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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正值寒冬,气冷肃杀,山前古道上落满了昨夜才停的鹅毛大雪,白茫茫地铺满满山,若是将这颜色看做殷红,便同血流成海无差。
山下的客栈皆紧闭门扉,没有一家愿意开门迎客。并不是不想赚钱,而是这天气实在太冷,似乎能将沸腾的热水瞬间冻结。
一个身着银灰鼠皮袄的年轻人站在一家客栈门前,不停地跺脚呵气以取暖,他身后是一辆包裹极严的马车。车顶上似乎还落了些雪花,如若白露一般附在暗色的帘幕上。
“店家!”年轻人冻得哆嗦,将刚刚伸出的脖子又缩回毛茸茸的领口,使劲裹了裹袖子才勉强抬起拳头砸门,“店家!快开门!”
说话时口中呵出的白气似乎在一瞬就结成冰,冻在空气中无法移动,像雾一般凝结着。
大约是砸门声在这寂寥的山下十分清晰,不多时便来了一个身穿着厚厚夹袄的店小二将门锁打开,留出小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叫道:“快进来!”
“等等!”年轻人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火炉中的碳添得很足,十分暖和。
然后才转身小跑到马车旁边,小心掀起几层厚厚的门幕,拍了拍袖子上沾染的寒气,才将一只手递到马车内,低声恭敬道:“公子,下车吧。”
在以后的十年内,店小二都还清晰的记得伸出来的那双手。
那是一双十分漂亮的手,敏锐的线条衬得骨节更加分明,在苍茫的白雪天地间几乎要呈现出透明的颜色。手指并不算十分修长,但线条十分清明敏锐,是最好的工匠也所不能及的灵敏。肤色极白,关节处微微有些泛着青色的茧,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剑所留下的痕迹。
但那双手的主人却长得并不夺目,平凡到没有任何特点,是看过一眼便可忘记的脸——可惜那样漂亮的一双手,却生在这么一人身上。
男人身形单薄,即便是披着厚厚的一层雪色裘衣,脸色依旧冻得发青,血色全无,只能看到淡色的血丝纹路,在颈下断断续续地迂回。
年轻人小心扶着男人,生怕出了什么差池一般的小心翼翼。男人抬眼看了看客栈落了厚厚一层雪的屋檐,随后低头轻声咳了几下,换来身旁年轻人的几句:“公子小心,不要紧吧?”
男人没有出声,只是微微阖了阖眼,摇头作答。
店小二手脚冻得发抖,却还是麻利地将店门关死不留一点缝隙,又跑去火炉旁添了碳,看着火苗哄地一声窜得老高,才心满意足地回头问道:“二位是要住店?”
男人低腰拍了拍靴上沾染的雪,便在地上留下些许深色的水痕,却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反倒是一旁的年轻人将刚停放马车的马夫从后门迎进来,才答:“嗯,住店,准备两间上房。”
小二搓了搓因为冷暖交替而发痒的手,跑去后房叫来了其他几个人,吩咐他们上楼去将客房的火炉点着,又添了几个暖和的手炉。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生意上门不能不做,几人皆裹紧身上的夹袄后,才慢吞吞开始动作。
“这天儿可真冷啊!”年轻人看着映得红彤彤的角落处的废碳,自言自语道。
身穿素白裘衣的男人原本是靠在桌边闭眼假寐,听见这话却睁开眼睛,顺着年轻人的方向望去,许久才道:“离峡州还需多久?”
年轻人显然没有想到男人会忽然开口,反应过来后才慌忙答话:“若这天不再下雪,还需半月脚程。”
男人微微蹙眉,搁在木桌上的手无意识的屈起,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厚木制成的桌面,沉钝的声响如同一口铸了铁的钟。
“只怕还没到地方,就又被人围追了。”男人顿了顿,收回反复留恋火舌的目光。
年轻人似乎有些着急,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放弃,只是闷声答:“本来就不是公子做的,为何还要这般躲躲藏藏。”
男人不答,反是继续低眼假寐,长途奔波后的倦态毫无遗漏的展现。深色的绸丝衣裳上是压得浅浅的褶皱,因为光线的缘故显得深浅不一。
“郑四,”停了许久,男人才淡淡开口道,“有些事情不必非要追问为何。”
突然被叫到名字,郑四猝不及防,手中稳稳端着的茶杯微微一抖,撒了些许落在衣袖下口处。
郑四抬头看着男人眉目间难掩的疲倦,隔了半响才低声答道:“是。”
一时间静默无话,唯有炉火烧得劈啪作响。火舌吞吐着房间仅有的冷气,热浪扑面却没有丝毫温暖。
“二位,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是现在……”小二下楼,像是受不住这冷一般跺了跺脚。
“现在上去。”男人打断话头,提起搁在桌上细长的包袱,转身上了楼。
那包袱并不似常人所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淡色的布面上有些深色的污渍,一看便知是用过许多年的。明眼人都看得出,包袱里是把剑,而且,绝对是一把好剑。
即便被层层包裹,但还是掩不住从缝隙中肆意泻出的狠戾剑气,就像是淬了毒的最锋利的匕首,在暗夜袭来。
“天下闻名的柳七剑,”男人打开包裹,看着剑鞘上暗金色的繁复纹路,和那个简简单单的七字,“若我不能用,落在谁手里岂不都一样?”
