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初见 ...
那清瘦的男孩就坐在齐远对面,苍白的一张脸,垂着眼睛,视线直落在前方的桌子上。他头发略长,乱糟糟的一团乌黑,有一小撮翘起来,像几天没洗过。白色T恤和格子衬衫倒很干净,应该是有人给他拿的一套新衣服。他的肩膀垮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活力。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审讯室十分安静,只有空调发出轻微声响。在这场无声的博弈中,齐远首先败下阵来。
“说说吧。”他把一进门就拿在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的右手边,往前拉了一下椅子。现在他和男孩只有一桌之隔。
依旧沉默。
齐远并不意外,据说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开口讲话了。在生活发生巨变之后,一个十八岁的男孩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面对完全不同的世界?也许歇斯底里,也许一言不发。可是,这两种情绪并非一定体现在受害者身上。
四天前,好友傅明泽找到他,求他帮忙接手这个案子。而且直接带来了卷宗和档案,虽然是嬉皮笑脸恳求的,但那副架势一看就是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翻看过资料,也在脑海中逐渐形成模糊的假设,却始终有一点没想明白。当然,他得和男孩好好谈谈,以便把接水管游戏中最关键的一根管道找出来。
不过,他的小当事人并不打算配合。
“听着,你现在是嫌疑人。如果你不说话,我没办法帮你。”齐远靠上椅背,认真看着男孩。
眼前的人动也没动,好像一尊雕塑。
“我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他双手交握在两腿间,略微往前探身,“你这样对自己很不利,而且,沉默不代表能逃避或者改变事实,你能做的只有把整件事完完整整讲出来。”
又一次徒劳无功,齐远微微皱眉,索性一股脑把问题全抛出来。
“那天有没有特别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
“为什么你会在衣柜里?是自己躲进去的吗?”
……
“当时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在你家?”
……
“吃过晚饭以后,你们……”
他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身着警服的年轻女警官握着门把手,探进半个身子:“齐律师,傅队在会议室等您。”
“好。”齐远简单应着,伸手拿过纸板夹子并打开,从一叠文件最底层那张纸上撕了一条下来,用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码,推到男孩面前:“如果你想告诉我什么,打这个电话。”
退出审讯室关门的瞬间,他注意到男孩正拿着字条出神,原本放在桌下的手已经移到桌面上,纤细的左手腕戴了一块价格不菲的表。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傅明泽正在恭候大驾。
“谈得如何?”警队队长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
“糟透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还在,他坐进沙发,松了松领带,长长呼出一口气。
傅明泽挑眉,露出了然的表情。
“我认为他的嫌疑最大。”齐远说。
“一个孩子?”朋友怀疑地看向他。
“直觉。父母,哥哥和妹妹全部遇害,而且中毒后还被虐尸,家人如此惨死,他的反应太不正常。”
“不能这么说,他接受了半个月的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又怎么了?”齐远嗤之以鼻,“如果他有胆量杀人,就不能伪装吗?”
“动机呢?”傅明泽微笑。
齐远瘫软在座位里面,用手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也是我想弄明白的,”他叹气,“就你给我的资料来看,堂堂林氏企业的三公子,没有理由做这种事。”
“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失望,”傅明泽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他的律师,怎么倒希望他是凶手一样?”
