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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残照当楼 ...

  •   凤皇帝国距第一任家主创立至今已有一个多世纪。家主的名字是他在十五岁那年自己改的,据说,还牵扯出一个奇怪的梦。虽然后人也曾对这个梦的内容很感兴趣,但终是无从考证。凤皇帝国仿佛是一夕间建立起来的,神秘的帝国必是承载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凤非凤,皇非凰,凤皇于飞,翙翙其羽。

      每个家族都会把自家的家谱看得无比重要,泛着微黄的羊皮纸上记载着:第一任家主凤倾兰,第二任家主凤忠兰,第三任家主凤念兰。。。。。。第八任家主凤墨兰。

      如果你果真识字,那么就会发现八任家主的名字中都有一个“兰”。据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这是规矩。每个嫡系孩子的名字里一定要有“兰”,而且家主之位只传嫡长子,除了。。。。。。第八任。

      你可以说这是为了纪念某个人,也可以认为是整个家族的偏好,就如曾经有某个人恶劣地想有人命里缺金、缺土,难道自己命里缺花?

      万物和生命虽是生生不息,却也代代交替。如果零落成泥碾作尘是万物的结局,那么香如故或许就是新生命的开端。不过,生与死、福与祸的奥秘又有谁能探究呢?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凤城是曾经凤氏家族的主城,听老人们说,每块青石板都留存着一份记忆。如果你与历史有缘,那么它就会告诉你这里曾经的起起落落。看着如今这座弃城满目荒凉、杂草丛生鸟空啼的凄凉景象,很难想象过去的繁华与辉煌。

      此时,已经腐朽得掉了层朱色漆皮的大门外站着一群黑衣人,不难看出他们簇拥着最前头的女子和她身旁那个脸色苍白的男人。

      女子算不得极美却也是个清秀的姑娘,一条火红色的连衣裙更衬出高挑的身姿和玉脂般的肌肤,及腰的酒红色大波浪卷发随意披散着。一双丹凤使得在清纯中又多了一丝妩媚,只可惜这双眼睛正饱含着不屑与嘲讽,微扬的朱唇让人感觉笑得毛骨悚然。明明是火红的一人儿却感到红得刺骨。

      “复澈,马上就要见到老朋友了,你猜她见到我们会不会很高兴呢?”柔柔的声音像香醇的咖啡,沉醉而迷恋。只是加了重音的“我们”二字顿时震得身旁的男人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剑眉紧锁散发出淡淡的忧伤。

      看到男子眼中的一抹苦楚,女子原本上扬的双唇一下子抿紧,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一双指尖鲜红的柔荑缓缓攀上男子的脖子,头则靠在了他的肩上,亲密的动作又惹得男子那原本僵硬的身子一颤,女子还恶作剧似的往他的脖子上微微吹了一口凉气。

      “凤幽舒!”男子朝着女子大喝一声,急促的呼吸显示了他此刻的愤怒。

      “呵呵,你是恼羞成怒了还是高兴地激动了?怎么,要看到三年未见的青梅竹马就这么高兴?”凤幽舒笑着说,只是这不达眼底的笑预示着更大暴风雨的来袭。“还有,我现在叫凤幽兰,不要记错了!叫错了我会不高兴的。”

      那微微上扬似在撒娇的声音一直回荡在脑中,重复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阵又一阵的凉意直达心底。肖复澈忽然放软了语气轻声道:“你已经是凤氏家族第九任家主了,凤皇帝国不过是你的囊中之物。如今,人人对你唯命是从,而那个凤墨兰只是个败寇罢了,不值得你如此上心”。

      凤幽兰冷冷地盯了他半饷,“想让我放过她?除非我死!”只怕这架势是就算她死,也不会放过那令她恨极了的人。

      凤城的地牢里阴森恐怖,地上流淌着的污水使整个地牢里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潮湿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黑暗,是无穷无尽的黑暗;绝望,是永不停止的绝望;疯狂,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沿着长廊走到地牢的尽头,是一个单间的牢房,在窗外残光的照射下,发现竟然有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木板上,微弱的气息仿佛不存在。

      那人微微睁开眼睛,在眼睛的前方,似乎可以看到从乌云的缝隙中射出了一束白光。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是的,她就是凤墨兰,凤家的第八任家主,谁能想到曾经的家主如今在自家的地牢里呢?

