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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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他升仙的大日子。
那天，很难得的，凤凰山下起了雨。
那天，同样也很难得的，她提起了他们的父亲。
微雨中，她挥袖起舞，飘飘若回风舞雪，又其阴柔中仍不失刚健，蹩躠蹁跹间顿挫分明，似是舞中有武，然而在身心统一的情况下，她的舞露了她的心思，竟是越舞越乱，若将坠而未落，最後只能草草收尾，舞罢，她松口气，旁人看完，也需要松口气。她甚少练此舞，因为每每跳完总是伤心又伤神，只是今天对燃灯来说是很重要的日子，她觉得必须要给弟弟一个特别的纪念，而且那个纪念必须独一无二。可没想到，她送给弟弟的，竟是父亲昊天上帝亲传的剑术。
龙吉公主来到燃灯跟前，後者焦虑的神色写满了对姊姊的关心，「燃……」她说了一字才发觉喉咙乾涩不能成声，没料到一舞竟勾牵千万愁绪，她突然很庆幸自己是素手而舞，若是手中握著父亲的剑，那难过必定加倍，公主润润喉後续道：「我只记得这麽多，剩下的，还需靠你自己去揣摩。」她知道自己跳得差，只留了个形，韵味全失了，不过她本来就不擅长这种风格，父亲的剑术阳刚之气太重，作为女子，她总是少了那麽一点英武。
公主视线和兰对上，兰随即会意，双手将一黑色漆木剑盒捧上，雾露乾坤网的水膜陡然全消，龙吉打开剑盒，将其中所收纳的法宝取出，横在姊弟之间的，是柄造型不起眼的剑。
「这是父亲的剑。」苦雨中，那女声听来格外凄婉，燃灯并未接剑，脸上除了诧异外尚有心痛之色，天下最怜惜水仙女的，是他，此番赠礼中的纠结矛盾，舞蹈所唤醒的美好过往与伴随而来的丑恶，这全部，全部唯有他一人能体会！
两双绿眸子彷佛天造地设的一对，映出彼此的伤，他们静静地对视良久，雨丝如细针般触在他们裸露的肌肤上，龙吉公主的表情复杂，初看以为她希望弟弟收下父亲的剑，复看又像似希望弟弟不要收剑，待雨势渐大，现场三人的衣裳都湿透时，燃灯才接过长剑。
「这法宝，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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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焰剑。」轻轻念著法宝的名称，燃灯检视著手中这几千年来惯用的法宝，和近代的法宝不同，飞焰剑是是产於仙术与法宝交替的时代，是可以配合仙术使用的法宝，平时只是一般的朴素长剑，注入焰之术方显真身。收起飞焰剑，红发仙人落寞地注视遥不可及的青空，这是他坠落人世後的例行程序。
那日，他自姊姊手中收下这件法宝，当时他非常犹豫，不过与其说他在犹豫接剑否，不如说他在压抑著自己的冲动：抱住姊姊，跟她说一切都会没事，请不要再伤心了。可是他不敢那麽做，在他心底，自己与父亲相似地可怕的相貌，仍旧是他心中的郁结，升仙仪式上，多年不见的姊姊一闪而过的古怪表情，当下让燃灯明了，他已经不是那个，能够随意拥抱安慰姊姊的男孩了。在这之後的日子，他待姊姊越发小心翼翼，他不会贸然碰触姊姊，除非是姊姊主动碰触他。
现在想来，选择压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呢？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正是那时起越来越大的吗？当时若他紧紧拥抱自己的亲姊，好好跟她讲讲自己的内心话，是不是疙瘩就会消失呢？仅仅接下手中剑，简直是在逃避问题，这份挥之不去的阴影，是否在未来也会继续纠缠他呢？
尚未认识最初之人前，他认为姊姊安好就好，生活就这样平平顺顺地过，仙人有几乎无限的时间，不管是喜是忧终究会被时间磨去，曾经这麽想的他真是太过天真。如今，他们分隔两地，走过人间几百年，所嚐的悲欢离合胜过仙界的数千年，好不容易他才开始正视问题时，有些事，他已无法挽回——龙吉公主可能会被封神。说来讽刺，当赵公明与太公望一行人开打时，燃灯心底竟是希望赵公明胜的，说到底赵公明不过是金鳌岛试水温的棋子，若是赵公明不败，仙界之间的战争还能拖些时日，帮姊姊多争取几天活命，这思路甚为幼稚，却已将燃灯的心烦意乱给道尽。
