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狼》迪斯路亚

14、幽灵执着的领域 ……

　　在休息了一夜后，三个孩子在第二天一早被带到了探索基地的书房，他们的两位研究主导师已经站在了那里。负责带他们来的那个炼金术士向三人介绍，站在他们右前方褐色长袍的是主科为人工灵魂的“苍间之炼金术士”，而左前方西装革履的是主科为人体构成的“和纹之炼金术士”，两位都是在生命科学领域颇有成就的名人。

　　刚在兴奋不知道会被分配如何的任务，白发苍苍的“苍间之炼金术士”就和颜悦色地告诉眼前的三个小毛孩，你们这个星期的工作就是整理书房，把这里所有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按标题字母顺序放好，顺便打扫卫生。这样的任务无疑是冬天里的那一桶楼上泼下的洗脚水，把小和风全身的兴奋和热诚从太平洋冲到了大西洋。可是没有办法，谁叫别人从权利地位名分经验甚至年龄都是几倍于你，这个时候只有乖乖干活。

　　“这个，复活岛海域研究……放这边。”
　　“南马特尔遗迹猜想，这个放哪里？”
　　“先放这里，所有遗迹有关的都放这里。”
　　“珊瑚浅滩研究……这个算海域知识？”
　　“不清楚，也放过来吧。”

　　“呼，”三小时后，小和风疲倦地捶了捶腰，一早上不停地搬书搬资料累死人。他想擦擦汗，却发觉自己满手都是灰尘，这里保守估计至少三年没人打理过，那些资料脏得要命。“那两个老头把我们找来是干苦力的吗？”

　　听到小和风的抱怨，斐迪略抬了下头，心平气和地劝他：“整理前人的资料是接近他们想法的最快捷方式，你真的把资料整理一遍，就知道他们已经研究过哪些，没有研究过哪些。整理完后估计我们会被他们还清楚这个研究的走向。”

　　“或许吧……”小和风望了望书房，弄了那么久他们只清理了一个书架，而这个书房里至少有二十多个书架，真不知道到底要清理多久。在四处张望的时候，小和风看到柳东杰在很认真地研究着一个薄笔记本。“你在看什么？”小和风好奇地问。

　　“哼哼，”柳东杰嘴角一扬。“死亡日记。”

　　“啥…………？”小和风也把脑袋凑过去看。

　　“是研究小组到这个岛来之后的死亡名单，你看，都快记满了。”柳东杰把本子递给小和风。

　　“夸张……”小和风翻到本子的最后一页，最后一个死者是13岁的让·丹尼勒。看岁数他应该就是那个本来要和他们一起参加研究计划的年轻炼金术士，不过很可惜，他已经死了。小和风不禁在想，那时候在幽灵船旁边看到的小幽灵是不是他？那一片幻觉的绿又是什么？是他想表达什么吗？

　　“不过这个日记有点奇怪。”柳东杰把本子翻回第一页，指着死者的死亡日期说。“这个本子第一个死者是三年前死的，我记得这个遗迹的开发是在七年前开始的，如果真的是被诅咒啥米的应该是从七年前开始死人吧？”

　　“那倒也是哦……”小和风附和着，其实他也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但是斐迪却敏感地闻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扣着下巴沉思了一下，之后更问小和风把本子拿来仔细研究了一下。“这本日记，好新哦……似乎不像是三年前留下来的，纸张还很白。我觉得这是最近才抄录的。”

　　“那代表什么吗？”小和风奇怪地问。

　　“我觉得有点问题……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斐迪很坦白地说：“我的老师是五年前加入这个研究计划的，而三年前刚好是研究组发生大变故的那年。”

　　“大变故？”

　　“恩。当时的主导研究者和多名研究人员突然意外身亡，差点导致研究计划崩溃。”斐迪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而如果柳东杰提出的疑问是真的，为什么人都是从三年前开始死了……我觉得……总之，是有大问题啦。”

　　“……”小和风咽了一口口水。“我差点忘记我们身处的地方并不安全呢。”

