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狼》迪斯路亚

6、挑战 ……………

　　挑战

　　这几天，一直下着雨，天空黑压压的，没有一丝光亮。在灵异界，天空是灵气聚散的反映之一，黑色的天空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这只证明地区灵气已经超负荷，不及时处理会出问题。

　　池景蓝尝试过追查地区灵气异常的原因，但是没有结论。他的辖区内除了天空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现象，或者可以说没有发现其他现象。透过伞沿望向漆黑的天空，池景蓝眉头紧锁，这黑色的天空，到底在叙述些什么呢？

　　没有异常死亡，没有妖魔出没，没有古代遗迹被发现，没有古魔复活，为什么灵气会增强？无法找到原因就无法解决问题，无奈之下，灵异警界决定在惹出事之前对池景蓝的辖区进行强制清洗，用正阳灵气冲刷大地，力求中和天空散发的负阴能量。但是这样做对灵异人士有一定伤害，长期除于强力的灵压下会令他们身体受创，感觉迟钝。虽然警局要求所有灵异人士撤离该地区，但是池景蓝身为辖区管理者无法离开，他必须接受自己将在三个月内痛苦不堪的事实。

　　在进行清洗的前一天，御景和风接到了撤离的通知，警局不希望身为死神的他有什么损伤。无论是觉得难堪还是不公平，小和风当晚就被其他死神带走了，在这种情况下，优劣之分，高下之见真的令人觉得很心寒。

　　“希望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罗德虽然曾经是灵异界的人，但是现在也只是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人类身体，这次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希望吧…………”景蓝长叹了一口气，心里紧压的感觉令人窒息。

　　…………………………………………………………………………………………
　　……………………………………………………………………

　　“大家认识一下，这位是今天转到我们学校的学生。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范一恒。”

　　就在开始清洗的那一天，池景蓝的班上很戏剧性地来了一位转学生。略为扫了一下这位新来的同学，池景蓝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无比冰冷的寒气。同样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表情，苏绮的自信是那么炽热，而他的自信却令人觉得可怕。

　　“那个人……似乎是从重点学校转学过来的。费那么大力气从重点学校转到我们的小学校干什么？”苏绮趴在桌子上，强大的灵力冲刷令她觉得很疲倦。

　　“比起这个，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担心一下自己吧。”池景蓝知道她现在很感受的痛苦，他很心疼。“你还是暂时离开这个地区吧？”

　　“……把新婚热恋的情人赶走三个月这适合吗？”

　　“算我求你好不？你在这里待一天道行就减１０年，如果三个月过去你要减多少年的道行啊……”

　　“……”苏绮虽然不再反驳，但还是不情愿的样子。

　　“如果三个月９０多天你还没事，你不怕我知道你多少岁？”

　　“我杀了你！！！”

　　“后面那两个小两口的，不觉得你们吵得太过分了吗？？！！！！”

　　一到下课，池景蓝顶着老师的杀人目光，抓起苏绮把她塞上了离开的汽车，１小时后她就会离开这个危险地区。目送着苏绮的汽车离开，他看到苏绮一直趴在车窗那里望向他这边。然后，苏绮响了景蓝的手机。

　　“不舍得我吗……？”景蓝笑问她。

　　“听着，不要回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继续找什么话说。”苏绮的声音冷静极了。

　　“‘恩’，不用这么不舍得我，又不是生离死别，别哭鼻子啦。”景蓝按照苏绮的话继续假装聊电话。

　　“我会按照你的话离开三个月，但是你一定要小心。那个转学生，现在就在你的后面望着你。”

　　“‘我知道。’我会记得的，不看其他女孩子，没问题。”

　　“清洗的影响也令我的力量减弱，所以我看不清他。但是我可以闻到，他的手上有血腥味。而且，是人的血。不要置疑我的味觉。”

　　“‘真的吗？’回来有礼物送？送你给我好不好？”

　　“你就不能找点别的话说吗……？肉麻…………”苏绮没办法地抱怨着。“那家伙现在转学来一定有什么目的。”

