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归一·血婆娑界》滟随波

5、第四章 梦魇

　　暮垂四合，星子寂寞又寥落的悬在天上，今夜的天空有些模糊，星河垂落的地方有一片同样模糊的红光，女童怔怔看了好久，直到它的中心似乎晕染了些许橘黄，才微微笑了起来。那像是，更小时候，母亲眼光中的烛照。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将你盛入我的杯子，你一定不知道，你有多么美丽。
　　她小小的手轻轻酹起袖子，那里有被毒蛇叮咬过的痕迹，很痛。皮肤下的血变成紫黑色，胳膊肿了好大一圈。
　　这是怎么了？不能让爹爹知道。她想着，又撩起裤腿，白皙的腿上有或旧或新的鞭痕，咧开的口子快消散了——那是父亲打的，因为她老是学不会法术。
　　她有些沮丧，怕姐姐哥哥们笑她姿势笨拙，今天偷偷去野地练习。谁知放出来的法术不受控制伤了自己，等到醒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
　　所以，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会被嘲笑，被惩罚的。她慌慌的想。
　　忘忧睡着了。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清醒知道自己睡着了。长久以来一直被梦魇困扰着，所以，当这一次梦境袭来时，她都很平静。直到方才，看到女童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你应该去找医者，否则会死的。她这样想着，也这样说出来了，可是女童没有听见。于是，她再一提醒自己，这只是梦。她继续体味女童的想法。
　　听父亲说，青丘国的王和我一样年纪。女童对着窗外异象，想：可是她却有着天生神力，那种法力不但超过青丘国所有法师的，而且足以与日月争辉。那样的人，才是父亲理想中的孩子吧！可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不是我呢？
　　也只有青丘国的王，才具有那种潜质。传说，每一位王都是上天对勤恳善良的青丘人的赏赐，他们拥有天神的力量，他们的诞生以造福青丘为目的，千年如是。
　　真是羡慕她，女童心想。忽然，她吃痛的闷哼一声，身子剧烈抽搐，
　　忘忧全身像被桎梏住一样，挣而不脱。她的嗓子好似着了一把火，急速的想呼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火熊熊燃烧的声音轰轰隆隆，像是在旷野之中，无限延伸。
　　是啊，哪里有火，忘忧慌张的张望。而火燃烧的声音，大雨倾盆般，霎时席卷而来，盲了一切感官。
　　在虚无之火的世界里，她疼痛的仿佛要卒灭。
　　“我以我的意志，操纵你的意志。从今后，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不再委屈，不再受人屈辱，”
　　“你将得到世人所希冀的仰慕，荣光以及尊崇。”
　　“你的生命太苦，唯有我是你的救赎。当你获得了荣光与美貌，便能让这个肮脏的世界向你俯首”
　　梦境迸裂，瞬息千年。那么突然，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忘忧缓缓张开眼，泪水将青丝浸染。她没有挣扎，没有慌张。仿佛不曾挣扎不曾慌张过。
　　这是她做过的最平静，也是最困扰的一个梦。却又，似梦非梦。
　　阿忆，她想到了那个奇特的女子。
　　她转头，恰好看到了她。
　　她背对着她，侧身躺着，还没有醒来。
　　忘忧踉跄着起身，走过去。“阿忆”，她叫着，将她的身体轻轻翻转。
　　这一看，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