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卿兮》夜君卿

12、恍若隔世 隐士再隐 朝阳透过窗

　　朝阳透过窗柩，洒在君卿的面庞，他姿势极为不雅的斜靠在榻上，嘴角若有一丝笑意，似在梦中看到了什么好事。雨后的清晨，清新而美丽，在露珠反射下的朝阳，格外刺眼。这里是所谓的清王府，当初萧弋留下的一封书信里，便含这处的地契，君卿既是来了京城，便是寻个好地儿住下，正好萧弋给的这地方他喜欢，带着洛汐儿也就直接住下。本是昨晚这里的管家就要进宫通知萧弋，君卿已入住清王府。在君卿危言耸听下，终是没能去。

　　王府清幽，似极了农家小院的风格。朱墨芸香，淡淡袅袅。洛汐儿手执一羽白色羽毛，小心翼翼的在门外探头瞧瞧，见君卿睡意正酣，点着步子，悄然入内，一身素裙的她嘴角挂着一丝俏皮，抱着不怀好意的心态，渐渐靠近君卿。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早已暴露了自己，君卿却还是闭目假寐。她靠近一瞅，君卿面棱清晰，嘴角还有意思意犹未尽的笑容，眉目清秀俊雅，看起来那般的随性倜傥，冷不丁一看，竟有那么些迷人，洛汐儿清了清神智，一种想法油然而生，手中的羽毛纯洁，一边窃喜，一边将羽毛凑了去，不料她手将至君卿鼻尖时，却被君卿一把抓住手腕，一吃痛，秀眉一横道：“你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君卿嘴角一勾，凑近她几分，笑道：“你什么你？！你来作弄我，还这般理直气壮！？”

　　洛汐儿一时无语，奈何君卿力道太大，捏的她手腕生疼，忽而银牙一咬，君卿即刻便放开抓住她的手，一边喊疼：“你干嘛！看看看！！这都被你咬淤青了！！”一边说，一边将手伸给她看。洛汐儿满不在意，柳眉一横，怒道：“是你弄疼我我才咬你的！”转而有看君卿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定是要分个谁输谁赢。

　　“你属狗的么你！咬人这么疼！”君卿吼道

　　“你才属狗的！你全家都属狗的！本姑娘是属兔的！兔子急了会咬人，你没听过么？！”洛汐儿怒道。

　　“你个兔崽子！！！！”

　　“你个狗仔子！！！”

　　争执间，门口的墨语茫然的看着二人，天真道：“爹爹不是狼么？怎么变狗了。。。？”

　　洛汐儿一边笑，一边看君卿如何答。只见君卿一脸愕然，转瞬又干笑几声：“咳咳。。这个。。你长大就懂了。”

　　洛汐儿闻言，白了他一眼，暗里鄙视君卿忽悠小孩子。就这样，墨语被君卿忽悠着带去吃早饭，饭桌上也还算丰盛，几个馒头，几碟小菜，还有三碗粥。下人倒是挺多，但被君卿遣走了不少。如今也只剩几个了。君卿一边喝粥，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洛汐儿见他魂不守舍，旁侧也无甚外人，开口问道：“你怎么不准管家去通知萧弋？”行路这几日，除了他生身父亲是自己师父外，君卿几乎将自己所有的都告诉了她。

　　君卿稍一回神，侧耳听听是否隔墙有耳后，方才道：“没什么啊，用君卿的名义过最后一个花灯节嘛。”

　　墨语一闻花灯节，瞬时抬头，问：“爹爹~花灯节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

　　君卿笑了笑，点点头，又继续喝粥。洛汐儿澈眸一闪，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晚上你带语儿去吧，我怕撞上将军府的人。”也是，万一撞上洛将军，洛汐儿可就是掉坑里了。好不容易逃出来，这要是再回去，怕是难再出来，再言，父亲曾给她提过婚事，官宦之家，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帝王赐婚，便是更无法逃脱，她正直碧玉年华，岂会用那婚事将自己束缚了去。

　　君卿稍稍抬眸，想了片刻，道：“无事，出去玩玩嘛，怎么说你也是语儿她娘，今日花灯节，宫中定是设宴过节，你父亲岂会来这民间逍遥？再言，人这么多，不会这么巧的。”

　　洛汐儿想想也是，她本就清纯，被锁在府中这么多年，也没好好玩玩，即便是出府游玩，也都是随侍一片，甚是约束。这此出来玩玩也好，没怎么多想，也就答应了。

　　三人在府中休闲半日，便已是日近黄昏，黄晕圈圈，点缀着空气，慢慢春意渐渐散去，迎来初夏的微凉。君卿，洛汐儿带着墨语走在皇都的闹市上，墨语手里拿了一大堆玩儿的，君卿不予理会，看着那母女俩嬉闹，每件尽是笑意，幸福安然的快乐。远处的小摊上买的是麦芽糖，墨语闹着非要吃，洛汐儿正待牵着墨语去买，被君卿生生拦下。君卿锁着剑眉摇头道：“莫要去买了，糖别处有。”