　　“‘我也这么认为。’买蓝色的吧。”

　　“还是那句，一切小心。”

　　“恩…………。”挂断手机，景蓝还是望着汽车离开的方向，直到背后那道冰冷的视线消失才转身。池景蓝有一种感觉，那个叫范一恒的人似乎认识他，并且在观察他。不只这样，范一恒身上那种冰冷而虚无的感觉，似乎以前也感觉到过……可是就是什么也想不起……

　　为了保险起见，池景蓝决定回宿舍和罗德一起查找范一恒的资料。

　　“范一恒，１６岁，是个小学时跳过级的天才儿童。智商测试证明他智商１８０，曾经获得多项省市的三好学生，学生干部奖项。他的父母都是老师，全家人曾经被表彰为‘模范家庭’。根据以往的评价，他是个典型的好学生，成绩好，人缘好，又待人有礼。这真的是人吗……？”罗德望着资料照片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很感慨地说。

　　“人缘好……的确，他似乎在下课的时候就叫出了全班所有人的名字，我们班的人都很喜欢他……”

　　“那是因为他们感觉不到吧…………”

　　是的，感觉不到吧？感觉不到那笑脸下的虚无。他的笑不是因为高兴而笑，只是为笑而笑，他的笑没有内容……

　　……………………………………………………………………………………………………
　　…………………………………………………………………………

　　“呀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啊？？？！！！”

　　“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早上，池景蓝在去课室的途中听到了女孩子的尖叫声。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在三个吓得直发抖的女孩子前面，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下雨，清洗，转学生，尸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池景蓝愤怒地把书包摔在地上！

　　因为景蓝书包着地扬起的风，尸体前面突然有什么通明的东西晃了一晃。景蓝揉揉眼睛，原来在尸体的前面蹲着它自己的灵魂！看到那灵魂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地守在自己身体旁边，景蓝可以断定这人是在十分突然的情况下死去的，所以死了都不相信自己居然会死。但是因为灵力清洗的缘故，迷茫的灵魂已经被刷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所以越来越透明，这样下去一定会烟消魂散的。

　　因为自己身后还有普通人类的缘故，景蓝不敢和灵魂对话。他打算把灵魂先用什么东西收起来，但是一拿出收魂令，那灵魂就一把抱住他，拼命地张口想和他说话。

　　“他”，“为”，“什”，“么”，“站”，“在”，“那”，“里”。

　　从灵魂的口型里可以分辨出这句话。他为什么站在那里？哪里？？？他是谁？？

　　过于激动的灵魂无法把持自己的身形，在景蓝被问题拖住的分神的时候，那灵魂就化成了灰。

　　景蓝身后的女孩子们报了案，很快警察就赶来了并封锁现场。在取得了初步的检查报告后，赶来的警察很会做的给了景蓝一份报告资料。

　　资料表明，死者是学校生物系的老师，男，今年３８岁，在学校授课已经超过８年，算是相当老资格的教师。平日为人没什么突出优点或缺点，同事间了解不多，因为很少有来往。但是学生对他的怨言很多，有不少学生暗地里给他起外号或者诅咒他。
　　而尸检报告表明死者死于晚上１点半左右，血液里酒精浓度很高，估计在死亡之前喝了许多酒。推断系酒后迷糊失足从栏杆本来就矮的宿舍楼梯上跌下。死因无可疑。

　　“怎么会无可疑……”景蓝敲了一下那份报告。他绝对不是因为意外而掉下来的，而是有人引诱他掉下来的。死者的灵魂所说的“他为什么站在那里”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知道这回的事件绝对不是意外，但是池景蓝那种不是因为尸体留下什么线索而是死者已经消逝的灵魂留下什么线索的理论实在无法进入普通立案程序，他只能等待普通检查程序完成后把案件归到灵异犯罪科名下。这需要一星期时间，他必须掌握好时间，不能在可以立案抓人之前让犯人跑掉了。