燃灯呼出口郁闷长气，他之所以协助封神计画，是因为这是件对的事，对大义凛然的他来说，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决定，他没料到，他竟必须付出这等代价，这大得令他无法独自承受的价码，不断试探他内心善恶的基准，每天他都会询问自己，他是不是不该协助封神计画？
现实令燃灯黯然神伤，浪迹天下其间，任何新奇有趣之物在他眼中，都落得冰冷无味。
＊＊＊
「买柴哦，买柴喔。」
「喂！卖柴的！给我30根柴！」
潼关，市井的叫卖声不绝於耳，察觉到石材店的妖怪仙人，燃灯道人将兜帽又拉下来了点，头低低地往原方向走，但他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自己，就算被妖怪仙人发现也没关系，自己暴露身份也没有关系，都不重要了，毁了也就算了，反正不管怎麽努力也……
「哇啊啊啊！」
「那是什麽？妈呀！救命呀！」
「娘子，快出来看！天上有岛在飞呀！」
太阳好像被浮云给遮住了，阴影鲸吞光芒照耀之地，燃灯道人往天一瞧，翻滚白云中突破而出的，是昆仑山之外的另一仙人界，金鳌岛是也。从金鳌岛往下看，燃灯想必也是慌乱人群中的一份子吧，不管他如何强大，但只要他还站在地面上，那对金鳌岛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不知是否太过恐慌的关系，站在市集中的燃灯已经被无头苍蝇般乱跑的人给撞了好几次，好在他身子练得强耐得住撞，大街前方已经有位女子被撞得倒在地上，在这情况下不快爬起也蛮危险的，所以燃灯忙上前去搀扶她。
「没事吧？可以站起来吗？咦？你、你是！」燃灯才扶了棕发女人一把，马上从扬起的面容认出来人，「兰姊！」他一脸错愕，完全不知接下来要讲什麽，他大意了，他太大意了，这该如何是好？要编造什麽理由？兰姊这五百多年有回凤凰山过吗？有、有的话，姊姊怎麽样了？
燃灯扶起兰姊後便愣住了，他呆呆抓著兰姊的手臂不放，然而现在不只燃灯奇怪，素来机灵端庄的仙女兰竟以困惑的神情看著燃灯，好像不认识燃灯一般，而可能是感到不舒服了吧，兰挣扎著想甩开燃灯的手，这才把燃灯甩醒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抓这麽用力的。」
燃灯满脸歉意，不过兰似是不领情，她把手抽回来後，双手拢在胸口，身体缩在一起又左右观望著，看起来很没安全感的样子，这不像燃灯记忆中那名大方（甚至有时像啃仙贝的大婶）的仙女。
「好久不见，兰姊，你这阵子过的好吗？」燃灯先招呼道，总比被提问而表现出不自然好。
燃灯预料的答案本来是「一切安好就是时局有点乱」这种答案，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连话都算不上的单字：「啊……洞……恩啊……」这些话不成话的发声搭配上现在兰空洞的神情，以及有些破烂狼狈的衣著，燃灯表情不禁凝重起来，是发生过什麽意外吗？
「兰姊，兰姊，请问你怎麽了吗？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燃灯这样重复问了几次，但是都问不出个所以然，而兰最後也默默低著头不再答腔了。
「没用的小哥，你就别管那女的啦！她自来到这条街上，就是这般疯癫啦！」一旁卖菜的小贩这样叫道，看来骚动平息下来，做生意的都回来继续做了。
「那请问你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吗？她有说过什麽足以参考的吗？」
「嗄？你问我？我怎麽会知道？要听疯子讲话，我不如去干心理医生！赚他个年薪几百万，还能出国度假兼把妹的勒！」
「这样啊……」燃灯点点头，预料中的答案。
「唉呀，别那麽快就灰心，RPG游戏就是要多问几个人自然能解开谜题，你倒是可以去问问左边那家卖饼的，那位老板娘很有爱心，一定可以触发你需要的剧情。」
「多谢指点，我这就去打听。」燃灯抱拳谢道，尽管听得有些糊里糊涂。
燃灯带著兰走到左边的店家，卖饼的老板娘胖胖的，有一眼就能看出她很有爱心的慈祥举止，老板娘说兰曾经念念有词地重复了一些数字和两个听不懂的词，由於讲了很多次，老板娘复述时倒也有八分相似，燃灯听了听，马上猜出那是在讲座标。
向老板娘谢过後，燃灯连带买了几张饼当路上的充饥粮食，他打算带兰姊去那个座标位置，调查究竟发生了何事，此时燃灯分不清他是在逃避即将爆发的仙界大战，还是因为兰姊是重要的亲友之一，不能放下她不管。
