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墨兰妆》翰墨青羽

2、浴火重生

　　轩辕之时，神农氏世衰。暴虐百姓，诸侯相侵伐，分九州以六国。得雷、殷、凤、穆、云、姬六国。易曰“阴阳不测之谓神”，书云“人惟万物之灵”，故谓之神灵也。神怒，云没。轩辕六十八年，星辰变，风啸雨急，视为上古大凶。五帝祭天地，祈轩辕之安。 ——《轩辕策》

　　轩辕六十八年庚子月丁巳日，辰时骄阳似火，午时却突然风雨大作。大片的乌云正快速从北边袭来，夹杂着道道滚滚雷声。不一会儿，天空就像大片墨汁在水中晕开那般，墨黑墨黑的透不出一丝光亮。只听一声巨响劈下，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

　　大街上，人群混乱，险象环生。所到之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粗野男人的咒骂声：什么鬼天气！还让不让老子做生意啦！娇柔女子的惊呼声：公子，你踩着奴家的裙子了！风流男子的轻佻声：不知姑娘芳名？可有婚配？家中有何人？家住哪里？可否让在下送一送姑娘！

　　此时，在凤国边境的仙竹岭上，正有两队人马在磅礴大雨中全速赶路。

　　“快！快跟上！周一，你带十人往东。周二，你带十人往西。还有卫风，你带十人往北。找到避雨处后即刻回禀，不得有误！”威严的声音说着不容拒绝命令。

　　“王爷，不好了！王妃好象快要生了！”

　　而山的另一侧，“老爷，夫人好像快要生了！”听了来人的话，一道惊慌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划破天际：“什么！快，快去找避雨处，让大祭司随时候着，我先去看看瑶儿。”

　　一刻钟后，“老爷，前方二十里有一破庙。”

　　一壶茶后，“报！王爷，北十里有一废弃的寺庙。”

　　半柱香后，那原本寂静的寺庙中顿时多出了两路人马，双方也顾不得细细研究对方的身份，就直直向里面冲去。领头的两个男人互视了一眼，便急忙张罗着各自夫人生产的事。原本空荡荡的小寺庙也变得拥挤了起来。

　　只见女人们进进出出，步子从行走变成了小跑，有忙着递水的，有忙着搬东西的。混乱的场景使空气都凝结在了一起，让人真想张大嘴巴拼命呼吸。而庙外聚集着的一大帮子男人的脸上个个如临大敌，又夹杂着一丝紧张，双眼不停地往庙里瞄瞄。

　　外面还下着大雨，倒是也没人在乎。但这时不时的响雷，总让人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老子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没这么紧张！”“那是，俺老婆那会儿生娃，俺也没这么紧张！”“你老婆！你老婆能和王妃比嘛！”女人们都进去帮了忙，就剩男人们在门外嘀咕着。

　　再看看最前头的两个男人，俩人不停地来回踱步，走来走去恍着人眼晕，还不停地伸长脖子往里望。虽说一个眉头紧锁，另一个大汗如林，但这焦急的程度都不言而喻。

　　“啊！”“夫人，用力啊！”里面传出的此起彼伏痛苦的呻吟声和叫喊声让两个大男人更加焦急。

　　“不行，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进去！”正想着要冲进去，却被另一男子拉住，“这位公子，你就算进去了也无济于事啊，只能添乱。再等等，我请的是最好的祭。。。。。。额。。。。。。产婆，应该没事，大人和孩子一定会平安的！”

　　“我。。。。。。只求大人平安。”男人似是在喃喃自语，又似是在祈求上苍。

　　一番安慰的话过后，倒也使俩人的心境暂时平复了下来。只听说男人能在战场上交心，倒也不曾听闻这女人生孩子也能使男人变默契的。

　　而此时墨兰的感觉也并不好受，昏昏沉沉，怎么费劲儿也睁不开眼，只感觉自己好象在一个大暖房中，很温暖。耳旁有液体流过的声音，很安详。

　　“加油啊！夫人再用力点！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我。。。。。。在哪儿？”墨兰突然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一阵拥挤之后身体一松。耳旁只听到惊喜一声“生了生了！两位夫人生的都是女孩！”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仙竹岭之所以命名为“仙竹”是因为它不同于其他的山岭，山坡上不是大片大片的树林，而是满山的竹子。在寺庙不远处的竹林里，遍地都是被大雨打落的竹叶。一阵清风吹过，又有大把的竹叶纷落。仔细听，在“沙沙”声中竟透出些极轻的说话声。

　　“怎么样，都办妥了吗？”一道阴冷的男声响起。

　　看着眼前那全黑的背影，跪在地上的女子微微一颤，立刻接道：“是，尊主。一切已办妥，无人发现。”

　　“那好，以后，你就跟着那个女孩。我会让玄武再联系你的。”