　　洛汐儿亦是觉得不对劲儿，便将目光投了过去，摊贩前萧弋笑意深深，柳舒音一手挽着他，一手牵着萧彦宇。一家人甚为幸福。君卿皱了皱眉，俯身抱起墨语道：“语儿乖，爹带你去玩灯会。”墨语闻言，高兴的点点头，安然的趴在君卿怀里啃糖葫芦。

　　洛汐儿虽未将门之女，但面见圣上这种事他也没经历过，更不知道那翩翩男子便是当今的萧国君王。不过，君卿眉头深锁，让她有一丝不安一丝害怕，尽管好奇心再大，她还是没问出口，舒了舒眉，走在君卿身侧。

　　黄云退去，星星冉冉，弦月高挂，一片热闹非凡。这比上广陵的灯会，那便是繁花似锦的美，达官贵人在酒楼倚窗处谈笑酌酒，文人墨客皆是诗词相会，笑意相迎。此处一片空旷，中央处一座高塔，这座塔有十八层之高，塔下更是空旷不已，不过今夜灯会，热闹非凡，本空旷的地方却变得异常拥挤。君卿手拉着墨语，一手拿着折扇，悠闲的闲逛着，不过。。。最让他尴尬的是，许多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不时还听到有人说自己长得太过俊美，极像女子。洛汐儿则在一旁窃笑不已，也对这灯会甚感兴趣：“汐儿，你看这个怎么样？”君卿不知何时从旁边摊上拿来一个银色面具，问道。

　　“嗯？你带么？”说着，把面具戴上了君卿的脸上。别说，银白色配上他的皮肤，在人世嘈杂的灯会里，成了一个亮点呢。洛汐儿捂上嘴，偷笑了起来，又道：“咦，挺帅呢还。”

　　“好吧，就这个。你呢，要不要？”君卿带上后，在这摊上翻找起来。

　　“ 唔。要一个吧。”一边说一边在摊子上琳琅满目的面具里看起来“这个，紫色的！”

　　君卿白了她一眼，找到一个紫色的也能让她这么兴奋。转身付了银子，再想之时，发现墨语没了去向，四下一扫，才发现那孩子正在一男子旁边会心听着什么。君卿牵着洛汐儿走过去，墨语看见二人，三步并两步的跑来，盈盈笑着，道：“爹爹，那个叔叔说谁能将这些个花球抢到手，谁就可以得到那支笛子！”君卿举目望去，每个孔明灯上都挂着红色绣球，再一侧目，便看见那支笛子，白玉的笛身，通透无暇，一眼便看见上面刻着“冰心”二字。心里微微一动，将目光投向洛汐儿，口中道：“你会吹笛么？”

　　洛汐儿正听那男子介绍得入神，君卿这一问她微微一愣，才说：“啊哈。不会。。。”

　　君卿默了，暗道：果然是将门之女，琴棋书画，样样不会。笑意一掠，对主持者朗声道：“我报个名！”转而一笑，看向洛汐儿： “我教你。”

　　洛汐儿还没反应过来，便听那主持者道：“好，敢问公子大名。”

　　“君卿。”

　　“君卿公子，十七号！！！”

　　此刻，这里人山人海，喧闹不断。但这一声‘君卿’却响彻整个天际，盈盈传进柳舒音的耳里，久久散不去。繁星点点，衬着灯火在闪烁。人群中的萧弋微微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安，将目光投向柳舒音。柳舒音秀眉微敛，隐去一丝异样，这才让萧弋放下心来。灯火通明，君卿的面棱格外的清俊，他淡淡凝神，脑海中闪过下午那抹熟悉的身影，是叹非叹。转眸望了望洛汐儿，心底深处莫名的唤了一声：小离……

　　活动规则是当孔明灯升至塔四层之时，所有参赛者便可以开始抢花绣球，前提是，孔明灯不能落，空中可以搏斗，但不可用利器伤人。最后谁的绣球多，自是谁胜，比赛只有一轮，参赛者三十人，孔明灯与绣球的个数一样，皆是一百五十个。君卿凝神听完，已是活动即将开始，放下墨语，对她道：“墨语乖，好好在这儿等爹爹。”

　　洛汐儿水眸倒映着灯火，从未看过这样的盛景，可能并不是从未看过盛景，二十从未这样看过盛景。只听见墨语道：“娘亲也参加吗？”嫩嫩的小脸被灯火映得通红，笑容灿烂。

　　君卿满载笑意，有趣的看了看洛汐儿，又对墨语道：“那你不准乱跑，娘亲就和爹爹一起，你要是乱跑，爹爹就只能让娘亲在这儿守着你了。”半引半诱，墨语始终是点了头，兴奋的看着君卿和洛汐儿。洛汐儿显然有些错愕，她不会武功，别说抢，能否爬得上去亦是问题。君卿戏虐的笑了笑，问道：“莫不是怕了？”