      看着透过的阳光,墨兰的眼睛顿时感到一阵刺痛和恍惚,这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梦。自己还是那个被爷爷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自己还是那个喜欢看着肖哥哥笑的小女孩。

      “你爷爷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是凤氏那个高贵的小公主吗?你什么都不是,家主的位置是我的,是我凤幽舒的!哈哈哈!”脑海中不断出现那尖锐的女声让她猛然清醒过来。

      “凤幽舒!”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的三个字。

      当初自己被她清澈的笑所骗,恨过,诅咒过,可依然改变不了如今犹如一条丧家犬的自己。十岁生日宴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她,那天不是一个好日子。就在全族人为她庆生时,管家爷爷急匆匆地带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女孩来到大厅。墨黑色的头发贴在巴掌大的脸上,水珠顺着长发滴下打湿了脚下大片地毯,嘴唇的苍白看了直叫人心疼。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那双丹凤上,经过泪水的洗礼后,眼睛特别水润,却怎么也挡不住眼中的恐惧和空洞。“别怕!”看到身上多出来的外套,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凤幽舒,四伯家的遗孤。

      从此,墨兰多了个比自己长两岁的姐姐,那是自己曾经最大的骄傲。

      也只是曾经了。。。。。。

      五年后,樱花园。

      一个粉衣女孩拉着黄衣女孩在花海中飞奔着,粉衣女孩回头对那黄衣女孩大喊道:“幽舒姐,你看你看,好漂亮的樱花啊!”,黄衣女孩边跑边喊:“慢点慢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失,小心又挨爷爷罚”,可笑容里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宠溺。

      十五岁懵懂的花季,遇到了温柔的他,道不明的情愫在三人间慢慢滋长。

      是否爱上一个人不问明天过后,牵着你的手就可以一直走到最后呢?肖哥哥。。。。。。

      真是可笑,墨兰发狠似地摇摇头,“就算我死,也会在死前狠狠地咬你一口!”

      “嘶”墨兰感到指尖一阵刺痛,举手一看,原来是手上的伤口又开裂了。血珠顺着指尖滑下,滴在手心的戒指上,更显得上面的凤凰在燃烧。凤凰的上半身似乎在展翅高歌,下半身则被熊熊烈火包围。它好似与火焰融为了一体,栩栩如生的雕刻让人移不开眼。它在哭泣,应该是同自己一样吧,苦苦挣扎。

      “呵呵,还真是落难凤凰不如鸡啊!”

      戒指是当年爷爷临死前亲手交给她的,“我的小兰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像凤凰一样骄傲地活着!”

      骄傲地活着!如今的自己恐怕要让爷爷失望了吧,墨兰心中顿时涌出了一阵悲凉。

      突然,原本空寂的地牢中回荡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其中有几声是女人高跟鞋发出来的“嗒嗒”声。

      是她来了吗?是凤幽舒来了吗?墨兰突然间感到自己浑身的血管和毛孔都在扩张,只听见心脏剧烈的跳动声,血液直冲大脑,人一下子进入了警备状态。舔了舔早已干得开裂的嘴唇,双眸迸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报仇!报仇!报仇!

      当铁门“咣当”一声被推开时,墨兰瞬间冷静了下来。冷漠是对付凤幽舒最好的武器,她讨厌自己那“高高在上”的样子,讨厌到可以令她发狂。

      “凤墨兰,呵呵,三年不见,我们的小公主过得还好吗?我和复澈来看你了呢!”凤幽舒好似无力地靠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一双眼眸正死死盯着躺在木板上的人,只可惜,某人似乎浑然不觉。

      果然,对于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凤幽舒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但即刻又被复杂的情感所代替。

      “墨。。。。。。墨兰?”来人不相信似的又叫了一声“你是。。。。。。墨兰?”肖复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没有什么能形容他此刻的震惊,那个躺在木板上容貌全毁的人是他的兰儿!

      “凤幽兰!你!你!”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承受不住那心中的怒火,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肖复澈,你也来了,真是稀客啊!我还以为你会戴着凤家第九任家主男人的皇冠躲在凤宫躲一辈子呢!”那个自己熟悉的声音,那个嘲讽自己的语气无不深深刺痛肖复澈的心。

      “兰儿,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够了!”墨兰立刻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这个男人有什么资格祈求自己的原谅,有什么资格和自己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三个字太过廉价,卑微而无用!

      三年前自己被囚禁在这里时,不仅毁去了容貌,同时还被挑断了四肢的手筋和脚筋,几乎毁尽了自己十几年来的所有修为。

      当时,自己拼尽全力将真气注入想保住四肢,怎无奈四筋均被挑断得彻底,所以只能将余下所有的真气集中注入右手。也就是说,她凤墨兰早已形同废人。经过三年的调息,如今,也只能无奈靠一只右手。

      所以必须一击成功,绝无第二次机会。

      自己到底要怎样才能靠近她呢?墨兰暗想道。自己过不去,那么。。。。。。只能让她过来。

      “凤幽舒,噢不,现在可是凤幽兰了,我一直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希望自己可以激怒到她,人在冲动的时候总会做出本能的反应。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自从你出生开始,你就注定是个上位者,什么都不用努力,却什么都有!而我呢?而我呢!在你的光环下生活了整整五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还有他!这个我第一眼就爱上了的男人!凭什么!凭什么!”看着渐渐癫狂的凤幽舒,墨兰冷冷一笑,原来嫉妒真的会使人变得丑陋。

      不过,这样的刺激还不够,远远不够。今天,我定叫你把心撕得血淋淋的!

