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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莉莉斯来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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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楔子
莉莉斯来过……
……
莉莉斯再也没有回来过……
听说故事的由来应当是这样的——
当耶和华神造物造天地的时候,见到地上缺少生气,就用地上的泥土与灰尘造了人。
他往人的鼻子里面吹气,于是人便有了生命。
耶和华神命那人看顾他立在东方的园子,并又看出了他一个人的孤单,于是乘他熟睡的时候将他的身体剖开,抽出他的一根肋骨为他又造了一个女人。
神对那人说,这女人从此便是你的妻子,你们要信奉我、仰慕我,并在这里生男养女,润天泽地。
耶和华神将那人起名叫做亚当,并将他的妻子叫做夏娃。
……
故事
我扑腾的倒在地上笑的差点岔气……故事吗?故事?!哈哈!!这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不是……
“好吧,告诉我你是谁,从哪里来,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样的……嗯……故事!”擦一擦眼角边上笑的飞溅出来的眼泪,我强忍住笑意问道。尽力的让自己看起来很是有些诚意的在……呃……听故事。
“我可没有说笑,更加不是在说故事!”男孩的神情依旧十分亢奋,丝毫没有因为周围阴冷湿劣的环境而变的消极难忍,脸庞却一再因为我言语神态中的戏谑而涨得极红,“这是人人知道且一直受到景仰传颂的人类起源的史说,随便找来一个三岁的孩童都能给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哦?”我想我的眼角依旧弯的不成样子,“那你又知道我是谁?”
男孩摇头,“我不认识你。我以为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所以才上这里来想要一个人呆会儿。可是,可是却看到你在这里。”
海边的峭壁,只是想要上来一个人呆会儿?奇怪的孩子,但运气却是着实的不错,没有被这里长年青苔铺底的岩壁好好的调戏。
“那么,也就是说,你站在平时我所站立的位置,却告诉我你因为我的出现而被打搅并且感到了极度的厌烦咯?”我说着,两只手臂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等着看他的反映。“现在我告诉你我叫做莉莉斯,这片田地河域的主人,你却是应当对我说些或者做些什么?”
“不是这样的啊……”男孩显然有些扭捏不愿意狡辩却又不得不急急解释,“明明一开始见面就是你打探询问我在先,问我知不知道这苍天大地,由来的痕迹到底是在哪里……”
“所以你就好心的告诉我那个耶和华神建园造人的滑稽故事?”
我笑眯眯的看着男孩尴尬且又激动的表情,习惯的伸手捋了捋自己纠结在身后的那把长发,我想我开始觉得寂寞了,所以才对这个年轻人又是打趣又是调笑,我用眼扫了一扫周遭,指上一堆还算能坐能靠的石碓,拉他坐下,轻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互有往来,既然你给我说了这么大段,不如……我也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男孩点头。
“那么,听好咯,这也是一个关于神创世的故事,和你的故事有点一样,却又有很大的不同。”
“怎么说呢,我想,故事的由来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听见自己叙述的声音慢慢弥漫了开去。
………………
“后来呢?”男孩急急的向我询问。
“后来?”我佯装莫名,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并扭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年纪大了呢,真是。
“莉莉斯在比逊河边见到了夏娃,那后来呢?后来又怎么样了?”男孩问道,真是,比我还急。
“哦,那个啊……后来……”这孩子实在是很有趣,刚才对我说话的时候倒也能算恭恭敬敬,眼下好奇心起了,小男儿的姿态便显露了出来,虎头虎脑的,煞是讨人喜欢。
很像那个小人儿年轻时候的样子呢,想到那个人,我习惯的摇头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夏娃对莉莉斯说她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个……”我抿起嘴角看了看天,微笑,“天色这么晚了你都不回去吗,我可不喜欢和离家出走的孩子讲故事。”
“我……我才不是出走!”男孩顽固的说道,就是说话的音调却是越发的没有了力道,“我只是……只是想出来散散心……”
“哦……散心呐……”故意拖长音调,“那好啊,那今天的散心就到这里为止吧!”我说,“明天再过来到这里,让我们把故事继续下去,今天,你必须要走了。”眼里嘴里依旧都是笑意,我想我喜欢这个孩子。
“还记得我的名字?”我问。
“嗯,记得,莉莉斯。”男孩说。
“莉莉斯?!”男孩诧异的抬起头用手指颤颤巍巍点向我:“刚才你说的那个故事,里面的主人公也叫这个名字啊!”
