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冢迹]生之彼岸》飞花不离

7、Chapter 7

　　天际隐约浮着一线薄红，道路两旁的景物飞快地退去，跑车以每小时二百八十公里的时速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半夜辗转无眠加之早上的莫名一拳，手冢向来冷峻的面色更添寒意，而一大清早就被粗暴地扰了清梦的迹部亦是面色不善。

　　目视着窗外开阔的原野，迹部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额际碎发，今天应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出任务，然而两人之间似乎没有半点作为搭档的默契。

　　目标人物阪本深司，43岁，性别男，职业为军火商。让迹部耿耿于怀的不是这个人的任何一项资料，而是——当手冢看到到手的档时，仅仅只淡扫了一眼，就在那张纸上标上“简单”丢到一边。

　　......一个军火商，真有那么好杀么......尽管之前没有接触过类似的人物，迹部还是本能地对这个常出现于电影小说中的职业心存敬畏。

　　三个小时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副驾座上的迹部不过小睡了一下，再度睁眼的时候就已到达目的地。

　　“到了。”手冢不轻不重地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睡得迷迷糊糊的迹部这才意识到车已经停了下来。他们身处在一个狭窄的巷口，周围的街道又脏又乱，看上去象是城市边沿的贫民窟之流，天已大亮，阳光过眼，小巷中的行人却不多，只稀稀拉拉地散布着步履不稳的流浪汉。一离开车厢密闭的空间，一股垃圾的腐臭就迎面而来，引得迹部不适地皱眉。

　　手冢领着迹部七弯八拐地穿过数条小径，看那架势倒是熟门熟路，数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前。手冢略弯了身子轻叩门扉，三长三短，很快那道电控的铁门就“咔嚓”一声打开，二人闪身进入。

　　这应当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公寓，楼梯尽头只有一道古旧的大门，二人刚一靠近，房门就被拉开一条缝。

　　“手冢，是你。”门扉后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脸，很平凡的长相，扔到人堆里决计看不出来，但迹部一眼就认出那张被钉在“死亡名册”上的脸。辨认出来人，他微松了一口气，随后目光又转到一旁的迹部身上，犹疑地发问：“.....他是？”

　　“自己人。”手冢简短地答道，男人仔细地环视了一圈之后，才决定放行。房门被短暂地拉开，待二人进入之后又立刻关上。

　　迹部不动声色地简单打量周围的环境——的确象是一个军火商的住处，墙壁周围围绕着一圈货架，上面是各色轻重型武器的样品。屋子正中是一个木质的写字台，上面摆放纸笔等普通用具，外加一只已然见底的酒瓶。

　　“最近风声很紧，我不得不防着点。”男人解释道，斑白的鬓角似有薄汗，他的眼里布满血丝，身上带着酒气，象是长期酗酒导致的精神不济。

　　手冢点点头以示理解，对方转到巨大的写字台后，拾起一张单据，问道：“前几天进了一批新货，美国特工的配备品，要看看么？”

　　“嗯啊。”手冢简单应下。得到首肯，那个人立刻走向货架上取出一只崭新的□□，递给手冢鉴赏。

　　随后两人开始讨论枪支的性能，迹部犹疑地踏前两步，打不定主意接下来要做什么。

　　什么口径，射程，弹匣容量，战斗射速.....那些迹部通通不甚了解，也没兴趣去听——有些烦乱地皱眉，略一颔首却对上了手冢的视线，迹部浑身一颤。

　　——手冢在看他。

　　手冢面对面地与那个中年男人热烈交谈着，仿佛正热衷于此，可那双琥珀色的双眸确确实实越过那人的肩胛，紧盯着自己的脸。

　　迹部突然明白手冢是在向他传达某种讯息，虽然他不确定那是什么——很显然他们来这里不是来购买军火的，那么手冢的意思多半是在叫他动手。可是......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短短几十秒之内已是心思几转，这里满是易燃易爆品，用枪显然是自找麻烦，何况三人的站位根本就是一条直线，他几乎可以肯定子弹必定穿体而过，但是除去手枪，他又没有带其他武器......略微恍神之间，男人的背部再一次在他面前晃过，迹部心念一动......

　　不再犹豫，迹部猛然发难，从背后抱住男人的后腰，将他的手臂连同身体一起勒住。短短一秒的停顿，那个男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开始剧烈地挣扎，他本身身量不高，可是此刻求生的本能迸发出来，竟差点挣脱迹部的束缚......

　　僵持不下之际，手冢却动了，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然而，下一秒，那个原本插在墨水瓶中的钢笔却直直插入了阪本的喉间，转瞬将他的喉管刺穿。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连迹部都没能反应过来，他本是努力地往后拉着那个人，此时怀中躯体突然一软，不及撤力的他连同那个已经成为尸体的人一同跌倒在地，连墨水和鲜血顺着倒仰的头颅流到身上也不自知......

　　“你还想抱着那个死人到什么时候？”见到迹部茫然呆愣的表情，手冢有些好笑地拖开那具尸体，将迹部从地上拉起。迹部这才如梦初醒，水色琉璃的蓝眸露出惊惧与厌恶混杂的神情，他看了看喉咙上插着钢笔的死尸，又看了看手冢的脸，微白的唇无声瓮动，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

　　“迹部......你还好吧？”手冢微挑了眉，嘴角很不厚道地悄悄上扬——他承认这人的死法是怪异了点，死状是难看了点......不过位这骄傲的大少爷看上去承受力不还挺强的么，居然这么不经吓......

　　“本大爷好得很！”看见手冢唇角勾起的弧度，迹部这才惊觉被笑话了，连忙咬住下唇，狠狠转开脸，掉头就走：“——人都死了，还不走？”

　　“等等——”手冢按住他的肩膀，三下五除二剥去他的外衣，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换上，简单地解释道：“染血了，不介意就先穿我这件。”

　　“......”迹部没有回答，微瞪了他一眼就径自迈步离去。身后的手冢看着那微红的耳廓，心情忽地很微妙地放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