　　“是非常不安全。”柳东杰想起了那个幽灵船，他可一点也不想变成那帮幽灵那个恶心样。

　　“我记得我们是叫你们来整理资料的，而不是聊天的。”一个极不友善地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三个孩子一起回头，只见到那个负责带他们来的炼金术士板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随便应着声开始继续忙乎，小和风压低声音问斐迪：“其实他到底是谁，怎么老是很优越的感觉？”

　　斐迪略叹口气回答到：“他是和纹之炼金术士身边第一大徒弟斯潘·达肯，中东血统。接我们时候的和善是装的，因为我们上岸的时候还受炼金协会监视，所以他态度特别好。现在没人看了，原形毕露。”

　　“麻烦大了，我好不安全啊……”柳东杰伤脑筋地说，他的科目可就是人体构成，以后绝对免不了和这家伙打交道。

　　小和风决定不再理会门口那只吵杂的鸭子，他转到一个大书架后面，躲在鸭子的视线之外开始收拾自己爱看的资料。其他两人看他这样也跟着学，很快，大家都在各自的视线之外活动，只听到各自翻资料的声音和鸭子的数落声。翻着翻着，小和风被一本名为《希瓦大陆说》的书吸引住了，书上以太平洲的消失解释了南马特尔遗迹的形成和历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说法。

　　书本根据岛屿周围的土著代代流传下来的传说归结，这一块地方原来是一块叫做希瓦的大陆（也就是所谓太平洲），后来被大洪水淹没，大部分地区都沉没在了太平洋底，只有像复活岛、泰蒙岛、夏威夷岛等当年的高山险峰露在水面之上。希瓦大陆曾经存在着高度的文明，这种文明具有支持复活岛的石像和南马特尔地下水城的高度技术。

　　在书的后面，还附录着南马特尔遗迹的地图。一份是水面上的珊瑚浅滩范围遗迹图，一份是水底城市的平面图。

　　小和风拿起那份水底城市平面图仔细地看着，他还没见过南马特尔古城的水下部分。与水面遗迹一样笔直的街道与整齐的规划，在城市的边沿有一道巨大的墙壁，几乎延伸到水面之上。那墙壁是干什么的？看起来比较像防洪墙。据说复活岛上也有一座巨大的防洪墙，不过已经被海浪严重破坏，还没有这水底的墙保存的好。

　　就在小和风全神贯注研究防洪墙的时候，一支白森森的手臂突然从他身后伸出，僵硬地直钉在地图上防洪墙的线条上。不用问这一定不是活人的手！倒抽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背后一片冰冷，小和风这才发觉自己四周一片死静，连门口鸭子的吵杂声也听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某个幽灵的思维范畴。

　　不过这个幽灵似乎并没有加害小和风的意思，它只是执着地在表达些什么。那支手臂在地图上缓缓地移动着，先在防洪墙上划了一个圈，再在墙壁旁边的小型建筑物上点了一下。手臂不停地在重复着这个动作，从机械地划圈到激动地在颤抖，紫黑的指甲甚至把地图都划破了。仿佛在痛苦地回忆着什么，那支手痛苦地握紧拳头，松开，再握紧拳头，再松开。最后，它摊开手掌，沿着防洪墙划了一道弧形的线，以某些计算方式指点了一条路，然后停在了距离水下古城不到2海里西边的某一片海域。

　　“这里……”一把仿佛从破裂的萧管里发出的尖高声音一再重复着。“这里……”

　　“这里……有什么？”小和风小心地问。

　　“这里……这里……”幽灵并不回答，最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消失了。

　　“喂，负责一点……说完这里有什么再消失吧……？”小和风探视地问了一下，听一听没有回声，而且背后发冷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他“忽”地转过头去，发觉身后什么都没有，看来那幽灵已经离开了。小和风看看自己手里的地图，的确有几处被抓损的地方；在视觉触及幽灵所指的那一片海域时，一块类三角形的地方突然涌出鲜血，再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斐迪，斐迪。”小和风掂着脚溜到斐迪身边。“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指着幽灵指点的区域问到。

