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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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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吧唧已经几天没来万事屋了,他应该是去海的彼端会笔友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总会消失那么几天,就像女生每月总会因亲戚来访狂躁几天。女生们在这样的固定周期里成长为女人,而他和那个女孩的关系却如同中国足球般失去了永久出线的能力。不知道是新吧唧沉溺于暗恋的美好还是他腼腆的宅男属性在作祟。据我所知,那女孩并不反感他对她的喜欢,为什么……
唉,我管那么多干嘛,人类向来是最暧昧的生物。
饭点,空着半个胃和卷毛游荡在阴天的大街。卡古拉由于这几日精神粮食的格外充裕已经无暇顾及我的物质食粮以至于吃到一半的午餐因为狗粮的临时告罄而被迫中止。如果换做平常,卷毛是不会这么好心带我出来的,他宁可我啃他那顶洋溢着皮屑的卷毛。
但是这几天他明显心情不佳,鼻牛都弹得有气无力。我猜他大概是想吉原那个女人了。卡古拉和抖S整日出双入对,卷毛的这种心情,同样拥有异性牵肠挂肚的我很能理解。此刻的他多半是想让自己出门散散心,所以,我一点也不感激他这份好心。
不过,我不太明白的是,既然万事屋的其他人都不在,为什么他不去吉原找那个月亮呢?我不会自恋到这家伙是怕我孤单所以留下来陪我,因为他大可把我丢给妙姐,这种事他不是没干过。
嗯……说到妙姐,似乎,很长时间没见了……
“阿嚏!”卷毛的喷嚏打断了我的思绪,一抬头已经来到了大江户。
卷毛一连几个喷嚏才使我注意到他和售货员交谈时声音的沙哑,这家伙感冒了。这几天天气温差不大,他这副铜皮铁骨居然也能感冒,我只能说何其有幸。我掐爪一算,揣测这感冒八成是晚上想女人想的,这一点我有经验。真希望他现在就奔到吉原去找月亮,这样落单的我就能被寄放到妙姐家,这么久没见妙姐,刚才一下子想起突然变得很想念。妙姐之于万事屋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如同假发,又胜似假发。
我呜咽一声,卷毛的脑袋瓜倒没有因为感冒而变得迟钝,他利落地拆开一包狗粮,抓了一把,摊手递到我面前。我们龟速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漫不经心地喂食,我悠然自得地进食,直到妙姐出现这种简单的食物链才被打断。
确切地说,不只有妙姐,还有猩猩,野猪女和蛋黄酱。他们四人从对面交谈着走来,猩猩和野猪女并肩走在前面,妙姐和蛋黄酱并肩跟在后面。
前排的组合看上去很协调,甚至让你觉得般配。实不相瞒,每当这两人因为追逐自己喜欢的人而出现在同一场合时,我的嗅觉总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他们彼此才是自己最该追逐的那一个。
我和我嗅觉的关系类似于女人和她们直觉之间的关系,之所以说类似而不是相同是因为女人乐于把直觉当成情人去依赖,而我更乐于把嗅觉当成哥们去信赖。事实也证明,我把它当成哥们是对的,例如,猩猩和野猪女快结婚了。
对于后排妙姐和蛋黄酱,作为前排两人钦点的伴郎和伴娘,我的视觉感官告诉我这组合有些别扭,然而嗅觉上并没有这种排异感,但也没有嗅到猩猩和野猪女的那种契合度。这种整体感知和卷毛与月亮站在一起时的感受差不多。其实,我认为卷毛和妙姐的组合更合适。猩猩和野猪女跟踪了那么多年,难道就不想卷毛和妙姐在婚礼当天作为他们的伴郎与伴娘在自己的屁股后面跟上个把小时,也过过被跟踪的瘾。不过猩猩是个好男人,野猪女是个好女人,他们的胸襟不会和狗一样狭窄。
我根本无心跳进人类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男女网络,毅然斩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后,我虔诚地抬起头望了望天。真是皇天不负有心狗啊,说曹操曹操到,说妙姐妙姐来。谢完皇天后我又立马低下了头,当即睁圆自己一双狗眼,提溜自己两只前爪,吐长自己一条大舌,恰到好处地向四人中的粉色身影卖了个萌。可是那个身影无动于衷。于是我眯了眯眼挤了挤,让一双狗眼湿润了几分,并且开始炫绝杀——摇尾乞怜。可是那个身影无动于衷。我暗暗咬了咬牙,心一横,一个后仰,哐当一声落地,左翻右滚,嘴里还卖力地呜咽娇叫。如果天是一览明镜,我想正四仰八叉朝天的我一定会从镜中看到自己的模样然后自己被自己萌羞。