　　“下面，就开始找找那个‘他’是谁吧……”景蓝伸了个懒腰。

　　“其实嫌疑人范围也不是很宽。案发时间是晚上１点半左右，已经过了学校门禁时间，没有回宿舍或者晚归的学生都有记录。晚上在１２点到２点间巡逻的保安都有名单记录……”罗德拿出一张磁碟。“资料都在里面。”

　　“如果这是学校给的资料那一点也不可靠。学生之间会包庇夜归的人，而且学校那么大，根本无法划定在特定时间会经过教师宿舍的嫌疑人的范围。”

　　“可是很可惜哦。这个不是学校的保安档案而是死神档案哦～。”罗德晃了晃手里的磁盘。“要不要看？”

　　“死神档案……？”景蓝激动地一把抱住罗德。“太厉害了！你怎么拿到的？！”

　　“是某个内疚的小和风给的～”

　　死神档案就是地府各机构保管的秘密档案，里面包括每个死者的三生三世的详细资料，甚至连死者的死因，被谁杀害等资料都会详细记载。而且不受外力干扰，只记载物理事实。这样完善的档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看的，现在基本上只有五帝之首的黄帝，主管刑罚的炎帝，西方龙皇，阎王以及死神主管可以查看。

　　像小和风这样的下属死神能查阅到的程度，只到地区的进出记录，也就是记录人类的移动，活动过程的资料。不过这样也足够了，现在小和风给来的资料，就是在昨天晚上１点到２点间，经过教师宿舍的所有人的名单。

　　“在晚上１点到２点间，经过教师宿舍的人只有８个，其中２个是巡逻的保安，剩下６个人有１名老师，其他都是夜归的学生。”

　　“学生……”景蓝拿着名单。应该说是“果然”吗？名单上“果然”有范一恒的名字。是他吗……？当警察应该客观一点。“拜托其他人对这几人进行查问吧……”

　　学校保安黄保胜、李勤

　　“黄保胜，听说你昨天是负责１点到２点间的巡逻的，是不是？你有没有如常上班？”

　　“是。我昨天有上班。”

　　“校园里有什么异状没有？”

　　“我没发觉任何异状。”

　　“今天早上听说有人死之后有什么想法？”

　　“听说他是喝醉失足摔死的，我以后都不敢喝醉酒了……”

　　“李勤，听说你昨天是负责１点到２点间的巡逻的，是不是？你有没有如常上班？”

　　“听说有人死了……你们带我来干什么？！”

　　“请回答问题。”

　　“我有上班！但我没有去巡逻！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怀疑人要有证据！我，我没杀人！”

　　“现在我们并没有怀疑你杀人……”

　　“你们有！！！要不然带我来干什么！！！！！”

　　“我们也查问了许多其他人，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他们都是杀人嫌疑犯啦？我们只是想了解情况，以便更理智地分析案情，请配合。”

　　“我，我昨天去偷懒了。所以，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老师生物系老师宋玉贤

　　“请问你昨晚１点到２点间在干什么？”

　　“昨天晚上啊……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我有一个学生来请教我问题，因为聊得很开心，所以我们一直聊得很晚，结果过了她宿舍的门禁都不知道。后来她匆匆赶回去，我……之后也就收拾了一下就睡觉去了。”

　　“那个学生是谁？”

　　“我班上的女学生，叫陈芸。”

　　“昨天晚上在睡觉之前有没有发觉什么异状？”

　　“完全没有呢……”

　　“听说同事死了之后有什么想法？”

　　“觉得好象不是真的一样。”

　　学生郑秋　洪齐李玲铃陈芸范一恒

　　“郑秋，你昨晚１点到２点在哪里？”

　　“和李玲铃一起校园里散步……”

　　“怎么晚了还散步？”

　　“有心事……”

　　“有没有发觉什么异状？”

　　“完全没有……”

　　“早上有没有听说有老师死亡？”

　　“没有…………有人死了吗？”

　　“现在听说有人死了有什么想法？”

　　“难以置信。”

　　“洪齐，你昨晚１点到２点在哪里？”