打点完毕，城外。
「小心脚下。」他轻推兰的背，将女子送上陡峭山路，同时他也低著头注意脚前的斜坡。
登顶後，燃灯身上的破烂披风与赤发被吹得乱糟糟的，仰起头往布满浮云的天看去，眼神所诉太过深刻而不知其义为何，然而就算看再多眼，也就仅是观察而已。
所以，他停止仰望。
＊＊＊
原本正闭目感受大气震动的龙吉公主，睁开双眼後定定往人界望去，她当然见不著她真正想要看的东西，印入瞳中的，是她的记忆，记忆中燃灯一直都是往前看著，他将珍视之人藏在身後，怕有任何外来者甚至包括他自身会伤害到她，往回确认必须守护的人是否安好时，他心里有龙吉无法理解的顾忌而不敢转身。因此，他只窥得片段、她仅能描绘他的背影，也因此，他们总是错过。
时至今日，挡於她身前的那人不在，而战争却也迫临，兵临城下，非战不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公主，很抱歉刚刚突然有拖延，让你等了这麽久，现在已经准备完毕，请随我到昆仑山中枢吧。」来人是十二仙之一的慈航道人，作为使用巨刀法宝的仙人，过去他与燃灯多有切磋，由於是位稳重细腻的仙人，所以他才能找到公主的位置吧，在燃灯坠落之时，公主曾伫立在此久久不离去。
开战的邀约呀……
她不希望燃灯眼中的自己永远都那麽脆弱，他们有太多要传达的话语及心意，都错过了传递的机会，是以任何困难考验来时，她会微笑以对，她会活出耀眼的生命，希望当他归来时，他将重新认识的自己，是坚强地足以承担所有，闪亮照人到使他无法再移开他的目光。
「恩，好的。」回眸一笑，巧妙体现了她内心的转与折，谁都无法想像这位宁静幽美的崇高仙女，也能如春天的花朵一般娇美，惹人怜爱的模样令人想呵护她、亲近她。修道之人清静无欲，即便是那小道太公望，亦对妲己的绝世美貌无动於衷，然而此刻慈航所想的与世间男人的梦想无异：收下江山，抱得美人归。她以前有这迷人风采吗？尽管慈航曾与公主打过多次照面，也已习惯她的貌美，然而此时此刻，他自问过往真有端详过她，殊不知她竟是美得如此撩人心弦。
公主飘然而去，与慈航擦身而过时，又回复了往常的平平淡淡，转念一想，慈航发觉公主所绽放笑容的对象，根本不是他呀。
「你这家伙，若还有条命在就快回来吧。」慈航往方才龙吉公主所凝视的方向嘀咕道，然後他摇摇头，追著公主的身影离去。
＊＊＊
「龙吉公主！太乙！只要杨戬一解开防护罩，马上就以全力撞击金鳌岛，就算把昆仑山的浮力或是所有的能量全部用尽也无所谓！」
太公望的态度耐人寻味，这赌注任谁都知道玩很大，这年轻小子将昆仑山上上下下的命，都给赌在另一个年轻小子上了，龙吉公主随口问道：「你非常信任杨戬哪，太公望。」不著痕迹的试探，硬是指出是错，避而不答也是错，这时直接跳进陷阱，似乎就不是那麽错了。
「我当然相信他罗，公主。」太公望理所当然地答道，令一旁的元始天尊感动流涕。对於这个答案，公主只是颔首而未置可否，心里大概是有个底了——或许，今天便是赴死的日子。
等待时机的过程煎熬著每个人的心，重压之下无人有心力再多说一句，仅是埋头依循命令行事，龙吉公主将昆仑山的能量作最後分配，与太乙真人交流资讯时，估量了一下最後冲刺的耗费，似乎是有点危险的数字，说不定就算用上全部能量，也会在中途消耗殆尽，找她来操控昆仑也是为了这种时候吧……太乙真人回给她一个无奈的耸肩，每个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他在使用法宝的综合技巧与制造上的确突出，可惜到这种时候就爱莫能助了。
当通天炮发射时间剩下3分59秒时，金鳌岛防护罩还是没有解开，太公望吞了一口口水，全神贯注在监控银幕上，龙吉公主轻声唤著道士的名字，想提醒他已经到极限了，可是太公望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相较於冷静的公主，此时的太乙真人早已经坐不住，他焦躁地站起，越过公主往前一个趴靠，急切地解释著要冲要快，再不冲就来不及云云，可是眼下防护罩并未解除，杨戬必定失败了。
「全速前进！」太公望用比刚才更加坚定的神情喊道，可感觉出他对杨戬的信任是不容置疑的，在他面前任何的犹疑都将烟消云散，他哪会不知道他背负的生命有多少、多重，正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才那麽坚定，而另一位年轻小子亦是如此。
