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倾巢而出》程旭恩

13、第十三章 春节活动PK 节后第一天

　　节后第一天上班，惯例就是对春节活动的总结和交流，或者说是PK，看谁的节日节目最精彩。
　　“过节比上班还累，天天我就跟全陪似的。想睡懒觉都逮不着机会。”说着，小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以示他所言属实。“小学同学，中学同学，高中同学，大学同学，以前的同事，这儿吃，那儿喝，走东家，串西家，黑白连轴转，觉都没时间睡。每次过完节，我都发现我对玮城的地理有了进一步的熟悉，堪称活地图啊。因为春节期间，我已经把玮城兜三圈了，容易嘛，这么大的城市。”
　　嗯，透过现象看本质，我知道他这是向我们显摆他朋友多。朋友的数量无疑是个人人气指数的标识，小朱堪称是我们的人气王，朋友如蜘蛛网般四处遍布。但他小子跟我一样形单影只，没有配对，这点令我觉得我们同病相怜。尽管事实是，他比我小六岁，乐此不疲地甘愿在百花丛中到处采蜜，享受着挑花眼的滋润养眼。
　　“我这节过的要破产了。春节，我去正式拜见未来的岳父和岳母……”
　　小马的态度一贯是质量重于数量，朋友不在多，人生得一知己足以。他和他女朋友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看得我们眼气，所以打击他：可你连一个知己都合并了，最后不还剩你自己一个人。他沾沾自喜地接受我们以讥讽的方式来表达对他的羡慕，向我们灌输什么是爱情的真谛：二人相恋的最高境界，就是合二为一。我说错，是合二为三，因为要生小孩。他说我错，孩子是合二为一的见证，因为本是两个独立个体的父母，在孩子身上合成一体。一时间，我们争论这123到底应该怎么算数的问题。
　　“终于登堂入室了，这可是一新的里程碑呀。什么时候办事？”小陆问道。
　　“办事，我只怕永远也攒不到足够的钱办事。”小马叹息着，“本来，我只想见见她父母，结果她哥哥，姐姐，表姐妹，堂兄弟，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最要命的是一帮孩子，跟个幼儿园似的。我身上没准备那么多红包和钱，所以，现到取款机去提钱。一个孩子一句新年快乐，就是一百元。这一声声新年快乐，就是勾钱的耙，听得我真是心惊胆战，一百元刷刷地往外流。最后，我也不知到底一共给出了多少。我女朋友事后才告诉我，那些孩子里，有好几个都是邻居小孩，说我不该给。哎呀，真是破财。”
　　我们哈哈笑声中，小侯迫不及待地讲起了他的春节。
　　“你俩那春节过得都太亏，我这春节过得才爽呢，知道嘛，我哥花两万块钱给我买了台笔记本，东芝最新型。”小侯洋洋自得，在“两万”那儿加强了重音，想用物质丰收来打压我们。
　　“你哥真疼你。怎么，天天在家玩电脑来着。”小马问。
　　“那当然。”
　　“那你这节过得还不跟上班一样，班上班下都是电脑的奴隶。”
　　小朱一针见血，我们大家都嘿嘿乐，小侯像被鸡脖子卡住了脖子，顿时语塞。
　　“小陆，你春节是怎么过的？”我问。
　　“我和我女朋友去香港澳门了。”
　　他隐隐带着一副表演压轴精彩戏的神色。然后大讲他的香港澳门五日游。他讲得眉飞色舞，众人听得也饶有兴致，我暗地里希望，最好没人记得问我的春节活动。不过，小陆的兴致升高，可别人的兴致已剧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想换个话题。
　　“汪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节是怎么过的呢？”小侯问，大家也随声附和，脑袋转过来对着我，害得小陆把说了半截的话硬咽了回去。
　　“纽约购物。”我故弄玄虚。总不能乱说实话说我这个春节就是在家呆着嘛，听上去“寒酸”哪。
　　“啊？真的假的呀？”大家大呼小叫。
