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无忤

8、任务 转眼间，慧

　　转眼间，慧悦与尔义已经在凤兰城中呆了一月有余，这期间，两人跟了安王身边很是接触了些人事，行事思量也渐渐与往日不同。只是这段时间，安王似乎刻意回避在他们的面前直接提起朝廷中的事情，更多的时候，都只将总督的事务分由两人去做，自己在旁边指点。间或会将各地藩王的动态说与二人听，却并不加以分析，倒是二人私下里常常一起商议，分析天下形势。

　　谷中留守的各位也没闲着，主要由尔砚与慧盈两人牵头做的各种买卖竟然已经初具规模，收入渐长，惹得尔义私下里羡慕得很，连连称道，似乎也颇为心动。只是，如若让他回谷，却是绝对不可的。

　　忙完一天的事务，已近子时，慧悦却睡意全无，在自己房中呆坐了半晌，又起身推开了窗子，盯了夜空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却见二皇子从墙外跳了进来，闪身进了自己的院子。众人休息的房间原本就集中，二皇子因为身份特殊，自己住了一个院子。慧悦却知道他每晚都不在府中，多要到了子时，才从府外翻墙进来，于是，她也就每晚等到看见二皇子回来，才肯睡下。只是，她没发现，自己隔壁的屋里，却也有一个人，定要每晚看到她关了窗户，才轻叹一声，转身休息。

　　刚刚睡下，却又听到有人叫门，慧悦起身掌灯，问道：“是谁？有事？”

　　门外确实府中值班的侍卫，说道：“大人请慧悦姑娘和尔义公子到书房。”

　　“知道了，”慧悦答道，“请回复大人，就说小女子马上过去。”

　　安王澹台静安，这几日就一直睡在自己的书房，靠窗有一软塌，平时是他闲来靠在上面看书的地方，这十几日来，朝中形势微妙，他虽身在凤兰，却时时关注朝中动向。

　　当年圣祖皇创立鼎朝，原是借助了自己结义兄弟手中的力量，圣祖皇本身又是豪爽之辈，虽说英明神武，但也决不专权，夺得天下之后，便将天下一分为九，自己只得其中一份，其余八份分与各位兄弟，设立藩郡，立为藩王。各地藩王以皇帝为自己异性兄弟，发誓效忠，除出兵、媾和和外交事务外，其他方面均有很大的权力。藩王每三年进京一次，每年交纳必要的朝贡，除此外，藩王可说是当地的土皇帝了。

　　当初，这样的安排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了各地的安定，也安抚了共同夺得天下的各位将领，却为后世留下了隐患，连圣祖皇自己也在弥留之际叮咛自己的太子定要提防各地藩王，不可轻取，不可轻与，不可废之，亦不可纵之。

　　现如今，朝廷积弱多年，藩王中却不乏□□之人，自然会有人窥及皇权的荣光，想要据为己有。

　　安王此刻正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盯了手中的短笺有些发呆，直到尔义一众人推门进来，他才回过神来，起身迎客，道声辛苦，示意各人坐下。二皇子风然清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关了门，自寻了一个位子坐下。慧悦的眼睛不自觉地一直锁在他的身上，只感觉他似乎比初见时又消瘦了些，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酸痛。二皇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轻瞄了她一眼。慧盈被那清冷的目光一扫，却不禁红了脸，所幸房中灯光并不十分明亮，倒也替她遮掩了不少。

　　正在此时，安王略有些慵懒的声音传来，“各位，刚刚收到消息，说是景王上书，请亲自上京为皇上进献贡品。”

　　众人一听，颇感到意外，但一怔之下，均发觉此事并不简单。藩王进京本非不可，但现在的时机却极为微妙。在这样的多事之秋，一般人避还避不过，他倒是想着上京。更何况前几日传来消息，说是太子生病了。

　　当朝皇帝子嗣单薄，除了二皇子是皇后所生外，另还有三位皇子，按照祖宗规矩，太子人选并不拘于年龄和母亲的地位，只要是皇帝的嫡亲儿子，就可择优选择。目前的太子就是大皇子，是个宅心仁厚的主儿，日后倒是个能守成的好皇帝，只是这天下又怎能让他守成？

　　而皇帝本人倒是身体康泰，只是近几年来越发的心灰意冷，难以应付瞬息万变的朝廷事务，好在还有个安王助他一臂之力。太子也于国事上颇为尽心，也确实采取了好些政策安抚国民，怎奈各地藩王自治，朝廷的政令并不能通达全国。

　　现如今，安王与二皇子均在凤兰城内，太子生病，景王此时进京，可说是瞅准这个大空档。

　　“他想去，就让他去好了，”二皇子神态悠闲，“不过是个马前卒，能兴得起多大的风浪。”

　　“的确，不过是个马前卒，”安王接口道，“不过，也不能由着这马前卒了解京中的局势。”

　　凤兰城离京城不近，位于几位藩王管辖地的交接之处，在这个地方，几方势力互相牵制，既方便了解各方动态，又可以方便牵制。这也是当初安王选择到这里的原因之一。而此时，京城虽然有些变动，却尚不到安王离开这里的地步。而此时，显然是需要人返回京城主持大局。

　　最好的人选便是二皇子，但澹台静安还有别的事情想要交代给二皇子。如此，也就只能派身边的这两个半大的娃子去了。可是，他真的有些担心，不是担心他们不能完成任务，而是担心他们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