可是,那个身影无、动、于、衷。
“万事屋的,不要随便把尚在康复期的宠物带出门,扰了这条街的治安就等着我铐你吧。”
我才要靠你爸!靠你妈!靠你爷爷!靠你姥姥!靠你祖宗十八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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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气愤,在心底一连说了N个靠,但作为一只有修养的萌宠,我不会和一个连卖萌与真疯都分不清并且智商仅限于个位数的尼古丁中毒者斤斤计较,所以我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而没有转化成N个汪。
“哦。”卷毛敷衍回应了一声,然后用脚尖闲闲地揉了揉我的肚囊。“傻大,起来,回家吃药。”
哼,欺软怕硬的孬种。我在心底狠狠地唾弃了卷毛。唾弃完,我依旧我行我素,照样左翻右滚,照样撒娇嚎叫。作为一只有修养的萌宠,我一直秉持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的光荣节操,既然卖了我就一卖到底。
“难道这包狗粮过期了?”卷毛迎着太阳一本正经地看着包装袋上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如果尼古丁中毒的智商在个位数那么卷毛的智商就只能零下了。刚才我明明看见他偷偷抓了一把塞进自己的嘴里。他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人命不是向来比狗命娇贵吗,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嗯,看来得带你去洗胃。”看了许久,卷毛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这是很可悲的。我为他的这种可悲炸了毛,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心说,带我去洗胃,带你去洗脑才是当务之急。
“走。”卷毛手牵着我的项圈试图效仿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把我这艘大船一点点地拽离现实的尴尬海洋,其实他那迫切逃离的样子只会适得其反——令原本的闹剧更像一场闹剧。
可这些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点,猩猩、野猪女以及蛋黄酱可以无视,但卷毛你得和妙姐打声招呼吧。作为一只有修养的萌宠最见不得没修养的行为,于是我抬起一只爪子把银时往妙姐的方向一踹,可踹完我后悔了,我后悔自己不假思索地把感冒病菌踹到了妙姐身边,幸好蛋黄酱轻轻地一揽避免了妙姐与病菌的直接身体接触,但这也直接导致病菌四仰八叉朝了天,我发誓他那样子绝对不是在学我卖萌。
卷毛屈辱而坚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听着他爬起时那几声虚弱的咳嗽,我对自己刚才的行为产生了几分愧疚。
妙姐终于不再无动于衷,卷毛那副可怜相触动了她的同情心,一步一步,她走向卷毛。我很挫败,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我就不卖萌而是卖可怜了。不过很快我的这种沮丧就烟消云散,妙姐的目光穿透卷毛,脚步不歇地向我走来,对,向我走来。她的眼神她的动作仿佛只把卷毛当成一个路人,一个活生生的路人。可是看着路人的背影,我只觉那更像一座雕塑,死气沉沉。
我的嗅觉哥们告诉我当时的气氛里暗杂着微妙的怪异,不过当妙姐摸着我的头笑着向我问好时我立马就把那种怪异抛诸了脑后。
离别时,妙姐看了眼卷毛,把头覆在我耳边,小声对我说:“萨达哈鲁,踹得漂亮。”
“咕噜咕噜……”不知不觉今天写了好多,肚子开始唱空城,我饿了。不过夜宵使人发胖也使狗增肥,而这个点我也该睡了。
我是一只有修养的萌宠。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