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比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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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终于有人开口，“施主不可妄言，毛贼怎能与此间天下英雄相提并论。”
夕颜不以为然：“在我看来，乔伯俞却更是个值得相交的有趣之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施主，勿以恶小而染之。”了空继续谆谆教导。
“何为善何为恶，何为正何为邪？所谓一念成佛，一年成魔。况且，”夕颜双手负背，一派超脱，“大师即法号了空，当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了空愣怔，思忖片刻，双手合掌诚道：“阿弥陀佛，想不到施主小小年纪看得如此通透，老衲惭愧。施主方才所言，竟蕴含高深佛理，施主慧根令人钦佩。”
了空的话却让夕颜心中一阵哀叹：难道这个时空竟没听过六祖惠能的这首畿子？她初见这里也有寺庙僧侣，以为佛史当相通，谁知还是无意中当了回剽窃者。又自觉刚才说话有些冲，了空到底是得道高僧，便歉然道：“晚辈胡言乱语，冒犯了大师，还望见谅。”
“哈哈哈，小姑娘真有你的，居然连了空这个老光头都被你说得哑口无言，比那些什么庄主阁主有见识多了，我倒觉得这武林盟主应该由你来当。”乔伯俞还是一贯的口无遮拦。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夕颜忙摆手，在场之人听了她的话却倒抽一口凉气——不是“不敢”，而是“不想”，“不如让我师父当吧，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武功高强，完全有资格当武林盟主。”
“你师父是谁？”乔伯俞问。
夕颜拽过古风：“喏，这就是我师父，名讳上古下风，乃六芒派掌门。”
古风从未打算争当什么武林盟主，此次来武林大会也纯属闲极无聊的一个消遣，此时却莫名被夕颜推上这风口浪尖，不由哭笑不得，正欲开口表示自己全无此意，却听有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原来是古老前辈在此，在下幸会。当年江湖佳话‘风云卷，恶鬼灭’，在下一直心向往之。”
循声只见丰熙刃一脸的皮笑肉不笑，话说得客套，语气中却全无半点向往的意思。古风知他对盟主宝座志在必得，乔伯俞方才的话虽是玩笑，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必丰熙刃已将自己视为极大的敌手。古风不欲与之起冲突，便谦虚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丰熙刃自不会因古风这话而善罢甘休，仍咄咄逼人：“哎，前辈武功卓绝，在下仰慕已久，今日还望赐教一二。”说着，不等古风开口，便抽出手中宝剑，朝他袭来。古风心内一叹，到底还是趟了这趟浑水，只得应战。
只见那丰熙刃所使的乃是一把蛇形剑，竟也是呈暗红色，随着倏忽的红色身影划出妖冶的线，渐渐便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剑，只剩触目的血色。而古风一身灰袍，赤手空拳，神态还是怡然自若，一如平时。只是他似攻少守多，大多时候避让着丰熙刃的剑，实在让不过才出手隔开他出剑的臂腕，便是偶尔回击一二，也绝不触及要害。在场之人除夕颜外，都是练家子，自然看出古风并未出全力，又见室内无风而古风衣袖鼓鼓衣袂飘飘，分明是真气外泄所致，都道此人内力之深、武功之高当真难测，这血支阁阁主虽然已是少有的高手，但恐怕仍敌不过。
丰熙刃想必也看出古风内力深厚，恐久了自己更讨不到便宜，于是愈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古风见状心道，自来比武均点道为止，我与此人并无深仇大恨，他却似欲取我性命。若为刚才乔伯俞戏言，心胸未免狭窄了。若为除去竞争武林盟主的心腹大患，那此人心肠当真歹毒无比。想到这，也不屑再与他比斗，正巧丰熙刃持剑击至面门，便右脚踩实，左脚踏虚，左掌搭住他右腕，衣袖往外横拂，竟似有粘性一般将丰熙刃手中的剑带离。而丰熙刃则身不由主的向前一冲，而古风又双手一圈，带得丰熙刃在原地急转七八下，如转陀螺，好容易使出“千斤坠”之力定住身形，却已满脸胀得通红，狼狈万状。
