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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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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寿宴在即,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连嫁出去的孙女也双双回门祝寿。
用过午饭,个人继续个人的安排。
毕竟官太太做太久,李纯白的大姐闲不住,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硬是拖到一起凑数打麻将。李纯白段数太高,她不想血本无亏,因此便缠上了他身边的如昔。
如昔起先是推辞,最后在李纯白“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的保证下才勉强答应下来。再加上二姐与之前见过的楚乔,四个女人很快便凑成了一桌。
楚乔的牌张子硬,开局的时候运气又好,不到一会功夫就糊了两把。大姐与二姐渐渐有了斗志,也跟着糊了两把。四人之中唯有如昔,拘束得只知道一味地防守。原本是极好的招数,既不得罪人,又不会输太多,可却被其他三人钻了空子,牌桌上的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延和实在看不过眼,走到她跟前小声威胁:“你小心我哥他让你肉偿。”如昔马上就被吓出了精神,原本的困意也没了。立即提起精神开始出招,再也不敢马虎半分。延和仔细一看,发现她牌招果然狠辣了一些。李纯白正好接完一个电话,回屋见到如昔连赢几盘,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起来。
“好好努力,我正好看上了个名表。”他自然而然地将手搭在如昔的肩膀上,眼里眉间满是舒心满满的笑意。
实在令人很难想象,如昔这样一个功课好到令人发指的三好学生,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手江湖绝技。一来二往之下,她居然连着扳回了几局,其他三家也跟着显出了疲态。
等到奶妈过来说小宝宝找妈妈,楚乔的离开宣告牌局结束时,时间已经到了傍晚时分。而这时,她已经在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干净利落地赢了个盆满钵满。
散场时大姐好奇地拉着延和问他方才究竟与如昔说了些什么,让她整个人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延和瞥眼扫了一下如昔,恶作剧似的故意提高了声音,把方才的话换了个人称又重述了一遍:“我告诉她,要是输得太多了,小心我哥让她肉偿。”
李延和果然就是个货真价实的流氓,如昔双眼喷火地小跑回楼上房间。大姐与二姐皆是别有深意地一笑,李纯白却半点也不介意,直接跟了过去:“我去看看她。”
“去吧。”除了他去美国之前,大姐第一次见到李纯白如此有人情味的时候。懂得关心人,甚至不介意将自己的欢喜告诉身边的所有人。大姐与二姐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心中似有共同的想法。爱情让李纯白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起来,只是这个叫何如昔的女孩子,终究与他们相差得太多。作为被李家嫁出去的女儿,她们也只能站在姐姐的立场,衷心祈祷这不会成为一场悲剧。
普通人都有要求幸福的权利,但是李家的人却不行,在出嫁时她们也曾有过美好的幻想。结果却还是嫁给了爷爷中意的人选,生下可以巩固李家声望的孩子。
李家的男人一生都在争夺,而李家的女人,总是沦为棋子。这样的规则无需时时刻刻让人提起,因为它伴随着这个家族存在着。男人的主宰与女人的顺从,世世代代,无人胆敢违抗。
众人对权力的渴望,所以人性也跟着扭曲。是家族里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才是真正的魔鬼。可是偌大的家族不能群龙无首,现实允许了魔鬼的合法存在。专制衍生悲剧,但同时,也保证了安稳。至少,李家的子孙,不必承受因为没钱而带来的痛苦。
久而久之,女人们更守规矩,而男人,愈发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一家之长,在李家,这个身份意味着太多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一代又一代,才会有无数明争暗斗,同室操戈也在所不惜。
回房间时,李纯白果然看到如昔正一脸为难地看着摊开在床上的钞票。普通人一年才有的工资,她不过是一个下午便轻松取得,这实在很难让她轻松接受。
许是穷困的日子过得太久,这笔小小的款子才会让她觉得烫手。