“实话实说罢了,他到目前为止一句话都不说,说不定是因为心虚。”
傅明泽笑笑,走到落地窗前眼望远方:“你知道林氏企业在本市的影响,林老爷子一手提拔了不少各界精英,又和很多官员交往密切,我们局长就是他的至交。可以说,他们是看着林家这几个孩子长大的,没人愿意相信林景文是凶手。”
“不愿意相信不等于不是事实。所以你让我做他的律师,是希望我给那些大人物一个交待?”齐远英俊的脸满是乌云。
“不是你想的那样,”傅明泽朝向他,“所有人都想要真相,其中没有包庇。我们暂时把他安置在看守所的一个单独房间,是出于对他的保护,但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关押。只要他肯说明案发当天的情况,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行吧!我尽最大努力,”齐远站起来,双手插进裤袋,“我不怕挑战高难度。”
装修精美的书房里,一盏落地灯散发鹅黄色的光。齐远趴伏在一堆散乱的照片上睡着,梦很混沌,似乎是和某个人在悬崖边交谈,那人突然伸手推了他一把。尽管他努力去攀住岩石,却还是晚了一步,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持续下坠……
大脑及时给了脉冲,齐远从不算太妙的梦境中惊醒,他看看表,凌晨四点。起身去厨房拿了一瓶冰水,然后坐回座位,把精神重新集中在一整晚都在进行的工作上面。他从那些照片里找出林家的全家福,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笑脸——林辉和夫人许慧珊端坐正中央,身后依次站着长子林耀奇,次子林擎宇,小女儿林欣妍和三子林景文。看上去是个温馨和睦的家庭。林家的照片中,孩子们的生活照尤其多,而令齐远诧异的是,林景文的单人照就只有一张。那时的他大概才五六岁,站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怀里抱着一只皮球,笑得见牙不见眼。齐远灌下一大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里的男孩——幸免于难的林家成员,案件唯一的突破口。
只要林景文不讲话,案情就会陷入僵局。天已渐渐亮了,睡眠不足两小时的齐远洗了个冷水澡舒缓疲惫的神经,把照片整理好装进文件袋,然后驱车前往看守所。
傅明泽亲自把林景文带到审讯室,对齐远点头示意之后就离开了,两个人又回到昨天的沉默状态。
林景文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除了头发变干净变顺了,其他并无变化,连坐姿都和昨天一模一样。齐远生气又无奈,这还是他从事律师职业以来第一次接连两天都没看清当事人长什么样子,那孩子总低着头。
“今天感觉怎么样?”齐远问,他根本无法将照片上快乐活泼的孩子和眼前这个无精打采的少年重叠起来,“你还是没什么要说的?”
男孩呆滞地盯着桌面。
“我是来帮你的,而且每天都会来。”他补充道。
意料之中没有任何回答。齐远抿着嘴角,从文件袋里取出林家的照片,一张张摆放在桌子上,在林景文低垂视线所及的地方,放着那张全家福。
“那么,你对他们有想说的吗?”
好像过了漫长的一世纪。林景文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眼睛,齐远不确定他是否在看照片,因为他的身体仍然僵硬着。
看来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齐远拧紧了眉:“你……”
“不是我。”极小的声音打断了他刚刚脱口而出的一个字。
齐远一愣。就在愣神的瞬间,林景文抬起头来,重复说了一遍:“不是我。”他眼里含着泪,瞳孔湿润明亮。
“你得有让人信服的理由。”齐远一边用非常公式化的语气掩饰惊讶,一边留下对男孩的第一印象。他的气质介于稚嫩和成熟之间,脸部线条柔和,五官并不是特别出色,但组合起来很舒服。
“我要在这儿待多久?”林景文小声问,眼神怯怯的。
“这取决于你自己,”齐远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你必须把那天晚上的全部事情告诉我。”
林景文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有人从背后把我打晕了。”
“你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他咬住嘴唇。
“你为什么没和家人一起在客厅喝茶?”
“我回房间做功课了。”
“那么佣人呢?那天都不在?”
“她们……好像是给她们放了一天假,出去玩了。”
齐远点点头,十指在桌子上交叉:“你醒来时已经在柜子里了吗?”
