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女人之绯闻》王筱一

11、芙蓉春宵帐中暖，秋风簌簌断肠时

　　随着众人到了军队驻扎的营地，我与审食其被安排在同一帐篷之内，吕雉与人说，我与审食其是一对儿，他们自然也便如此安排了，好在，审食其还算是个君子，并未动我分毫。

　　虽大家都未问过我与审食其的去向，不过吕雉却先人一步，拼死将我与审食其留住，说是为了报恩，等他日再送我们回去老家，于是，我们便也顺理成章地跟着大部队，依旧如往日那般，白日里休息，晚上赶路。最近天气大好，不过三日，便已到了沛县家中。我自被安排与审食其住在家中的小间，籍孺住在隔壁小间，而今，那间本该是我与刘邦的婚房现也成了吕雉的，也罢，丢了吕雉的名字，我便可活成另外一个我了。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刘邦夹了些菜送到吕雉碗中“昕儿，前几日受累了，多吃些。”

　　吕雉忽地拍案惊起，瞪大眼睛“往后再不要叫我昕儿，叫我雉儿，吕雉的雉。”

　　刘邦大为惊慌“昕儿这是怎么了？”

　　“我说了，不准叫我昕儿，籍孺你也是，不准叫，谁也不准提起这个名字。”

　　几人盯着吕雉，费解她为何如此生气。刘邦拍拍她的手，“好，不提便不提，以后就叫雉儿，快吃吧。”

　　吕雉，她想让刘邦，不，是让所有的人彻底忘记这个名字。我只低头，吃着我的饭，不去理会这诸多的纷扰。

　　晚饭过后吕雉似乎十分高兴，便拉着我的手到院子里坐着“妹妹，你瞧那几颗星星好亮啊。”

　　我朝着吕雉指的方向看去，那几颗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连着好似舀酒的斗儿，便是人们所知的北斗七星。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为斗身，名魁，玉衡、开阳、摇光为斗柄，名杓，斗柄指东，天下皆春，向南为夏，向西为秋，向北为冬，而今指的正是西方，秋季了。闭眼垂目，没有理会吕雉。

　　“嚯嚯嚯……”她掩面轻笑，“真是对不住啊，问玉妹妹，姐姐忘了你不能说话了，真是可怜了你了。”

　　是啊，我如今是问玉，不再是那背着一世骂名的吕雉，她度我出了苦海，是我需要感恩戴之人啊。我看向她，轻笑，虽然我自知笑得很丑。

　　见我如此，吕雉似有些恼火，她折磨我，便是希望我难受，可今她的愿望落了空，自然是心中不舒坦，她起身甩袖“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我朝她笑了笑，不再去理会，三日，算来，今天该发病了吧，也不知吕雉之前所说的万虫噬心到底是个如何厉害法，让我一个千年之后的人尝试一番也算是旷古之事了呢。

　　她蹲下身来，一脸奸笑，对着我的耳边“妹妹，一会我还要把你的男人睡了呢……”

　　什么，她还想与刘邦同睡？刘邦，我结发的夫君，之前虽发现他与曹氏的暧昧，但毕竟那是肥肥的娘，他与籍孺，我也可以忍受，而今，吕雉竟然……我转头怒目相视！

　　许是终于见我有了些许反映，吕雉十分畅快“哈哈，我还当你什么都不在乎呢，怎么听到你的夫婿要被我睡了，心里不痛快了？”

　　我，为何要生气？刘邦日后是要当皇帝的人，后宫嫔妃数不胜数，我又为何生气？喜欢上他了吗？心猛地一颤，双手捂头，猛烈摇动，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怎么会。可是若不是我爱上他了，怎会在他离家后十分想念，听到他造反的消息后，赶紧替他筹措物资？想来刚来这异世时，纵然那时并不知他是谁，只是见了他那让人安心的眼神便已然爱上了他？只是我自己一直不自知罢了。可是，太晚了，如今一切都太晚了，他虽然还是那个刘邦，而我却再也不是他的昕儿了。

　　见我反映如此强烈，吕雉更是笑的开心“哈哈哈……妹妹怎么如此伤心，一会我与你男人同榻之时妹妹一定要到门外守着哦！”

　　她竟还让我守在门外听他们在屋内合欢吗？恶毒的女人，我瞪向她，摇头。

　　“很好，很好，就是这个眼神。”她忽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我那块伤疤的脸上比划，对着我的耳，一字一句道“你若不来守着，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如意夫郎的，哈哈哈哈……”她转身大笑而去。

