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琴》犹早

23、梦醒了

　　戴菲尔还是不说话，只一劲儿哭，这是她这辈子第三次被求婚，却是第一次为求婚哭得泣不成声。
　　独孤君擦她的眼泪，吻她的眼泪，忙了好半天，戴菲尔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菲尔，你说句话吧！”独孤君祈求着，“你这样让我心里很忐忑。你就说一个字，说‘好’，乖，菲尔。”
　　戴菲尔吸了吸鼻子，带点儿凄凉的笑，道：“有什么好说的呢，一松口，咱们这出戏也就结束了。故事的结尾，王子和灰姑娘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幕落，王子往南姑娘向北。”
　　“那么，请姑娘不要向北。”

　　“故事走到这里，我爱你，你爱我，你我之外没有人反对我们在一起，这样很美。”戴菲尔说，“我终于知道言情小说的美，美在所有的不可能。老实说，若我不是女主角，早在你妈妈第一次给我脸色看的时候，我就转身走了。我好手好脚，行得正站得直，我爱上她的儿子就要看她的脸色吗，凭什么呀？我一个独立自主的女人，才不要当忍气吞声的小媳妇儿呢！”
　　“我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独孤君只能这样说。

　　“还有你，你也伤我。”戴菲尔转而炮轰独孤君，“我不反对你交异性的朋友，可你和清美的事儿实在让人恼火。我若不是女主角，根本懒得跟你吵。你带着清美开始我们的三人约会时，我就不理你了。而且，我保证离开后不会遇见米兔白兔灰兔，我保证一定不会再回来找你。当然做女主角也有好处，若我不是女主角，最后清美不会离开。好端端的她没有理由离开，她会杵在那儿，一辈子碍我的眼。”
　　“是我失了分寸，都是我的错。”独孤君照单全收。

　　独孤君良好的认错态度，让戴菲尔软化，道：“也不全是你的错，我有不对，我脾气来得快，一个不顺眼就提拎着行李走人。可知，世上哪里有完美的人和故事，若是做不到坚持，便只能一辈子寻觅。”
　　这个世界，还是在小说家的笔下最美。所有的感情都得到了坚持，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爱人的白头到老，杀人的罪有应得；每个谜团都被侦探解开，每个故事都有结尾……

　　独孤君这边这么多问题，她都坚持下来，为什么上一段感情不行呢？
　　戴菲尔不会再回到前男友怀里，但是她至少懂得了，该说一声“对不起”！
　　没有理由突然分手很不礼貌吧！
　　他想挽回也很难吧！
　　如果没有米兔捣乱，就算有实力如独孤君想再找到她也很难。

　　如果电话还能打得通，如果他还没有换地址，她会亲口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突然就不爱了。
　　对不起，突然就离开了。
　　对不起，可能给你造成困扰了，你大概会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吧！

　　唉，这就是结局？
　　是呀，只是结尾处多啰嗦几句，就不认得了么？
　　好像，不太认得。

　　独孤君有一些不放心，多问一句：“所以，你的答案？”
　　“这一次，我会坚持。”戴菲尔坚定地回答。
　　“噢，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戴菲尔像是笑穴被点中，咯咯咯笑得像只小母鸡。

　　爱上一个优秀的男人，这个男人也正好爱她。他从此不花心，再没有恶习。是的，你没看错，言情小说女主角就是这般好命。未免好命得天怒人怨，女主角便需要偶尔犯犯病。
　　白血病？
　　噢，不不，这个作者不太坏心，只是婚前恐惧症而已。

　　自从答应了独孤君的求婚，戴菲尔便时常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
　　有时候一天吃五顿饭后还要问独孤君饿不饿，那认真的神情仿佛只等独孤君一点头就要冲出门去张罗吃食。
　　有时候躺椅上看书，那姿态认真无比，书本却“啪啪啪”不停往地下掉。
　　有时候，戴菲尔紧追着独孤君问，喜欢自己的妻子短发还是长发、穿着休闲还是火辣……

　　“只要你喜欢就好。”独孤君回答。
　　“不行的，不行的。”戴菲尔狂躁地来回晃，“你一定要说，你心里一定有一个理想的妻子模样。”
　　戴菲尔的反常弄得独孤君也坐立不安，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夜晚海边的长椅上，独孤君看着眼前奇怪的漂亮女孩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看走了眼？他只想要搭讪，不会遇上神经病吧？

　　戴菲尔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她真是一个容易陷入爱情的笨蛋。
　　不过是用米兔的软件检测一下自己和独孤君的适配度，竟觉得那样真实，真的和他爱过一场似的。

　　戴菲尔把一整袋桂花糕都塞进独孤君怀里，说：“要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独孤君愣着，他又不稀罕一袋桂花糕，搞得他好像流浪汉捡吃的。

　　戴菲尔本来想忍着等他走远再哭，可他一直赖着不走。
　　戴菲尔终于绷不住，把脸埋进手掌心。

　　独孤君被她弄得莫名其妙，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拍她的肩膀。
　　他蹩脚又不走心地关心地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和虚拟游戏里一样的台词，这个时光交错重叠真的是夺人眼泪。该说米兔软件太先进，还是该怪常用汉字太少，排列组合常有重复。

　　“你不是要去约会吗？”戴菲尔急着把人赶走。
　　“什么约会？”独孤君装傻。
　　他刚刚推掉约会，现在已经换目标啦！
　　目标就在眼前。

　　“你的0.01毫米。”
　　戴菲尔从购物袋里拿出不属于自己的商品。
　　“结账的时候你看着我发呆，收银员小姐姐以为我们是一起的。”

　　独孤君干笑两声，他以为自己没有拿。
　　看来真是很严重程度的发呆。

　　“你知道这玩意儿还有另外的用途吗？”独孤君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等会儿不是下雨吗？我没买到鞋套，这玩意儿可以作为替代。”
　　他甚至煞有其事地打开，热情推荐：“也许你也可以来一双，小白鞋呢，脏了不好洗。”

　　戴菲尔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独孤君终于安静下来，嘀咕一句：“我没干过这么糗的事。”

　　戴菲尔可以让他更糗的，比如说出今晚原本和他共享0.01毫米的女士的名字。
　　这是米兔刚刚补充的信息。

　　这个信息让她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