“柜子……”林景文茫然地喃喃重复着,将眼睛转向别处,“我不记得了。”
齐远有点儿奇怪,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男孩非常不安。他没有再追问下去,总的说来,他对一直沉默的林景文能说上几句话已经倍感欣慰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齐远几乎都在审讯室和家里两点之间奔忙,和林景文交谈,再回家整理谈话内容,把支离破碎的片段一点点串联起来,试图从已掌握的线索中找出有利证据。
林景文的状态好了一些,虽然齐远问一句他答一句,没有多余的话,但是已不像之前那么害怕和闪躲。
一星期后,庭审开始。由于案件特殊,法庭未公开审理,听审的只有几个与林辉交情甚笃的老友。齐远准备充分,辩词有理有据,每个容易使人产生质疑的细节之处都给出了合理解释。而林景文坐在被告席,头埋得很低,似乎根本没有在听这一场对他本该是很重要的判决。
凭借滴水不漏的辩护,胜利成为不争的事实。齐远早知道自己会赢,和他曾经接手过的所有案子一样,从不曾失败过。他并不认为此次辩护独具意义,只不过是又为自己“金牌律师”的名头增加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微乎其微的声誉罢了。不过当法官宣判林景文无罪时,他下意识地向他看去,与此同时,男孩也微微抬头,视线却依然垂着,一束阳光正好从他身后的玻璃窗斜斜映入,笼罩了他所在的位置,配上那张苍白沉静的脸,有点儿像天使。
“很精彩。”庭审结束,齐远收拾资料时,傅明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向林景文走去。
他扯扯嘴角,把最后一个文件夹塞进包里准备离开。
“齐远,等一下!”傅明泽在不远处叫住他。
“怎么?”他转身,看见朋友正耐心地和林景文说着什么,还给男孩披上自己的外套,带着他走过来。
“一起走,我有事跟你说。”
齐远刚想问是什么事,傅明泽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只好默默跟着他们。走到法庭门口,齐远伸手去推那扇紧闭的门,却见林景文往后退了一大步,显得特别慌张和恐惧,本来毫无血色的脸更为苍白,好像门外蹲守着吃人猛兽。
“不用害怕,你低着头别看就行了。”傅明泽轻声安慰他。
他怕的是……齐远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林家几乎被灭门在本市是一桩惊天新闻,而幸存的林景文作为嫌疑人,庭审更是引起巨大轰动,大大小小的媒体不知来了多少。以男孩软弱怕人的性格来说,见到如此大的阵势肯定吓得不行。
虽然有心理准备,一开门,齐远还是被一窝蜂涌上来的记者惊了一下。闪光灯此起彼伏,摄像机镜头在他们脸上扫来扫去,不断有人提问题,根本分不清哪句话是哪个人问的。
傅明泽用一只胳膊将林景文圈进怀里,边迈下台阶,边用另一只胳膊推拒着这些人的靠近。
“关于庭审细节,你们去问辩护律师,我无可奉告。”傅明泽绷着脸。
于是,兴奋的记者们转移了采访焦点,齐远被团团围住,数支话筒举到他面前,这回他不光耳鸣眼花,连脑袋都被震得嗡嗡响。他简直怀疑是不是全市媒体都来了,以前不是没有过记者堵门口采访的先例,但这么大场面,的确是头一遭。
齐远定了定神,忍住想把朋友捏死的冲动,简略却不失要点地复述了过程。
“林景文是无罪的。”他用这句话作为总结,再不理会那些喋喋不休,试图挖掘出更多更劲爆消息的记者,疾步而去。
等他艰难地穿越人群,来到傅明泽车子旁边时,看见朋友竟然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而林景文坐在后座,缩着身体,惟恐被人发现似的。他没好气地用力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又用力把门甩上,极大的声响吵醒了傅明泽。
“还好吧?”他揉揉眼睛,“那些媒体太难对付了。”
“是啊,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挑战自我的机会?”齐远斜睨他,顺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瑟缩的林景文,说不清为什么,一看到男孩这副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十八岁是由青涩向成熟逐步迈进的年纪,而这个林景文,除了外表能看出是个男的,胆量却连小学生都不如。低着头不敢见人,走路小心翼翼,说话吞吞吐吐,根本不像是叱诧商界和政界的风云人物林辉的儿子。不过齐远也承认,林景文的眼睛是他所见过的人里面最清澈澄静的一个,生在富贵之家,身上却丝毫不带骄奢,平凡又复杂,真是矛盾的存在。
似乎察觉到注视的目光,林景文敏感地抬头,二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相撞,他马上无措地移开脑袋。
车子朝着警局方向疾驰,齐远和傅明泽闲聊,男孩就默默地窝在后座,不讲话,但是存在感很强。
案子结束的同时,意味着齐远将重新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终于不必再面对这个曾一度令他头疼的当事人。所以当到达警局,傅明泽把林景文安置在会议室,之后在走廊说出自己想法的时候,齐远的情绪简直可以用狂躁来形容。
第一次在晋江发文,希望大家多多喜欢多多支持~
当然,欢迎各位随时纠正错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第一章 初见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