　　“到处走……”

　　“已经过了宿舍门禁的时间还不回去？”

　　“这不就是过了时间才回不去的嘛！我在外面到处走是想等登记夜归的阿伯睡了再摸进宿舍的…………”

　　“到处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异状…………说起来……其实，其实我经过教师宿舍的时候的确听到了重物坠地的声音，现在总在想是不是那个死掉的人掉下来的声音。可是我那时候跑过去的时候什么也没看见的啊？？！！我们班上的陈芸从教师楼上跑下来，我问她有没有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但是她说没听到。想起来真是奇怪啊……我真的听到声音了，可是地上真的什么也没有…………那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李玲铃，你昨晚１点到２点在哪里？”

　　“昨天一直陪着郑秋在校园里走来走去。”

　　“这么晚还在外面走来走去？”

　　“因为郑秋失恋了，我一直在安慰她。”

　　“到处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没有……”

　　“早上有没有听说有老师死亡？”

　　“啊？没……没有啊……”

　　“现在听说了有什么想法？”

　　“觉得好可怕……”

　　“陈芸，你昨晚１点到２点在哪里？”

　　“估计……是在班主任宋老师和宿舍。我昨晚和宋老师聊得很晚，发现的时候都过了门禁的时间啦。”

　　“回宿舍的途中有没有发觉什么异状？”

　　“没……没有吧………………？”

　　“洪齐说在教师宿舍楼下碰到你。”

　　“哦，他抓住我问什么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说没有。他老在那里奇怪怎么明明听到有东西掉下来的声音却看不到掉下来的东西。”

　　“早上有没有听说有老师死亡？”

　　“有啊，是洪齐说的，他一口咬定那时候听到声音一定是老师掉下来的声音。”

　　“听说之后有什么想法？”

　　“觉得很可怕………………”

　　“范一恒，你昨晚１点到２点在哪里？”

　　“在宿舍。”

　　“在宿舍吗？在干什么呢？”

　　“那个时间当然在睡觉。”

　　“有什么人可以证明？”

　　“宿舍里的人可以证明。”

　　“早上有没有听说有老师死亡？”

　　“没有。”

　　“现在听说了有什么感想？”

　　“没感想，关我什么事？”

　　这叫做，他“果然”在撒谎吗……？池景蓝一遍又一遍地翻着那几个人的证词，他觉得心情异常烦躁。真相就在眼前吗？有这么具体就跳在眼前吗？就这么不费力气就得到真相了吗？

　　“你冷静点啊……”罗德看到景蓝都快把资料给摧残得要命，他要再不阻止就轮到他玩资料碎片拼图了。“这家伙的确存在疑点，而且他又不知道我们拥有死神档案这种东西。这种有很大破绽的回答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你总不能看到别人是凶手却不认吧？”

　　“…………”景蓝默默地喝着水。

　　“既然知道他有疑点，我们就去查查他吧？查一下就清楚啦。”

　　池景蓝和罗德分别找了范一恒宿舍的人问话，结果都是范一恒昨晚的确在宿舍。死神档案不会说谎，看来范一恒是瞒着他宿舍的人外出的。虽然从时间和行为上看来，范一恒最有可能是凶手。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人？？而且还是杀一个和他没有任何交集的老师？专门转学来杀人？杀人动机到底是什么？

　　“说不定……我只是想杀个人玩玩而已哦……”

　　“范一恒……”景蓝回过头了。灵力清刷真的令他的感觉变迟钝了，他居然连范一恒什么时候走到身后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的犯罪动机，说不定只是想杀个人玩玩哦～”仿佛可以看穿景蓝的心思一样，范一恒挑衅地笑着。

　　“你，在转学之前就认识我吗？”

　　“呀，呀？果然令人意外，我还以为你下一句不是暴怒的说话就是问我到底是怎么杀的人呢～。”范一恒打开自己的宿舍门。“站在别人的宿舍门口像个贼一样，要查人就查吧，说不定可以找到好线索～～呵呵。”