　　“是到网上的纽约商店购物，不过，什么也没看中，什么也没买。”我想这么敷衍一下，就蒙混过关。
　　“汪姐，你也太能掂我们了。你到底春节干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我这个春节，选择了静养休闲式的过法。”既然非说不可，就得把我本无趣味的春节粉饰涂抹一番，用文学术语说，这叫修辞。“我在家睡觉睡得香死，看电视看得我乐死，吃好吃的吃得我撑死。”
　　“汪姐，看来你在家呆着，也没闲着，弄得死去活来的。提醒你，可别再多吃了，要不就发胖了。”
　　“小马，说话别没大没小的，闭嘴。”怎么样我也是个主管，主管的好处是，我说点他们不愿意听的，他们得受着；他们说点我不愿意听的，我给他们弹回去。这时，我的电话响了，一看分机号，是老板。
　　“老板，什么事？”我拿起电话，“好，我现在就过来。”
　　老板说要跟我谈登广告，招聘新人的事。
　　“老板，你好。春节快乐。”十五之前，都算春节。
　　“汪南，你春节过得怎么样？干什么了？”又问我春节的事，哪壶不开问哪壶。早知道，我该开口就问他招聘的事。
　　“没干什么，基本都是在家呆着，看电视什么的。您的？”
　　“没干什么，基本都是在公司呆着，看电脑什么的。”
　　“哈哈，老板您这是写对联啊。那横批是，彼此彼此。”我微笑着。
　　“哈，说的对，就是彼此彼此啊。看来，咱们俩还挺像，过节都在家呆着。”他这话没错，公司是他开的，也就是他的家了。说话就说话呗，干嘛用那种透视的目光凝视我，使得我没来由的别扭，我目光向斜下方垂下，避开他的视线。
　　“不过，也不能总呆家里，别呆胖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我的身体，我不尴不尬地干笑着嗯了一声。他接着说：“早知这样，我真该给你打电话。在放假那几天，我想给你打电话，给你拜年。”这话可是让我吃了一惊。
　　“老板，您，您给我拜什么年哪。”我言语支吾，又言不由衷地说。“其实，我应该给您拜年才是。”
　　“那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他居然还不耻下问。
　　“我，我是想打电话，”我脑筋急转弯，编造下文，“但是，觉得还是应该当面向您问候春节好，就像今天这样。”
　　“真是狡黠，不过，说实话，你压根就没想过给我打电话吧。”
　　明知就不要顾问了，就算我撒了个小谎，但无伤大碍，何必非得刨根问底，让人下不来台呢。我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在升温，幸好我贫血，轻易不会脸红。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他也许察觉到了我的不自在。把话题转到了员工招聘的事。
　　这招聘广告的事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因为不是新增设职位，需要考虑职责，条件等等的。我们这次要招聘的两个人就是填补原来的两个人辞职后的空缺，所以，招聘广告的内容，条件跟上次差不多，干的都是一样的活。然后，老板让我去联系登广告的事。
　　出了老板办公室，我后反劲起来，觉得老板有点怪怪的，他那些话，他那样的眼神，还有啊，我又联想到五万奖金的事，也给得多了点。我琢磨大概他是发现我对公司的贡献和价值了吧，要对我犒赏并笼络。说起曹君威，他不是平易近人，和属下打成一片的平民老板，这种老板很少见。他也不是尖酸刻薄，视属下为阶级敌人的冤家老板，这样的老板倒不少见。他有他老板的架子，和我们不即不离，不温不愠，自有威严。所以我对他很尊敬，即使开玩笑也很收敛。
　　“老板会不会对我有点儿意思。。。打住打住，真是不害臊，自作多情。人家跟你多说几句话，多看你两眼，就想到那上去了。。。”我坐回到座位上，重新登录电脑，进入工作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