      “我不懂,我也有我的痛苦。爷爷一直就严格要求我学习,音乐、诗词、武术,喜欢的不喜欢的什么都有,有一次还是你替我挨的罚,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怎么会忘呢!爷爷只会罚你,那天我好开心,真的很开心,我以为爷爷也渐渐地重视我!原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墨兰看着她喃喃自语,神情好象有些恍惚。

      墨兰略微有些疑惑,今天的凤幽舒好象有些奇怪,可具体是哪儿也说不上来。

      就在她准备出声时,凤幽舒突然嘶吼起来:“都是你,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忘不了,我好痛苦。。。。。。好痛苦”,接着又没声音了。

      这让墨兰有些傻眼,她也太脆弱了吧,说了两句就疯了。她都痛苦,那自己的痛算什么?

      但此刻墨兰十分清醒,她没有忘记原本的目的:报仇!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凤幽舒,五步,四步,三步,一道精光闪过双眸,这是个好机会!

      凤墨兰迅速将全身的内力抽空,缓缓注入到右手手掌。狰狞的脸上布满了密集的汗珠,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眼睛直盯着那女人的一举一动。

      成败在此一举,或许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

      三步,两步,周围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什么都不存在。

      那迈开的步子像是走在了人的心尖尖上,心也跟着它的节奏跳动着。

      一步!就是它!凤墨兰猛地抽回手掌的内力,又迅速输出,凭借反弹的力量一跃而起。巨大的吸引力锁住凤幽舒,顿时五指像千斤顶似地袭向她的天灵盖。

      “凤幽舒!你去死吧!”巨大的冲击力使凤幽舒一下子撞在了对面的墙上。只听“轰”的一声,快的让所有人惊住,来不及去抓。

      一阵硝烟过后,只见那墙毁了个大半,散落的砖块堆中坐着一个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女人,此时,身上的裙子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

      “咳咳”,女人慢慢抬起头,原本妆容精致的脸上布满了灰色的粉尘,脸颊上也出现了几道血痕,血从嘴角处缓缓流下。

      再看凤墨兰,此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由于受到内力的反噬,五脏六腑已被震裂,鲜血顺着木板流下,“嘀嗒”,“嘀嗒”。

      寂静,绝对的寂静。

      “不!”一道撕心裂肺的叫声划破空气。“兰儿,兰儿,你怎么样?怎么样?”肖复澈不顾一切地飞奔到木板前,双手抱住墨兰的头小心翼翼地靠在自己的胸前,一遍一遍地问着、叫着。

      “咳咳,你终于出手了,兰儿,今天我终于可以解脱了”,女子就靠着墙,身体慢慢地滑落,“兰儿,我怎么会忘了呢?什么都没有忘,那个诺言:一辈子的好朋友。我早叫人埋下了炸药,我们今天必须死!”

      她看着她的脸,笑了。“你知道吗,我恨过你”。

      “我知道。”报了仇,墨兰本应该感到快乐的,此刻的心中却什么也没有,只留下平静与恍然。

      “不,你不知道!”幽舒朝他们悲伤地笑了笑,“我毁了凤家是因为它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这是第一任家主留下的遗言。凤家因为你而存在,今天所有的一切也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

      “什么意思?爷爷不可能让你这么做!”埋藏在心底的怒气一下子爆发,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和原先自己所认知的不一样。她一定是在骗自己!一定是!最宠爱自己的爷爷绝不可能让她这么做!

      “你知道家主那个奇怪的梦吧,听说与你有关。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凤家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培养你,让你得到最好的教育,教会你如何成为上位者。而凤家要教会你的最后一件事是:学会在黑暗中隐藏自己,忍受住寂寞,给敌人致命一击!”

      “而我们”,凤幽舒惨笑道:“注定是要消失的,而你,肖复澈,注定不是她的良人!”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墨兰只记得远处有一条火龙向自己冲了过来,耳旁充斥着嘶吼声,身体被撕扯着,灼热过后却是丝丝的阴凉。

      “你终于回来了。”其声如箫,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袅袅余音更像是寺里的古钟,空旷悠长却听的墨兰心中一阵酸楚。

      谁,是谁在说话?

      凤墨兰终是抵不过厚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缘分徒留遗憾,叹兮,叹兮。

      我怨,佛曰: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我求,佛终怜我,施了我今生。

      如不能把握今生,何谈来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残照当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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