　　景蓝跟着范一恒走进宿舍，这宿舍是和他们宿舍一样的四人宿舍，但是不同的是，这个宿舍的凉台已经被改装过了。

　　“这里，就是我们的电脑室。”范一恒走到宿舍的凉台说。“厉害吧？我用塑料模版改装的。在这里可以上网打机不受任何干扰，把凉台门关上的话，就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私人空间，没人知道你在里面干什么。”

　　“中途离开宿舍也不知道吧？”

　　“呵……”范一恒意义不明地笑了笑。“我说了我昨晚没有离开宿舍。”

　　“有人说在外面看到你了。”

　　“看到我？看清楚了吗？还是你瞎说来吓唬我的？”范一恒一晃鼠标解除了屏保状态。“很好，终于快下载完了。我告诉你，我昨晚一直在下载东西，不知道是机子问题还是网络问题，总是出毛病，我一直弄到三点多才弄好连接。死人的时间是一点多吧？我要出去也是三点多才出去，死了人不能怪我吧？”

　　罗德突然出现在宿舍门口，他很严肃地问到。“警察可没有公开调查，你是怎么知道死人的时间是一点多的？”

　　“警察没有公开调查，你们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公开调查的呢？”

　　“算了，我没兴趣跟你玩辩论。”罗德走了过去。“我能检查一下你的电脑吗？”

　　“请便。但是不要打断我下载的东西。”

　　罗德走过去，逐个检查了Ｃ、Ｄ两盘的文件。他很仔细地打开每一个文件，仔细地观察着。

　　“昨晚只有你在用电脑吗？”

　　“是。他们都睡觉去了。”

　　在检查完Ｄ盘后，他突然又打开了Ｃ盘的文件，调整显示隐藏文件，迅速ＣＯＰＹ了一个文件夹进他随身带着的三寸盘里。“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罗德晃着那个三寸盘说。

　　“三寸盘。”

　　“我ＣＯＰＹ了你电脑里的一个隐藏文件。你知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它是记录你所有操作的文件，你复制一样东西，你删除一样东西，这里都有记录。我告诉你，我可是计算机系的，我可以利用我们系里的资源解读这个隐藏文件的内容。等我回到我们的计算机实验室，我就可以知道，你昨晚一点到２点间有没有进行过电脑操作。如果有，恭喜你，你是清白的。但是如果没有，麻烦你做详细解释。”

　　这句话很明显地将了一军，范一恒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这样的文件吗？你少吓人了……”

　　“你的人缘不是很好吗？抓个计算机系的人问一下不就行了？”

　　范一恒握着拳头不出声，他径直走到自己床边躺下。“送客，你们走。”

　　“期待你的解释。”罗德抓着池景蓝离开了。

　　“喂。”景蓝一把拿过那张三寸盘。“真的可以解读？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半真一半假。Ｃ盘里有一个记录用户操作的隐藏文件夹是真的，可以记录操作是真的，这个隐藏文件需要特殊程序解读是真的。但是，我可以解读这个文件是假的，文件可以记录昨晚的操作而且详细到几点操作过什么是假的，其实我不清楚这个文件到底能记录到什么程度。”

　　“不过这样一来……也算是有进展了……”

　　这种情况下，范一恒当然会去找人确定这个文件的真实性。常理而言，他一定认为罗德现在就会去系实验室解读文件，时间如此仓促之下，他要抓到人确定文件的真实性也只能问个大概。如果他问“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可以记录操作的文件”，回答当然是“有”。如果问“这文件是不是要特殊系统解读？”，答案是“是”。即使问“文件操作的记录能详细到什么程度？”，回答估计是“不清楚，我不清楚，不知道”。罗德是计算机系的优秀学生，上课可以纠正老师的错误，即使得出“他应该可以解读”这样的推论也是合理的。

　　有力的威胁，下面就看对手心虚不心虚。

　　可是罗德的如意算盘还是打错了，范一恒居然没有心虚。景蓝和他在实验室一直待到太阳下山也没等到范一恒的自首。答案是有的，范一恒昨晚的确离开过宿舍，出现在案发现场，但是过程呢？他是自信自己的文件里有记录，还是怀着侥幸心理不来自首？

