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短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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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车队过了朱仙镇，打起了象征虎贲军的猛虎旗。路上的行人时不时往车队瞧上两眼，几个顽皮的孩童追着车队跑过了整条街，一边跑一边喊：“老虎！老虎！”
赵彦骑着马走在前面，一身圆领皂袍，腰间配二指宽的长剑。赵从珂的马车在后，近六尺宽的车身，十分气派。赵从珂几乎不会掀开帘子，车里放了一箱子她点名要的书，走一路她就看了一路，一派悠闲。今天她正翻看一本坊间热销的杂书，书名叫做《笑红尘》。写了一位不入俗流的侠客，不爱美人不爱名利，从头到尾都是孑然一身，潇洒自由。书里有一页是作者的泼墨图，侠客着青衫，伫立船头，手中一壶清酒，身畔一撑船的老翁，船下流水潺潺，远处江山如画。
赵从珂笑着合上书：“原来爱江山。”
昨夜急马来报，完颜晟已放完颜宗赞回府，拘禁转做了软禁。赵彦没有打算告诉赵从珂，他隐约的觉得妹妹和完颜宗赞的关系十分诡异，似恨非恨，似友非友，说不清道不明。
不过显然他小看了赵从珂。第二天清晨她便问他：昨夜听到门外马蹄声，可是来报完颜宗赞被提回左贤王府软禁之事？
赵彦倒吸一口冷气，看着妹妹的眼神越发深沉。赵从珂佯装不知，闲闲喝了口早茶。
“从珂。”赵彦的马不知何时来到了车窗外。
赵从珂打起帘子：“怎么了？”
赵彦马鞭微微上指，赵从珂顺着马鞭的方向看去。车队已经驶出了朱仙镇，正在山间行驶。远处山岗上站着一人一马，随着车队前进的方向缓缓移动。
“你的刀带着吗？”赵彦问她。
赵从珂多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向赵彦：“九哥多虑了吧。什么人会打虎贲军的主意？”
“你不知，前几日京都刚抓了几个北戎奸细。北戎细作渗透之深，不能小觑。一切小心为上。”
赵从珂笑道：“听九哥的就是了。刀我一直随身带着，九哥不必担心。”
赵彦面色稍缓，点了下头。他对那句“刀我一直随身带着”心有芥蒂，不过暂不打算多问，收了心思小心高岗上的动静。赵从珂放下帘子，回到车中小睡。
【蕊初。】
悠长一梦。
熊熊的篝火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年轻的将士围着篝火跳着舞，唱着胜利的歌。她跪坐着给将士们斟酒，不断有人把空碗伸到她面前，黝黑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白牙。
【蕊初。】那人唤她。
【在。】
【到我身边来。】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人。那人正看着面前跳舞的人群，仿佛刚才那一声只是她的幻听。她看了那人片刻，放下乘酒器，坐到那人身边。
赵从珂睁开眼。面上似乎带着不易察觉的笑容，她摸了摸脸，嘴角轻轻翘起。
“从珂。”车外赵彦叫她。
赵从珂掀开帘子：“何事？”
赵彦递给她一把短匕：“带着防身。你身上那把就扔了吧。”
赵从珂接过了，抽出来看了看：“好刀。”旋即重新合上了，笑着递还给赵彦，“不过我已经用惯了身上这把，不必换了。”
赵彦皱眉：“从珂，那是北戎人的东西。”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九哥担心什么呢？”
他担心妹妹和那个人诡异的关系，已经越来越抑制不住自己的怀疑了。赵从珂找遍万般借口，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掩不了她不愿意扔掉那把刀的事实。那是完颜宗赞送的东西，她却随身带着。
【剩下的两年呢？】
【当然是左贤王妃了。】
“我会自己查清楚。”赵彦收起短匕，“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赵从珂一下子笑起来，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件十分可笑的事，嘴角微微上翘：“九哥且去。”笑着放下帘子。
赵彦不跟她纠缠，打马走到前头。
那个跟在高岗上的人只跟过了一座山，翻了下一座山就不见了人，大概只是偶然同方向而已。不过赵彦丝毫没打算放松警惕，仍然随时保持戒备。时间已是傍晚，车队行至驿站，停下来准备休息。赵彦正安排值夜的人，看到赵从珂下了马车，侍女扶着她往里屋走。几个少年军士目光追着她，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处，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赵彦挑出那几个少年郎：“你们负责值夜。”
“是！”
一夜无事。
之后几乎夜夜无事。守夜的少年郎们一波波的换，前日值夜的和昨日值夜的谈论起所见所闻。殿下起得很早。殿下睡得早。殿下夜里起了一次，披着衣服到院子里赏月，朝我笑了。殿下笑起来温柔似水。可惜。
一声长叹。
可惜嫁了个女人，那个女人还是个异族，是齐国的大敌。
“殿下真的要回北戎？”年轻的军士问稍长者。
“恐怕逃不脱。”
“可是完颜宗赞现在自身难保，殿下回去就是陪葬啊。”
一时沉默。
赵彦出现在门外，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出去。年轻的军士不在其中，他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很快车队整装待发。他穿戴好盔甲，配好刀，进入大队人马中。
车队启程时，皇帝命快马将赵从珂即将回北戎的消息送了过去。北戎那边的消息今天辗转到了赵彦手里。来信是完颜晟手书，原本大约在皇帝手里，他拿到的只有一个抄件。信中完颜晟对赵从珂走失一事深感自责，对齐国亲自派车队送她回去的举动表示万分感谢。其他零零碎碎说了不少，最后他说：亟待王妃归。
赵彦看完了信，递给了赵从珂：“你来和我讲讲，他为什么急着要你回去。”
赵从珂看了一眼，随手还给了他：“客套话而已。”
“是么？”
赵从珂微微一笑，问他：“不然如何？”
赵彦看着她，捕捉着她脸上每个细微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他是急着要你回去，好拿你要挟完颜宗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短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