龙吉公主蹙眉闭眼，彷佛已经觉悟般慎重说道：「我明白了，太公望。我相信你。」太公望是元始天尊所遴选的领导者，换句话说他是他们之中最有谋略的人物，如果他的选择已经决定，那麽她便尊重他的意思，因为她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
「这……」连公主都同意太公望了，太乙真人也不好反对，只能流泪遵从。
龙吉公主令昆仑山往金鳌岛全速冲撞，至於三分钟之後的生死，或是这场战役的胜负，就交给後世的人去评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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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道人万万没有想到，仙女兰所喃喃的座标，就在昆仑山与金鳌岛交战处的下方一带，无人居住少有人烟的荒郊野外，离目的地尚有几日路程，也已可清楚看到上空正打的天昏地暗的仙人界。
这座标，引导燃灯来到此处，实在可疑，真是这麽凑巧，给他碰上了仙界大战？或只是单纯位在杳无人烟处，恰巧仙人拣了这儿当战场罢了？
昆仑山正停在金鳌岛炮口前几公里，歪歪斜斜的连平衡都抓不好，金鳌岛的防护罩科技搞的昆仑一众很头大，似乎只能束手无策地浮在人家的武器前，不过昆仑必不会坐以待毙，燃灯研判想必是有高手潜入金鳌岛了吧，是雷震子吗？还是哪吒呢？不，这种情况具有足够判断力与行动力的，放眼昆仑必定是那天才道士杨戬！说到天才道士，倒让燃灯想起一点往事，杨戬并不是第一位具有非凡才华的有为道士，有那麽一些时日，这名号曾是冠在他头上的。唉，都陈年旧事了。
突然，未预期的，昆仑山便往防护罩猛冲，侵蚀碎裂的岩石往下方掉落，可是防护罩并未解开，眼看那通天炮就要聚集充足能量，不消一刻便要发射，在这关键时刻，杨戬办到了！
撞击声传遍方圆数百里，震耳欲聋，好不大声。
此刻，他能做什麽呢？他又有什麽选择呢？
罢了！罢了！
燃灯叹气，拉著意识混乱的兰继续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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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云、碧云，你们继续协助治疗室的太乙真人与云中子，我必须走一趟元始天尊大人那边。」龙吉公主结束手边的治疗後说道，两位弟子虽然已经从王天君的虫虫攻击中回复原状，可是连日的劳心劳力，依旧使她们吃不消，公主说什麽，可能也听得模模糊糊，茫然地点头称是，尽管这状态未免危险，不过既然是在大後方，也算相对安全，龙吉公主嘱咐姊妹俩要注意安全後，便离开了。
来到玉虚宫，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尚未负伤的仙道，本来是怕金鳌岛派仙人道士入侵昆仑，而集结一定程度的战力，可是对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反而是打了场生物战，将昆仑上下弄的鸡飞狗跳，好在有能食能量的四不族为昆仑解围。总之，为了应付可能的紧急情况，现在有一群年轻道士处在待命状态。
才刚靠近元始天尊身边，天尊便以镇静却略显沈重的语调宣布道：「十二仙……全都牺牲了。」
消息一出，引来一阵哗然，有人不知所措，有人抱头痛哭，一时间人心惶惶，连昆仑头号的十二位仙人联手也无法击败的敌人即将袭来，这到底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那……闻仲的动向？」龙吉淡定询问，与身边慌乱的众人形成强烈对比。
「正向这里来了。」元始天尊答道。
或许是感受到龙吉公主如洌清流水的沈静气息，一旁吵杂的仙道们也逐渐在公主与元始天尊的问答间平息下来。
「那……」龙吉公主顿了顿，才问道：「要由谁去对付闻仲？」元始天尊可以感受到背後那道异常清澈以至於带有诡谲的视线，强烈得几乎像小孩举手喊著点我点我一样，正常人都知道公主还在回复力量的阶段，论战力无法与闻仲匹敌，然而她自己很清楚，她还可以打破自身力量的平衡，若是要她去，她必能取胜，尽管相对的，也是要她去死。