　　“怎么办？”罗德叹了口气。

　　“怎么办…………”景蓝想了很久。“哪有知道答案的悬案啊……？如果他真的没有留下记录，那么我们只有另找证据，但是他刚才的表现似乎又不像是知道这样一个文件夹。这样我是否可以归结为，他只是怀着侥幸心理不去自首……”

　　“要抓他吗？”

　　“只能要求协助调查……不过我们弄得气势一点吧……”

　　半小时后，５个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出现在了学生宿舍里面，带走了范一恒。虽然没有说带他走的理由，但是警车，警察，突然带人走，要求保密，这样的事情在普通人眼里是什么？是逮捕，是确认了罪犯之后的逮捕。范一恒在被带走的时候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似乎很认命的样子。可是回到警局后，他不说话的态度就不是认命而是抵抗了……几个警察轮番对他威逼利诱，说服教育，范一恒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就这样一直折腾到午夜，池景蓝忍不住自己走了出来。

　　“果然是警察……”范一恒高兴地笑着，他看起来很疲惫。

　　“果然是什么意思？”

　　“我一开始就觉得你和普通学生不同……现在更加证实了，哪里有能使唤警察的学生？”范一恒似乎有种放下心来的感觉，他靠在椅子背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我说，你们到底想我说什么？”

　　“案发当晚你到底在哪里？你根本不在宿舍对不对？”

　　“…………”

　　“以我掌握的证据推理，你那一晚估计和宿舍的人说要一个人下载东西，在等他们都睡着以后你从凉台偷偷溜出了宿舍。那凉台是你改装的，你当然知道如何拆卸，而且你们宿舍才在２楼，你完全可以不经门口爬下去再爬回来。”

　　范一恒直起身子来，目光凛冽地看着景蓝。这样的目光令景蓝觉得自己又接近了真相一步，他继续说到。“你离开宿舍以后，走去生物系教师宿舍那里，看到有一个人醉熏熏地在楼梯上晃来晃去。你设法引起他的注意，结果那个已经喝醉的人在寻找你的时候失足掉了下楼。”

　　“似乎很完美的推理呢……”

　　“如果你是故意引起那人的注意，你就是谋杀罪。如果你不是，也是误杀。”

　　“谋杀的话，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你不是说了吗？只是想随便杀个人看看。”

　　“你没听懂呢……我的意思是，是随便杀个人，让，你，看，看。”

　　“你！！！！？？？！！！”

　　“报告！打搅了！”一个警员很紧张地打断景蓝他们的对话。“我们找到了新的证据！”

　　“什么证据……？”

　　警员把一个很年轻人带了上来。“他是学校附近一间网吧的老板！他说在案发当晚见过犯罪嫌疑人！！”

　　“什么？！？！”

　　经过单独谈话后，池景蓝了解到。其实在案发当晚，范一恒根本一晚不在宿舍！他一直待在学校附近的网吧，从８点开始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宿舍的另外一人也在网吧，宿舍间对外都说他们两人晚上都在宿舍。只以学生身份不以警察身份问讯他们的景蓝和罗德当然不会被告知真相！！！！

　　那间网吧很大，中间窄，两翼宽，而且分为一区二区。宿舍另外一人在一区，比较远离学校。但是范一恒在二区，就贴在教师宿舍后面，所以死神档案上当然有他的名字！！！

　　的确！身为优等生，而且因为学校规矩，如果被人知道他在网吧一夜未归是大罪！搞不好还会受处分，公开批评。以范一恒的那“模范”家庭的家事他一定会拼死隐瞒！但是……但是…………

　　真相到底是什么？那个老师的确是被谋杀的！是有人引诱他掉下去的！

　　如果不是范一恒干的！那是谁？？

　　如果不是范一恒干的！他为什么又百般挑衅？！

　　他到底是谁？！？！这个案件的凶手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