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的生活来一瓶》宫殇吟行

2、Part 2. 你是我的

　　上好的檀木圆桌，桌面是一副精致而老俗的瓷画，鸳鸯戏水。我和闷油瓶分坐两边。整个对话基本是问答的形式，我问他答。他起初还有些犹豫，几个来回的试探我就知道，他又失忆了。所以我之后的问题都问得很迂回，把他简洁的应答在脑子里前后略略地联系整理，也能理出个大概。
　　裘德考的公司解体之后，余下的部分势力依旧在进行追踪研究。这股势力寻到了老九门的其他后人，闷油瓶没有细说，但从他的描述里能听出来，不是小花，也不是秀秀。这批人进入了长白山的迷宫，触动机关，打开了青铜门，而那个老九门的后人就那么接替了闷油瓶，守在了青铜门里。
　　我还想再问问具体细节，但闷油瓶显然没有兴趣顺着我的问题再继续细说，就看他用手托着下巴望向了门外。我也识趣地收了声，百无聊赖地盯着桌面的瓷画，琢磨着靠近我这边的鸟是鸳还是鸯。
　　王盟把早点布上了桌，闻到香气我才意识到还没吃早饭。掰开筷子递给了闷油瓶，招呼着他开吃。
　　这个时候吱呀的开门声伴着风铃清脆的叮咚声响起，闷油瓶反应迅速地抬起头看了过去，而我则淡定地夹走碟子里最后一个包子。
　　不消看，这股馨香的味道，除了安然，不会再有其他人。
　　我夹着包子仔细地熏了酱，美滋滋地咬了下去，却咬了个空，抬眼瞪着闷油瓶，就见他嘴里在咀嚼着本该入我嘴里的包子。郁闷得我一摔筷子，起身就坐上了藤椅，啪一声展开报纸，靠上椅背粗粗地看了起来。
　　安然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我和闷油瓶的互动，只有王盟殷勤百倍地迎了上去，不停地说着话。而她并未搭理，径直走到我面前，抽走了我手里的报纸卷起反指向闷油瓶，“老板，不介绍一下么，那帅哥是谁吖？”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由于背光，所以我错过了她眼底隐隐的光芒。顺着她的指向看到了闷油瓶，我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他叫张起灵，是我的故友。”
　　“哦~原来是故、友。”她哦的尾音拉得很长，尾音的顿挫让人听着有股子打趣的味道，我立即就想到之前在她电脑里看到过的那两个男人，再看得她翘起的嘴角尽是玩味，不由得背脊一阵发毛。
　　闷油瓶没有过多的反应，只略略地朝她点了点头，目光就直直地和我对上了，梦里的画面突兀地与眼前的人脸重叠，我慌乱地避过了他的视线，仿佛欲盖弥彰般的，我夺回报纸重新展开。
　　闷油瓶的眉头皱了皱，放下筷子。王盟见状，屁颠颠儿地凑上去开始整理。
　　安然把一切都看在了眼底，弯了身子凑到我耳边就开始喷热气，“我说老板吖，你干嘛不敢和你的故、友、对视呢？”
　　我眉角抽了抽，斜睨她一眼，却一下就瞄到了她衣领里的“事业线”，清咳一声，我赶忙看了回报纸，不想搭理她。总不能让我回答说，我昨晚做了个春梦，而梦里的主角就是眼前的这位故友吧？光想想就蛋疼。
　　可是，安然姑娘显然没那么容易打发，只听她再接再厉地说，“要么、你就和那位帅哥发展一段真爱，要么、你就不要再挣扎地从了我吧！”
　　额头上的青筋被她的话激得突突直跳。
　　她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跟小哥之间怎么可能会有真爱，明明都是两个男人。春梦的画面再次掠过脑海，被我很淡定地给无视了。再一想，没错，现在的我不用再去兑现当年的承诺，那么，之前一直不想成家的理由便不再成立。而眼前的姑娘在我身边陪了好几年，她的存在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成为了我习惯的一部分。那么，我是否该考虑给她个名分？想到这里，我侧头看向了她。可我忘了，她就凑头在我的耳边，我这一侧头，鼻尖轻擦过她的，嘴唇与嘴唇的距离就只隔了零点几公分，鼻息交错可感。
　　我俩就这么定定地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动作。
　　忽然，手腕上一疼，人便被一股力量给侧拉了起来，踉跄地跟着朝外走了去。
　　直直地看着前面熟悉而陌生的背影，心里忽的就安定了下来。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闷油瓶的步伐渐渐的缓了下来，抓着我手腕的力度也小了很多，但就是没有放开。乍一看过去，有点儿像牵着手的情侣。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囧到了。清咳一声看向周围的风景，漫无目的地找着话题，“小哥，这儿风景还挺不错的！”
　　闷油瓶不吭声，继续牵着我，哦不对，是拖着我往前走。
　　我叹了口气，“小哥，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地就出来了？这样多不礼貌。而且，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当我以为闷油瓶会继续沉默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回应。他说，“散步。”
　　言简意赅得把我瞬间秒杀，合情合理得让我无言以对。
　　总觉得该说些什么，但我发现，真的……无言以对。那么、散步……就散步吧！可是，有必要这么牵着，不，是拖着我走吗？我紧紧地盯着他握住我手腕的地方，尝试着挣脱了一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恍惚间似乎有听到小哥的声音。
　　“什么？”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腕上，只隐约听到他似乎有说话，但具体说了什么完全听不清楚，“小哥，你刚才说什么？”
　　他忽然就停住了脚步，还好我刹车及时才没有撞上。疑惑地抬头，正对上他淡然依旧的目光，却似乎，在这平静的眸光中，隐藏了一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情绪。还未等我研究仔细，小哥已经看回前面继续拖着我前进。

　　“我们这是走哪儿去啊？”
　　“不知道。”
　　“……”

　　风凉凉地打在脸上，掠过耳边。
　　隐隐的、似是在笑着。

　　——你是我的。
　　——什么？……小哥，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