“承让。”古风笑眯眯地说，同时将丰熙刃的剑双手奉还。
殿中群豪见此情景，有人惊噫，有人喝彩，有人嗤笑。而夕颜不由低呼：“太极拳！”她虽不懂武功，但这太极拳平日在电视上、生活中却是常见的。刚才古风那两招，分明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太极招式。夕颜原本就猜测古风应是会武之人，自从得知他是剑飞的师父，更是肯定古风绝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只是没想到身在这个时空的古风也会自己那个时空的太极拳，也不知是他自己所创，还是六芒派师传。
再说丰熙刃，方才自己用尽全力的一剑却被古风这么一挤，犹如刺入风洞，不但剑势全无，还被一股吸力吸走手中之剑，连身体都被带得斜移两步，心中已是大惊，后又被一股雄浑无比的力道组成的旋涡带着原地打转，更是大骇。又听见有人嘲笑之声，恼羞成怒，一把接过古风递来的剑，切齿道：“古老前辈武功果然高，在下佩服。不知令高徒武功如何，在下再讨教几招。”话音未落便向夕颜刺去。因并无任何征兆，所有人也都还将注意力放在他和古风的比试上，万不会想到他会改奔夕颜而去，因此虽说是讨教，实则已是偷袭。
古风大惊失色，没料到丰熙刃竟会不顾江湖规矩行此下三滥作为，待想阻止，怎奈距离夕颜太远，而丰熙刃乃是偷袭，身法又极快，已然来不及。而夕颜正沉浸在古风会使太极拳的震惊中，对丰熙刃的袭击根本尚未反应过来，即使反应过来了，她又不会武功，也根本抵挡不了。眼见得丰熙刃的剑已刺到她胸前——
只听“当”的一声，却是离夕颜最近的景翼不知从哪抽出了剑挡住了丰熙刃的一击。而丰熙刃一击未中，又在两剑相撞的反作用力下身子朝后飞去，在空中一个反转，飘然落地，紧紧盯着景翼，嘴角虽然重又挂着笑，却有些僵硬。而景翼也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丰熙刃。刚才的短暂交手，两人均已知对方内力不在自己之下，是以都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就这样默默对峙，在场之人也都屏息观看，偌大的厅竟静得可闻针落声。也不知过了多久，丰熙刃眼中精光一闪，率先发难。而景翼也几乎同时起身，两人就这样各自朝对方飞去。
又是“叮”的一声，却是两人在空中剑尖相抵。然丰熙刃毕竟占了先机，因此抵着景翼径直向前。景翼直被逼得退至殿中立柱，于是双脚朝柱上一蹬，身体向上一窜，又在空中一个180度翻转，便如离弦之剑朝丰熙刃头顶刺去。
丰熙刃反应也是极快，也翻了个身，堪堪逼过要害部位，景翼的剑便刺在了他的剑身上。随后丰熙刃又双脚钩住立柱，身体朝后一缩，剑尖划过剑身之处，一阵电光火石。
失去丰熙刃剑身的支撑，景翼的身体一下子如石下坠，而丰熙刃此时已调整身势，朝景翼腰部刺来。
眼看景翼已避无可避，众人不由为他担心，夕颜也只觉自己的心已提至嗓眼，双唇紧抿，双手紧握。
却见景翼以剑指地，剑身在他身体重力的作用下弯曲成不自然的弧度，几欲折断，却最终一个反弹，景翼也借着这股弹力止住下落，同时身体在空中几个翻转，趁势格开了丰熙刃的攻击。
见景翼似转危为安，夕颜才长吁一口气，再看两人，又已互拆了好几招。丰熙刃红衣红剑，而景翼的剑却是通体漆黑。红与黑，在场上旋转跳跃，如腾龙游蛇。暗黑如夜，殷红似血，都是可将人没噬的可怖。
双方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各路人马均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这难得一见的高手对决，大呼过瘾。同时也在心里自问，若此刻场上任意一方换成自己，又是否可敌？结果竟是无几人有把握获胜。对两人的武功不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古风此时已来到夕颜身边，也专注地看着场上、确切地说是看着景翼，眼中满是惊异和探究。“颜儿，那个年轻人是你的朋友？”他沉声问道。
夕颜点了点头：“是的，师父。”
“他叫什么名字？”
“景翼。”
“景……翼吗……”古风若有所思道，眼神更为深沉。
夕颜却毫未察觉古风的异样，注意力完全被场上比武吸引，紧张地问：“师父，您说景翼能赢吗？”
“恩，至多二十招，你的朋友必胜。”古风肯定地说，“想不到这小子的武功已到如此程度，到底是他教出的徒弟啊。”最后一句已几近呢喃自语，是以夕颜并未听见。
果然，场上又是乒乒乓乓几声，随后景翼突然露出在胸前的空当，丰熙刃当然不会放过，伸手便刺，谁知景翼一个侧身避过，然后竟诡异地将手中软剑后折、前弹，打在了丰熙刃的手腕上。丰熙刃只觉腕上一震，吃痛地松手，哐当一声长剑落地，又眼前一花，再低头，景翼的剑已抵在了他的颈间。