　　看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女子的心像是从头顶跌入了脚底，冷得彻而刺骨。

　　游戏才刚刚开始。。。。。。

　　距离那日在寺庙已过了三日，一队人马正向凤城方向赶着。

　　车队的前后都有士兵护着，不难看出中间的几辆马车乘坐的应该都是女眷和婢女，而那个最大的里面就一定是王妃了。

　　在华丽的马车上，没人注意到原本还在沉睡中的婴儿已睁开了眼睛，清澈的双眸正打量着周围。墨兰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但周围那陌生的环境告诉她，这不是梦。听声音和这种颠簸感，自己应该是在马车上。马车还算得上宽敞，淡蓝色的帘子将车窗捂得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儿风。再看那车壁上，竟是一朵朵雕刻得相当精致的鸢尾花。先不论上面的撒金，就单是从纯手工的雕刻上来讲，这辆马车价格不菲啊！

　　“真是古董中的极品啊！”墨兰在心中无限感叹道，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啊！21世纪谁用马车？

　　有一团火，然后。。。。。。爆炸了！我不可能活下来，难道是。。。。。。墨兰越想越觉得自己疯了！

　　我在做梦！可当她看到自己那白白的小短手时，就彻底没想法了。难道我真的穿越了？很快平静下来的她只觉得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而这种被当成棋子的感觉自然是不好极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个就是我的母亲吗？看着不远处那个还个沉睡当中的女子，她好象累极了却又睡得极不踏实，两道好看的柳眉紧纠着，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伤和痛苦。也许是因为刚生产完的原因，脸色和嘴唇还有些苍白。但由于女子大半个脸都在阴影里，墨兰看不真切，只是依稀感觉到是个美丽的女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当她第一眼看到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时，并没有特别的感觉。看来，有时母子连心也未必是真。

　　想着想着，墨兰又渐渐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中被几声尖叫声惊醒。刚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那位“母亲”正惊恐地看着自己，嘴里还大叫着“她为什么会在这里，把她拿出去！来人啊！快把她拿出去！”这种恐惧感和厌恶感让墨兰半天摸不着头脑，这是啥情况？显然这叫声都惊动了外头人。忽然，一道亮光一闪而逝，进来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扑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强大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长居高位的男人，而且，在他的一双鹰眼中有埋藏不住的戾气，可见是一个经常上战场的人。

　　墨兰知道这位应该就是她那便宜父亲了。原因很简单，你见过有哪个男人可以不用经过通报就直接掀帘子进女子马车的？还没等她细细研究，就见男子怕吓着女子而努力压制的杀气，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柔儿，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

　　“我不要看见她！我不要看见她！她不是我的孩子！不是！”听到女子带着哭腔的叫喊声，男子感觉自己除了抱住她，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柔儿，对不起，对不起。。。。。。

　　“来人，把她给我带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靠近王妃一步！”

　　墨兰就是这样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幕，什么也没有做，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这一幕，让她的心彻底凉了，原来，自己终究还是那个被上苍抛弃的人！过去是。。。。。。现在依然是！

　　你们有抛弃我的权利，但是我也会有让你们后悔的实力。一定！我凤墨兰从今只为自己而活。挡我者，死！

　　几十年后，当她站在这片大陆的最高点时，每当想起自己当初所发的誓时，都会一阵感慨。或许，没有当年的绝情，就没有后来的凤墨兰。心头肉虽然被人生生挖去一块，但长痛不如短痛，至少她明白了，求人不如求己。她感谢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虽然，这是后话了。

　　而此刻的凤墨兰只是感到奇怪，那个王妃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不是她的孩子？难道有人把她的孩子和自己对调了？可是，王爷武功应该不弱，若是有动静，肯定会察觉，这怎么也说不通啊。可是她忘了自己本就是一个应该被遗忘的人，又何谈注意呢？

　　因为王爷的命令，墨兰被婢女抱下了车，可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毕竟也算是个主子，这要是万一日后得宠了，自己要是伺候得不好，那怎么办？思量了半天，无奈之下也只能将她抱上了婢女的马车上。

　　墨兰看着这婢女那一脸的纠结，自然知道其心中所想，不觉感到一阵好笑。是她想多了吧，看这情形，自己是永远也不会得宠的。

　　自从上了车，无论周围的女人有多么得聒噪，墨兰就一直闭目养神。虽然闭着眼，但她却是在用心地听着她们所讲的每一句话。正所谓，八卦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她们对自己毫无防备，一定会说些什么。

　　果然，不一会儿，墨兰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只是，自己的身世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呀，好可爱的孩子！”

　　“哼，可爱有什么用！她呀，注定不会活得太久的！”其中有一个婢女神秘地对大家说道。听了她的话，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墨兰自己都暗暗一惊。果然，在众人的催促下，刚才那个婢女望了望四周，然后小声地说道：“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其实，这也不算秘密，宫中早就有风声了。听说这个孩子不是王爷的，而是。。。。。。王妃和别的男人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却人人都在压低嗓音。“不会吧，这话你也敢乱说！”见自己的姐妹不信，女子赶忙补充道：“我可不敢乱说，我有个表姐在宫里当差，有一次，她不小心听见桂公公说的。”

　　“呀，这桂公公可是皇上身边儿的红人啊！我猜呀，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然，你们说说王爷和王妃为什么都讨厌这孩子。”又一个婢女肯定地说道。

　　原来如此。。。。。。

　　半个月后，墨兰随着车队终于来到了凤城，一个埋藏着她很多记忆和过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