　　对于洛汐儿，激将法肯定有用，她这性子铁定不服软。果然，只闻她清亮的声音：“谁怕？！来就来！”说罢正备报名，君卿拦下说道：“莫报名了，人满都了。待会儿你直接抢便是。”洛汐儿还想再出言反问，却被那主持者的一声开始打断，来不及发言，就看见众多人纷纷腾跃而上。

　　锦衣布衫，混乱一片，大汉，侠客，公子少爷，更是混杂在一起，只为了那灯上的绣球。君卿不急，在洛汐儿耳侧道了一句：“别怕。”洛汐儿心里一顿，腰际已被君卿拦住，他足部点地，白衣翩然跃起，一腾便是三层，四下一片哗然。这华丽一幕落入柳舒音的眼眸，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只闻身旁的萧弋丢下一句：“看好宇儿。”身姿卓然的腾了上去，那主持者一阵大喊：“那位公子！你没报名！！不能参加！！”奈何周围太吵闹，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刚出口便是散了去。

　　萧弋一阵飞跃，待得片刻，便已追至君卿，他剑眉微拧，看着戴上面具的二人，转而展眉道：“皇弟，久违了。”

　　说罢，飞身一跃，径直夺球。君卿微一皱眉，在第八层放下洛汐儿，又道：“汐儿，你小心些。”说罢飞身而去，空中孔明绽放，一片灯火琉璃，闪烁着比明星还要耀眼。空中一片混战，君卿一手夺球丢给洛汐儿一边余光观测萧弋的情况。萧弋夺球几乎不伤人，不过片刻，手里便是一堆红球。无意一扫，洛汐儿偶尔也能拿下两个球，君卿欣然一笑，怕她手里求太多而造成别人都来抢，便也不走远，就在她附近抢球，顺至递给她。

　　空中混战，打的打，抢的抢，混乱之余，君卿目光闪烁，不经意间看到下方那眉间带有一昙的女子，怒火腾然升起，掺入混战，一阵狂打，不管是少爷公子，江湖侠客，被君卿这一股莫名的怒火打落塔底下，仅余的数几人也被萧弋给解决了。此番一看，只剩下君卿和萧弋，还有一个洛汐儿。君卿双手空空，抢来的全部都在洛汐儿那。萧弋眸色精光，向洛汐儿手里投去。如此，毫不留情的攻了去，君卿翩然而立，将折扇一开，将洛汐儿护在身后，三人便这般周旋上。

　　上面激烈，下面哗然。墨语高兴的一边拍手一边呐喊。萧彦宇兴奋而期待，但并不是很明显，这性子到有几分像柳舒音，沉静温卓。
　　不过还是碍于离自己没多远的墨语的呐喊，小嘴撅了撅，挣脱柳舒音的手，径直走了过去。对着墨语道：“你不能安静点吗？”

　　墨语闪着纯洁的眸子看着他，不满道：“我爹爹厉害，我当然要帮他呐喊！关你什么事！？”

　　萧彦宇还未及说话，便被柳舒音拉住，柳舒音眸色稍暖，问道：“小姑娘，你说那是你爹？”

　　墨语满面自豪，指着塔上方的君卿和洛汐儿道：“对啊，那个是我爹爹和娘亲。”

　　萧彦宇见不惯墨语骄傲的样子，便也出口道：“我爹爹也在上面！”

　　柳舒音顿时无言，定定的望着塔的上方。两个孩子在一旁争论谁的爹厉害，碍于形势，萧彦宇也开始大声为萧弋打气。君卿将洛汐儿护得死死，任由萧弋如何攻也夺不到，见空中球尽落己手，君卿一个回旋闪身，抱着洛汐儿翩然而下，那面具受重力的原因，飘飘然坠下，君卿面色俊朗，墨发飘飘，洛汐儿清秀俏皮，一双璧人翩然站定，墨语已急急奔了过来，扑在洛汐儿怀里。君卿似有若无的将眼光一带，扫过萧彦宇和柳舒音，转而才将墨语抱在怀里，道：“语儿乖，爹厉害吧。”

　　洛汐儿此刻亦是笑意满面，至少，曾经她未这般欢愉过。不禁也对着君卿灿然一笑。一家人幸福欢乐的画面，落入另一家人的眼帘。欢笑间，那人已将那支笛子拿至洛汐儿面前，还笑意融融的道：“公子好身手，与令夫人配合绝佳，实乃今夜之亮景！”君卿淡淡一笑，洛汐儿接笛之时倒还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面颊透着一丝红晕，道了一声谢。

　　萧弋默然，含笑淡然的看着几人。待君卿回过目光，萧弋的身影早已消失。耳边嘈杂，同洛汐儿牵着墨语，漫漫踱回清王府。

　　那身影恍若前世的佳人，清新丽雅，刻入骨髓。萧弋那深情款款的目光，让君卿一阵不自然，她眉间那朵耀眼的昙花，深深的刺入心底，众多疑问萦绕脑海，久久散不去。时隔九年，谁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