“兄台好剑法，在下认输。”丰熙刃虽不甘心，但现在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也不得不低头，“敢问兄弟姓名府第，在下日后也好再登门拜访。”其实是登门报仇。
“你不配。”景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便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到夕颜身边。
丰熙刃没想到景翼如此不给他面子，脸色难看之极，又不好发作，愤愤地拾起剑，一甩衣袖，大踏步地离开了正殿。
而其余人见景翼武功高强，却不知他来历，又见他不肯吐露姓名，十分好奇，纷纷互相询问是否见过此人，却无一人认识。又见他似与夕颜熟识，方才便是为保护夕颜而和丰熙刃动手，便猜测他是古风的徒弟，又有人感叹果然名师出高徒。
龙千江见先是乔伯俞捣乱，后又来了个丰熙刃，眼看天色已不早，知今日是选不出武林盟主了，便宣布说：“各位英雄，今日天色已晚，就此散会，各位请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选举武林盟主。”无人异议，于是大家陆续散去。
“景翼，我知道你会武功，但没想到你的武功居然那么好！”夕颜一脸兴奋，“那个丰熙刃连输两场，当真是连里子都没了，真正好笑。”
“你也和他有仇？”不知为什么，景翼用了个“也”字。
“没仇，我只是不喜欢他，感觉他阴阳怪气的，让人心里发毛。”
古风此时正神色复杂地望着景翼，欲言又止，终还是说：“颜儿，为师先行一步，你和景少侠慢聊。”
“好的师父。”夕颜还是没留意到古风的古怪，“说起来，你的那柄剑当真神奇，竟然能弯曲自如，象弹簧一样。”
“弹簧？”景翼不解重复。
“啊……弹簧就是有弹性的东西，呵呵。”夕颜心虚笑道。敢情这个时空还没有弹簧啊，差点又穿帮。
景翼点了点头，心想这个丫头怎么嘴上总挂着些奇怪的名词。“墨竹是以玄铁、粘土再混合特殊材质锻造成极薄，因此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再怎么折也不会断。”
墨竹，应该是这把剑的名字吧，夕颜心道。漆黑如墨，坚韧若竹，当真是剑如其名，人如其剑。当下赞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好名，好剑！”
景翼眼底闪过一丝光芒，正欲开口，却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这位少侠，这东西是你的吧，我在那边地上捡到，想是少侠刚才打斗之时掉落的。”依旧是清脆如冰击的声音，此时却多了份娇滴滴；依旧是高傲如女神的姿态，眼底却多了份情脉脉。一身紫衣，冷艳动人，不是江湖第一美女紫玲珑又是谁。
景翼一把夺过紫玲珑手中之物，忙不迭地收入怀中，还有些慌乱地看了眼夕颜。因他动作太快，夕颜也没看清是什么，依稀似是根发簪。不过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眼睛，景翼一个大男人，藏着根发簪干什么，看他那样子也不象是会送姑娘发簪的人，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少侠，我替你捡回了丢失的东西，你怎么也不道声谢啊？”紫玲珑的语气与其说是责备，倒不如说是娇嗔。
景翼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但碍于夕颜在身旁，只得冷声道：“谢谢！”
紫玲珑却毫未察觉景翼的不耐，继续撒娇道：“一句谢谢怎么够。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当作谢礼。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你其实一点都不吃亏。”
夕颜心中好笑，紫玲珑这搭讪的方法还真是明显加俗套，只可惜遇上景翼估计她只能无功而返。眼见紫玲珑还在那不断催问景翼的名字，夕颜看了一眼身边的万年冰山，已有雪崩之兆，她可不想殃及池鱼，忙告辞道：“你们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我和你一起走。”景翼沉声道，说着便丢下紫玲珑，和夕颜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比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