「当然是由我去。」元始天尊没有回头，心中有无限感慨，什麽时候连龙吉公主也同燃灯道人般，在伤害自己成就大义时，都这麽汲汲如似赶著送死呢？他们若不爱惜自己的性命，伤脑筋的可是他耶。
元始天尊没有令龙吉公主与闻仲一战，一来是他认为闻仲已被十二仙削掉部分战力，自己做为昆仑教主搭上超级法宝盘古幡，胜算颇高，二来他认为公主的战力或许可以保留到与女娲一战再用，他宁愿龙吉公主在下界死撑、活撑，就算撑不过，死了就算了，起码小女孩努力过，可是要他在此随便浪费可使用超级法宝的人才，怎样也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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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座标处，燃灯眼前的是一诡异的拱形入口，正确来说，是一座诡异的山体其山壁上有拱门的形状，看来是不知道什麽的东西伪装成山的形貌了。
「要小心点才是。」燃灯皱起眉头，正当他在研究拱门痕迹时，没料到兰竟然伸手一摸，燃灯出声阻止也来不及了，山壁像是吃了她的手般，兰的手掌完全陷入山壁中，不出数秒，蓝色的不明字串凭空绕了她手腕数圈，文字转成绿色後，拱形山壁成了拱形山洞，兰的手也恢复自由。
「兰姊？」燃灯楞楞地看著脚步踉跄的兰，後者已经一步一步走进洞中，此时的兰神情更加恍惚。
燃灯也没办法，便跟著走进去了，走入十数步後，洞口照入的光线越来越弱，他用仙术燃了小火焰在掌中当作照明，由於怕惊动神秘山体的主人，所以那火焰也是微微弱弱，在昏昏暗暗之中随兰姊拐了好几弯，一路上也没遇到人，可是山洞的这些走道却似有人使用的迹象，因此燃灯亦不敢大意，仍旧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兰之後，突然空气的流动变大了，他们似乎来到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可是照明范围很小，燃灯仅能看清半径两尺内的环境，而空间中回盪著机器运作的规律声响，他倒是想看看偷偷摸摸的山体主人在搞什麽花样。
有鉴於目前没有人在此处的迹象，燃灯道人索性加大手中焰，整个房间的每个角落照得一清二楚。
一列列列列列列列列列列列列的生物舱。
是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
「哇哇哇哇哇阿阿阿阿阿阿阿阿哇哇哇阿！」
发出怪叫的不是燃灯道人。
是燃灯道人在沙漠中的恩人。
燃灯猛然回头，全然纯粹的恐怖恶意，竟也会出现在如斯正直的人身上，悲哀啊。
红发仙人手中的火焰转变为攻击型态，被他这一打可不是断骨爆内脏可以了事的，而那个人完全不以为意，兀自狂叫好不吓人，是疯了吗？
对，那男人已经疯了好久了，所以山体内部才会黑黑暗暗，因为被他随意发泄而凌乱不堪，而兰也才会在设施遭到破坏後，神智不清地游荡到外面，她本来应该是完成上次的任务後，就关机长眠在设施中的。
小个子男人一把将疯子拉开，惊险躲过暴怒的火焰之拳，地板有一大块都融化了，小个子光是维持设施不要被疯子全砸烂就够累了，现在又要应付这实力又够呛的珍贵素材，他在心中不禁叫苦连天。
「抱歉啊，我们这里很乱，不欢迎你啊。」小个子也是准备好才赶来的，长袖一挥亮出个法宝，将陷入半混乱状态的燃灯道人给捻出山体。
＊＊＊
燃灯往前跌在地上，四肢才稳在地上，他马上抬头一瞪，哪来的诡异山体？现在眼前的是座寻常大山，小个子不知耍什麽诡计将基地给转移了。
双手握拳重重捶著地面，垂下头的燃灯咬紧牙关，现在有太多太多的讯息闪过，那些脑中所记录，曾经发生的事：无法救治的母亲，瞎眼父亲的失踪，姊姊失控的力量，协助打败沙漠巨兽的恩人，王奕告诉他有关姊姊力量的平衡点，还有……父亲为何会伤害姊姊。
哈。
哈哈。
燃灯浑然不知嘴角笑得有多扭曲，他挺起身子跪著仰望天空，在气候温和的好天气下，看著仙人界自青天白云间坠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力的，他是。
什麽都改变不了。
他已经什麽都改变不了了。
封神计画，势在必行势在必行势在必行！
＊＊＊
他嚐到了。
所谓正义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