李纯白抬步走过去,装出样子挖苦她:“你果然不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至少你不诚实。”
如昔只得解释:“我的确不怎么会,今天不过是运气而已。”
“怎么可能,梁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他赶紧转移话题:“晚饭快好了,你收拾一下就准备下来吧。”
“嗯。”如昔假装没有听到刚才的话,尽量让自己不被方才的那个词语影响到。
宴会的最大特点就是人多,老爷子虽然嘴上默许了如昔的存在,却并没有答应两人的婚事。因此今晚的客人,难免有不少城中的名媛。李纯白心里明白,他老爷子不可能让他真正地自由。
娶个棋子放在身边,就算没有如昔,他也不会如此乖巧。
李纯白一进场便被一群女人团团围住,如昔一个不小心直接被挤出了第一层包围圈,只能独自漠然地站在餐桌旁。她心里不是滋味又不愿去打搅他,正准备出门透气是正好延和闲的发慌找她聊天:“你怎么没半点勇气,小心我哥真被狐狸精拐跑了。”
“别人能抢走的,便注定了不是我的,注定了是我的,便谁也无法抢走。”如昔淡淡地说,言语间有几分笃定的信仰,更多的却是处事的消极。
那些女人各个比自己出色,她又不是他的妻子,又有什么资格上前去说三道四。罗一兰消失了,但李纯白身边还会有成千上百个罗一兰,老爷子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她还有什么理由去让自己难堪。
真是个用心险恶的老人家,她这么一想,心里反而愤愤难平起来。她是没有争抢的意思,但是并不代表她可以随意被人操纵。
许是她将自己内心的感情隐藏得太好,李延和忍不住伸手给了她一个爆栗,恨铁不成钢:“你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
如昔吃痛地揉头,白了他一眼:“据说我们年龄差不多好不好,”难得怂恿:“要不你也过去跟那些名媛们打声招呼,没准还能遇上个可心的人。”
“得了吧,”李延和一脸嫌恶:“我可不想晚上跟窃听器睡在一起。”
如昔被延和打比方逗得直乐,心中的郁闷一扫而光,追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延和歪着脑袋貌似认真地想了一会,说话时已经是标志性的可爱表情:“这个吗,我年纪还小,不适合谈这样的成人话题。”
好吧,成人话题,如昔满脸黑线。也是,要是穿着休闲的装扮,延和整个人就跟未成年高中生似的,百分百让人羡慕嫉妒恨。所谓逆生长,说的就是这种男人。可爱粉嫩,赏心悦目,只是身家有点危险。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李纯白打发完一群女人,转眼见到如昔抿嘴与延和相谈甚欢,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弟弟,他心中也突然生出不满来。
突然被李纯白搂在怀里,如昔安静得有些落寞,勉强地笑了笑:“在讨论延和喜欢的女孩子?”
李纯白挑眉:“哦?”延和怕自己的堂哥因为吃醋真的对自己的婚事上了心,赶忙急着辩解,冲如昔小声嚷嚷:“你可别托我下水,明明是你自己在这自怨自艾,我好心安慰你而已。”说完还不忘打量一下李纯白,发现他正看着如昔,松了一口气赶忙说:“我还是轻轻地遁走好了。”
“你不开心?”李纯白几乎已经确定。
如昔意外地点头:“对,我不开心,因为我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原点。”
如此坦诚实在难得,李纯白轻轻地拉起她的手,将俩人的酒杯放下:“不开心咱们就不在这呆着。”说完便拉着如昔出了宴会大厅。
他们俩人去的地方是后院的花房,高科技自动调温,专人护理。如昔在里面看到了许许多多珍奇的花草,发自内心喜欢:“真漂亮,就像人间仙境一样。”
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李纯白伸手正儿八经地行了个绅士礼仪:“能得到小姐的称赞,是在下的荣幸。”
“难道这又是你?”如昔难掩惊讶之情。
李纯白肯定地告诉她:“很不幸,的确是我。”这虽不是他的地盘,但他却为之付出了许多真心。从孩提时起,这便是他在这宅子里唯一的乐园。起初不过是偏僻的荒地,因为古怪的传言无人敢靠近,是他多才多艺的母亲,把它变成了天堂。所以成年后回国,他第一件事就是得到老爷子的允许整修这间花圃。
“我可以到那边去看看么?”如昔高兴地指着花房的尽头。
察觉到有人过来,他笑着答应:“当然可以,你先过去,我待会就来。”
“站住。”他挡在门口,盛气凌人。
果然有个陌生的女人跟了过来,一脸齐肩短发干净利落,伸出手骄傲地自我介绍:“我是方文雪,一方地产的独生女。”本以为会成功引起李纯白的注意,没想到他依旧是冷眼冷面:“我并不认识你。”
方文雪略显难堪地收回右手,提醒他:“我们见过的,在你去H市的前一年,你爷爷的酒会上。”
李纯白的表情依旧淡漠,不感兴趣地挑了挑眉:“人太多,记不住。”
杀人于无形,大抵就是如此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