“没错,所以明天再来的时候,记得唤我的名。”我淡淡颌首。
“她是你,哦,不,那,你是她吗?”男孩舔了一舔嘴唇,惊异的却又谨慎的问讯。
“那么再见吧,孟菲斯。”我起身不再去搭理,径自转而离开石壁走了开去。夕阳衬着红海边的峭壁,染上的薄薄绛色好象让我又看到了那双红色的蛇眼一样。令人怀念的年纪啊。
“莉莉斯啊……那……那,明天我一定会来!要等我过来的哦,莉莉斯!我还要继续听你的那个故事。”见我不理,男孩在身后用力的挥手,脸色涨红得好象憋屈了一股不小的气势。好吧,现在连他都被染成了整片的红色了,我摆手轻摇却不回头,依旧慢慢的走了开去。风吹动身后的散发,飘逸的带到眼前倾注了我一眼的灰白颜色。我想,现在的我,脸上面上,也应该是一样的灰白与沧桑吧,如果是现在的话,浅显一笑,念道,既便是再遇见那人,也要变得再无法辨识了吧。
夏娃。
涉罪
第二天,孟菲斯来的很准时。太阳从海平线上蹦跳出来的时候,他也奇准的从峭壁的那一头蹦跳到了我的跟前。他说,刚才看到了一只好大好大的大鸟,火红的翅膀拍打上山壁上石砾的碎屑,石块滚动的声音隆隆的,吓了他一跳。他用手夸张的做着比画,却没有想到其实他的表情已经很生动的传达了他的想法,天,一个人的脸上怎么可以印上那么多的表情形象。
“你是来听故事的,管这些有的没有的做什么。”眼角别扭的一瞥,瞥见一抹红,我却佯装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么,我们今天也可以开始了喔。”
“是的,好的。”男孩弱弱的拍打一下受惊的胸口,“啊,再请稍微等一下。”
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本黑色的,小小的本子,“我要把你的故事记录下来,告诉我一个要好的朋友听。”
“随便吧。”我不计较的耸了一耸肩膀,“那么,我要开始了。”
“后来,夏娃告诉我她决定要去做一件事情。她没有和我过多的叙说,也更加不会去和神多加讲述,她只是按着自己感觉是对的那个方向去做,仅此而已。”
夏娃的行踪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我这样说其实并不奇怪,伊甸园虽然只是一个花园,但依旧大的不成样子,如果一个人要在园子里面将自己藏匿起来,也是及其容易的事情。
夏娃总是喜欢将自己隐匿起来,从小就是这样,悄悄的潜伏起来,一个人玩乐好久。见我找她,便再躲远点,若不去找她,却又会自己出现。
日子一直在重复,白天的时间依旧繁忙的让我无暇顾及其他;到了夜晚,两人背着神暗自的温存也让我没有时间去怀疑或者探索什么,现在再想想,自己当年的迟钝果然就好像是“笨蛋”一样,夏娃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我知道一直以来夏娃在追求着一些东西,那东西很重要,没有了它生活就会是不完整的。那是一种切实的东西,也是一种虚无的印象;是一种进化的坐标,或者就是一个参照物,一个种族的参照物吧,总之我是这样理解的,虽然说不上一个具体,但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日子一直在重复,我们尽力去避免一些敏感的话题,只是安份的相互捧着对彼此的一份眷慕与依赖来温暖对方,小心的不去触动对方,也小心的避忌着不被对方触动,使用这份小心翼翼维护起来的感情让我们稍微的安定,或者说,等待日后更大规模的爆发。
日子一直在重复,就好像进入了一个怪圈,每天每天都和过去一样,每天每天却又都和过去不一样,就这样重复下去,让人稍稍有了一点害怕的情绪在里头,害怕变故、却又害怕没有变故,原来生活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一种矛盾的合成体。
直到有一天,神突发奇想的来问我,何谓罪?何谓罚?
逆神、残身、乱族。
我连想都没想,立马做答。
对神忤逆、大不敬者当罚;残害自己或他人身体、施以刑虐者当罚;霍乱氏族、与动物行□□者当罚。三重罪,兼犯则当并罚。
神离去后,我发觉自己又找夏娃不到了。
于是我发誓今天是一定要将她找寻出来的,那就好像多年之前,在我们还处在懵懂岁月的时候经常所做事情的那样:她躲、我藏,追逐嬉闹,或者躲在对方听不到的地方暗诉衷肠。天地之间只有两人,一个夏娃,一个莉莉斯。
走在路上,心跳的极快。
心跳的极快,就好像它会有什么预见。忐忑当中,我只能用加快的步伐来掩盖心跳的沉重声音,只是心跳的越快,脚步就越快,脚步越快,于是心跳的也就更快。
怎么了?如此的狂乱异常,我停下搜寻的脚步,生生左右观望,我用双手捂向心口,那里在一抽一抽的滋滋作响,你们都听不到吗?我蹲下身来,任凭周遭的野草将我埋没在翠绿色土地的宽大臂腕里面,默不做声的等待这心脏被生生剥离身体的感觉的弥漫。一下、两下,冷汗从额头手心上面凝结起来,汇聚成为点线,带着颤抖滑落到地面,浸润在草与草之间。
身体突然的痛楚让我措手不及,让我晕厥倒地,避免了让我再次去观看那不远之处的□□画面,让我给自己的逃离多多少少的留有下来了一点儿余地。只是身体倒地的时候,一抹冷笑却还挂落在嘴角上边。傻瓜,你在做些什么呢?!
再次醒来的时候,四周又归于了平静。暮色幽暗,平躺在地上能看到月亮被纵拥在众星之间,弯延着它的嘴角,对我做着嘲弄的笑。
青草地上的露水沾湿了身体,粘着地上的尘土,跟随着身体的缓慢挪动沾染了大片大片的黑黄,肮脏到了极点。换作以前,我一定无法容忍这样的肮脏,只是现在,无论如何,我却是感到这尘土的洁净,堪比透明。
与地上的尘土作比。
夏娃她,竟与动物行那污秽的肮脏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