　　我终于知道她留着我的目的，她这样做，无非是让我心如刀绞，今晚我要守在屋外，而也在今晚，我便会发病，我可以吗？当日没有求死真是对的选择吗？

　　深秋的晚上竟如此之凉，我坐于婚房门外，靠着身旁的柱子，她说让我守着，不然会杀了刘邦，我还能怎样，我没得选。吕雉进屋，见我守着，很是满意，走近“妹妹好好守着，你的夫君如何在我的身上缠绵，定会叫你听个一清二楚的。”

　　她进屋，许是没有料想到刘邦睡着那张小榻，“夫君怎么今日不与我同睡？”

　　“你又在开玩笑了，睡了睡了……”刘邦打了个哈欠，他以为我又调侃他了，往日我可是最喜欢调侃他的，可是，现在的我却是连话也说不了的。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

　　“我答应过你，不得你的同意绝不会碰你，我今天很累了，灭了蜡烛，睡了吧。”

　　“啊？你的意思是……你从未碰过我？”吕雉惊讶道，她千算万算，竟不曾算到我还未与刘邦同床，而她却是早与审食其睡过的，今日若是睡了，便可知她并非处|子之身。

　　“雉儿真糊涂，当然不曾碰过。”

　　忽然，屋内的烛光灭了。便听着吕雉说道“难道夫君不想要我吗？”

　　“啊？”许是被吕雉的行为吓到了“你是真心的？”

　　“自然是真心的，夫君是雉儿的天，雉儿这身子自然也是要给夫君的，呵呵呵呵……夫君莫心急……呵呵呵呵……”

　　屋内传来撕扯衣服之声，我心如被千万只虫子啃噬，好难受。一手用力按住心口，紧紧咬住嘴唇，尝到了丝丝腥甜，刚才明明还那么凉，为何这会额头竟有豆大的汗珠落下，这是毒性发作了？

　　月光倒映着，一个人影落在眼前，我回头一看，竟然是他，审食其，他双目紧闭，半咬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忽地睁开眼，盯着我看了片刻，转身便走开了。只是，他眼角的那滴泪已然被我看的分明。这个男人，直到最后，也在期望着吕雉能够回心转意，他该有多伤心。他与我，原本便是同样的人，同样的沦落之人。

　　“夫君，我想让你叫我的名字，对我说你爱我。”屋内传来吕雉的声音，她说的那么大声，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听见的吧。

　　我一手捂着心口，如刀绞般，却分辨不清是毒性发作亦或是吕雉正在拿刀剜我的心，一刀一刀，刀刀痛彻心扉，但我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另一手捂着嘴，泪水顺着眼角一滴一滴……我不敢哭出声来，因为我已不再是孓昕，我如今只不过是问玉罢了。

　　“我想你了，我爱你……昕儿……”如晴天霹雳将我惊到，是刘邦，他叫的名字，他在叫我，他想念我？他爱我？

　　“我说了，不准再提这个名字。”吕雉大怒，不曾想到刘邦会再次叫起我的名字。

　　“为什么？你就是昕儿，你是我的昕儿。”刘邦反问道。

　　“我不是，我不要做昕儿，我是雉儿，你的雉儿啊！”吕雉吼道。

　　“雉儿？”刘邦轻声道，他许是在疑惑他的昕儿为何会是这般反应。

　　“对，是的，雉儿，我是你的雉儿，你爱的雉儿，你爱我的，对不对？对不对？夫君，说你爱我，你爱雉儿。”

　　“我爱……雉儿……”良久，刘邦才说出来，他爱吕雉？刚才明明说爱的是我，他到底爱谁？也许，我真的错了，我何尝不是和审食其一般渴望着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是明明一切都不可能了，他根本认不出我了，明明成亲那晚说的那么好听，要保护我，明明说我是他刘邦的妻，可是他现在却怀抱着别的女人认不出我，他口中所谓的爱便是这样滥情的吗？

　　“是的，你爱我，夫君，你爱我，你爱雉儿……”

　　屋内传来阵阵淫|靡之声，声声销|魂，我不敢去猜想那是如何的春宵帐中暖，周身已然没了知觉，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麻木了……心已死。嘴角露出一抹讥笑，孓昕啊，孓昕，自当日你拿真爱换取自己苟活便该料想到有今日的，你还在奢望什么？有人与你厮守终生吗？你注定要孤独终老的，一个人。

　　已入夜，屋内的动静依然不减丝毫，我亦不敢离开，若是走了，吕雉一旦发现，她会杀了刘邦，定会说到做到，她那么心狠手辣，日后能将戚姬做成人彘、连自己亲子都下得了手的吕雉，我绝不相信她会手软放了刘邦，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此守着，并不是想听他们的合欢之音，只是想守着我的刘邦罢了，属于我的刘邦。而这样的日子，我亦不知自己能守得了几时。

　　秋风簌簌，黄叶落；
　　真情已断，难再续；
　　横纵难合，心已死；
　　芙蓉春宵帐中暖，独留我空悲切。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