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初心》他们的日子

4、失忆

　　接下来的几天，平次一有空就往医院赶，彻夜陪着和叶，在她床边忏悔说请给他弥补的机会，他一定会多陪她，多关心她的情绪，不让她再为自己担心。
　　负责此案的警员向他报告，第一案发现场是心斋桥附近的公路，当晚11点，肇事司机撞了她之后就逃逸了，不过还算有良心的将和叶放到了安全一点的路面上并用她的手机报了警。可惜那是辆无牌车，监控在夜里也拍不清人脸，只能留下物证以供后查。
　　但是此时的平次完全无心顾及这些，当然也就忽略了“为何她会那么晚的时间一个人出现在离家那么远的地方”这种细节，因为和叶醒过来了。
　　他很庆幸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就守在她身边，她一张开眼睛便看到他那张因为焦急担忧而憔悴了不少的脸。和叶微皱着眉头望了他好久，终于轻唤了一声“平次”。他感动得都要哭了，情不自禁地俯身去拥抱她，又马上放松了力度。在他要亲吻她脸颊的时候她抖了一下，表情惊慌，这让他有些受伤。不过没关系，他想，感情的问题等身体好了之后我们再一起慢慢解决，毕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了，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大障碍。
　　和叶的脸红扑扑，神情还是有些懵懂。平次握着她的手耐心向她解释，你出了车祸，在医院睡了一周，胳膊和腿上的伤都没什么事，头部受了撞击，淤血已经取出来了，现在看来精神也恢复的不错，刚刚医生来检查过说，如果没什么异常，过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他看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感受着她脉搏有力的跳动，觉得真是太好了。他要重整齐发，好好生活。
　　直到其余家人赶到，严重的问题才暴露出来。
　　和叶看到平次妈妈进来，立刻收回了自己被握住的手，硬生生叫了一声，阿姨。

　　经过询问确认，和叶对近十年来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印象，换句话说，她（在记忆上）回到了17岁。

　　大家商讨一番，决定由服部静华来向她介绍这些年的境况。
　　“远山警官正在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听说你出事了他很担心，过一阵就会打电话来的。”她先很周到地在和叶询问之前就撒个谎把她父亲去世的事掩盖了。真相等和叶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电话的事就交给变声器吧。
　　“你考上了大阪大学，读文学专业，大三就跟平次结婚了。
　　“毕业后去报社当了记者，后来还开了自己的专栏，发表散文、连载小说……
　　“……”
　　和叶一字不漏地认真听着，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嫁给喜欢的人、从事喜欢的职业，自己从小的愿望竟然一件一件都实现了，仿佛一觉醒来变成了童话的女主角。原来车祸之前我的生活那么幸福，她想。
　　“大概的情况就这些？”静华征询地看向其他人，他们都点点头。
　　“那个，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和叶红着脸瞥了平次一眼，向“静华妈妈”问到，“我们，有孩子吗？”
　　“暂时还没有哦。”服部静华微笑着摸摸她的头。
　　“噢。”
　　只有这一点，跟想象的不一样。

　　服部平次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人员聚集的病房，绕远走到医院的吸烟区坐下来。看来今后有一段时间他都要靠这个消愁了。
　　他有注意到刚才和叶接连的惊喜过后，那失意的小眼神。
　　关于孩子的问题，他们当然有谈过，最近一次正式讨论还是在两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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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平次升任警部补不久，和叶也刚开始主笔时事版，两个人的事业都进入了小高潮期，忙得风生水起。所以她在这个时候向他提出要孩子的事，他倍感诧异。
　　“你刚考上研究所那会儿，是谁得知自己怀孕，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说‘我才不要休学当全职妈妈’来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和叶脸色一变。她后来常常就着那件事反省，说实话，很后悔，就算最后那个意外来子不是人流掉的，而是宫外孕没保住，她还是十分自责。
　　“现在更没有时间了吧。你看咱俩忙得见上一面都不容易，就算真生了孩子谁照顾它？你舍得放弃工作了？”
　　就是因为两人都各忙各的不着面了，她才觉得需要一个纽带来让他们加强联系。而且，真正忙到失去自我的时候，她才逐渐领悟工作没有那么重要。
　　“平次，你不会还在责怪我当年没有早要孩子吧？”和叶忽然这样问。
　　“没有！想都没想过！”他向她保证。“咱们只是结婚早而已，实际上都还年轻得很呢。”
　　“哦。”她现在的心情说不出是宽慰还是失落。
　　察觉到她不自然的神情，他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还是说——你想做生小孩的事？”
　　“讨厌！”和叶转过身去，平次从后面抱住她，接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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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想来，她那时应该是挺期待的，或者说，其实一直都挺期待的吧。可没想到这一拖就又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有孩子的话，他们后来也不至于闲下来为了一点小事就纠结个没完吧。平次想着，深吸了一口，没及时注意到长长的一截烟灰掉落到裤子上，慌忙拿手打扑。
　　想不到如今她自己变成小孩子了，他苦笑。
　　而他必须尽到责任，照顾好他的小妻子。

　　把烟按灭，服部平次拿出手机，拨通了他最看不惯的长官的电话。“您好，请问我最长可以请多少天的假？把从没休过的年假、事假之类的都加起来，够一个月吗？家里出了大事，请务必帮个忙，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