孩子嘛,现在自己跟眉姐姐也有身孕了,保不准就是三位皇子,到时候看还她如何耀武扬威。
神色平静的冲沈眉庄一笑,陵容丝毫不在意甄、沈肚子里的孩子能否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地位。私通,可是大杀招。
玄凌忙向身后的小内监道:“惠贵嫔有了身孕,还不把她的菜式换成和莞妃、婕妤一样的。”小内监忙点头哈腰去了。
甄嬛笑吟吟望住玄凌道:“皇上可别高兴忘了,老规矩呢?”
玄凌一拍额头,朗声大笑道:“是是是。多得嬛嬛提醒,朕可要高兴糊涂了。”说着便唤小厦子:“去传旨,晋惠贵嫔为从二品淑媛。”他拉住沈眉庄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去年夏天宫里的菊花就开了,起先还担心是妖异之兆,如今看原是主大喜的。嬛嬛、燕宜和眉儿都有了身孕,宫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喜事!”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色,将孕中的甄嬛、沈眉庄衬托的风光无限。
宴罢后,陵容召沈眉庄到关雎宫,为了行事方便她还特意留下玄凌。她一指站在殿中的两个太医笑道:“皇后病中,臣妾身为六宫之首,沈淑媛这一胎臣妾定会找人好好看顾的。这两位是太医院中的妇科圣手,林太医和刘太医,不如让他二人一起看顾沈淑媛这一胎。”
沈眉却有点慌了,她自己心虚,唯恐这两个太医看出自己月份不对。到时候禁足、贬斥是小,连累家人连累情郎是大。便出言阻止:“贵妃娘娘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臣妾用惯了太医院的温太医,不如让他来看顾臣妾这一胎。”
若沈眉庄坦然接受还则罢了,这一推脱,玄凌立刻就警觉了,他记得当年闹出假孕的时候沈氏也是这番表现,如今莫不是旧戏重演?
陵容好似没想到沈眉庄会拒绝,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温太医啊?这恐怕是不行了。本宫的母亲近日身体不适,皇上担心她的身子,就派温实初和他的徒弟卫临去看顾本宫母亲。况且温太医还有莞贵嫔的那胎要看顾,若是再照顾淑媛恐怕会顾此失彼。”
玄凌亦是强硬表示,“若你还是不放心,朕就叫院判章弥帮你看顾这胎。”
再推辞下去,皇上必定起疑,可若真让他们看顾自己,那自己月份不对一事不就要彻底曝光了。沈眉庄从来没有这样懊悔过,为了一时的放纵将自己和家人放置在这样一个险境。
现在除了心怀侥幸的躲过外,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陵容让太医为她诊脉的举动,彻底粉碎她所有的希望。
林太医一搭上沈眉庄的手,就感觉不对,沈淑媛这脉象分明是三个月的,他愕然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但在皇帝和贵妃面前他不敢弄虚作假,只能硬着头皮回禀说这胎已经是三个月了,皇帝当时就冷下脸了,又派人叫章太医来,章太医一诊也说是三个月。
玄凌勃然大怒,他除了这两个月对沈眉庄颇有宠幸之外,其余时间根本没去过衍庆宫。这三个月的脉象是怎么来的?!分明是这贱妇不守妇道,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怒之下,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沈眉庄打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白皙的右脸立即肿起。沈眉庄痛顶着脸上的掌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看到这里,陵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她假作惊怒交加的指着沈眉庄,痛斥道:“枉你平时表现的端庄得体,没想到私底下却如此不堪。你这样怎么对的起太后的在天之灵?”若不是她提前下手弄死太后,她还真想让太后瞧瞧平日抬举的‘贤妃’到底是怎么样的人。
沈眉庄只是默默流泪,不敢言语。
玄凌一步一步逼近沈眉庄,掐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难怪你近日对朕多有殷勤,原来是想让朕做这个冤大头。你说奸夫是谁?你的孩子是谁的野种?哪个侍卫还是哪个太医?是不是温实初?”
很显然,先前沈眉庄的作态他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温实初一向同棠梨宫的人走得十分近,让他不得不多想。
很快玄凌就下了一道密诏,将衍庆宫的人以及在外看诊的温实初一起抓入慎刑司严刑拷打,怀有身孕的沈眉庄亦未逃过此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