“公子千万不可这么说。”郑四用毛巾沾了些热水,小心给男人肩上的伤口擦拭着。
血已经止住,但豁口周边的紫青色淤青却更加严重,甚至还有丝丝缕缕暗色的淤血。伤口处结了薄薄的痂,微微有些发硬。本来被冻得失去知觉的肩口,因为热水的滋润而渐渐恢复痛觉。
“公子的肩伤虽然严重,却也是能治愈的。”郑四手脚麻利地取出瓶瓶罐罐,小心涂抹在淤青处,然后覆手缓慢抹匀。“只是这华山派的大弟子果真没有留情,暗中偷袭,否则公子也不会受伤。”
“杀师之仇,”男人注视着剑柄处因为常年攥握而留下的淡淡痕迹,“也是情有可原的。”
郑四的手停了停,随后又重新抹上另一味草药,张口反驳:“可那并不是公子做的!”
男人低头笑了笑,原本束起来的长发因为赶路而略微散乱,他等着郑四给他裹好伤口,才慢慢道:“不是我又有何妨,难道你认为他们会相信?”
“可也不能这样任由他们追杀!”郑四收起桌上的药瓶,神情却是十分愤怒的。
男人但笑不语,忍着苏苏麻麻的疼痛系好衣带,不去管郑四眼中难抑的愤恨,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才道:“去休息吧,还要赶路。”
郑四默默站了一会儿,看着桌上摊开的包袱,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却还是低头快步出了房门。
其实柳七说的没错,不管他解释与否,始终是无人相信的。
近两月来,武林中各大名门望派的掌门皆被人无缘无故所杀,且毙命手法相似,与闻名天下的柳七剑颇有相似之处。
中剑之人伤口细小却极深,用剑尖划开的皮肤会呈现出一种微微发紫的痕迹,不流血却震断筋脉,是一种极为狠戾的手法。
而柳七剑,就是以狠戾扬名。
多年之前在武林比武堂上那惊鸿一般的一剑,便让人惊叹不已。出剑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不犹豫摇摆,并不是用上十分的力气,剑尖所指的方向和角度却称得上刁钻。从不流血,只断筋脉。
没有人可以做得像柳七那般出剑果决准确,至少在过去的七年内没有。也没有人可以将人的筋脉那样完完整整地震碎,而柳七剑却可以。
三分在于出剑,七分则在于剑气与人体内的内力的结合。能够将内力与剑气化合得如此彻底干脆,天下只有柳七。
并非剑法独步,而是那种狠戾的招数,闻名足矣。
但近几月来的事情,却并非柳七所为。江湖混迹七年,尝够了刀尖嗜血的日子,柳七早非那个十七岁初出江湖的小子,如今的他更多的,却是向往安逸了。
只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几乎所有的矛头和仅留下的蛛丝马迹,都指向柳七。遭受迫害的门派无法容忍,便歃血为盟,势必要柳七偿命。
无奈之下,只能带着自己身边最衷心的下人郑四跑路。
在途中受了伤,却是柳七万万没有想到的。本是以为这些门派都是些名门正派,却没有提防暗地里下手,肩头被伤,索性没有伤到筋骨,倒还能治愈,只是在一月之内,再不能提剑用剑。
有时候柳七在想,到底出名的,是柳七,还是柳七剑。
只是来不及给他思考的时间,现在一路往西北,准备去峡州。却不料半路上遇见飞雪,耽搁了行程。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短时间内,那些寻仇之人是追不上了。
郑四坐在桌边,手捧着一杯还冒着氤氲水汽的热茶,眼神却呆呆望着门口的方向。他自嘲般笑了笑,低头去解包袱,却摸到一个冰凉的木匣。
入骨的凉意透过指尖,似乎还有轻轻的刺痛。郑四取出木匣,将桌边的热茶倒在地面上——人皮面具受不住任何热源持续的烘烤,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木匣里是那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面孔。郑四伸手触了触那十分逼真的触感,却又想起男人面具下的那张脸。
天然自成的风姿,只可惜现在只能藏匿于单薄的面具之下。
新坑什么的,月更什么的无压力【泥垢!突然很想写古风,于是就产出了这么一个产物。只求写一个完结的,真正属于自己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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