　　“这里…………？”斐迪看了一下。“怎么了？”

　　“恩，这里的研究有没有涉及过这个海域？”

　　“好象……没有哦。”斐迪困惑地摇摇头。“应该是无关海域吧？现在的研究基本上都集中在遗迹与水下古城那里，没有具体发现的地方应该没研究的。”

　　“哦……”连知道得最多的斐迪都不了解这片海域，这是代表那片海域确实没有东西，还是被隐藏了一些什么东西呢？小和风挑着眉毛研究着地图。以海域图上看来，那一块应该是片凹下去的谷地，没有水下古城那种平坦的建筑优势，理论上而言不会存在大型建筑物。那小型的呢？比如像防洪墙旁边那个建筑物大小的？满肚子的疑问，好想给自己一个答案。

　　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亲眼看看吧？

　　所以在这个有月亮的夜晚，小和风鬼鬼祟祟地从宿舍里溜了出来，抱着一套潜水器材，一个人划着船向遗迹西面行进。老实说在夜晚潜水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水温会比较低而且水下能见度差。小和风不是没有权衡过可能发生的危险，可是在危险可能发生的同时，他相信自己拥有优良的游泳技术、高灵力以及高科技器材可以帮他脱离任何危险。

　　估计约莫划到水下古城的位置，小和风平息了一下气息，穿上潜水服，仰身倒下了水。

　　举着亮白光的照明灯，小和风在古城的浅面水层转来转去，在确认了防洪墙的位置后才向那边游过去。在到达防洪墙之后，他开始寻找幽灵指示给他看的那个小型建筑物，他记得那是一个六边型的房子，应该很好认。可是在周围游了半个钟头，他却没有发现任何一间有六边型倾向的房子。

　　“搞什么%#￥·*，地图错了还是我被人骗了？”不过也不能叫做被“人”骗了。小和风摇摇头，他根据自己的记忆，从防洪墙开始量跺地图比例上的位置，最后他停在了地图上那座房子的所在坐标上。那里是一片瓦砾，很本能地去翻开瓦砾，一个狭窄的入口出现在了小和风眼前。

　　这么窄的入口，进去会有危险的吧？万一卡住就完蛋了，而且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些什么。

　　小和风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放下照明灯，拾起一块小石块。他用随身的□□在石块上刻了一个圆阵，再用双手把石块夹在手掌中央。一道像复印机复印时的暗光闪过，那个石块自己挣开了小和风的手，有意识地滚下了地面窄口。这就是小和风研究的科目人工灵魂的用途，创造一个活物的灵魂，然后用炼金术的交换能力交换死物的灵魂，令死物可以活动。

　　打开自己潜水眼镜上的生物信息接收功能，小和风用小石块的视角观看着地下窄口内的情况。

　　这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空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室底也被石块掩盖，什么都看不到。可是在那一片漆黑的景象之中，一块晶莹的绿特别吸引人的眼球。那是一副画上面发出来的绿光，画面上有一个人像的影子，而人像的额头上镶嵌着一块绿色的宝石，绿光就是从宝石那里发出来的。

　　小和风认得那种绿色，那就是那个小幽灵让他看的绿色。

　　小和风想再看清楚点，他命令那个小石块继续接近那副画，可是小石块却突然叛逆的纹丝不动。小和风奇怪地把双手合拢，再加大命令的力度，可是小石块还是不动。“有什么东西隔断了命令…………？恩……糟糕…………”小和风想都没想完，突然就感到一阵嘴唇麻痹的感觉。他像喝醉酒的人一样在水里东倒西歪，眼前前面一阵花白。

　　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在水下过30米的地方待得超过一小时了！一般潜水规则是不可以在水下超过三十分钟，小和风的身体虽然能坚持得比普通人长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长期在水底活动。在水底时间过长令他身体里不能顺利排出的氮化成小气泡，会破坏身体组织和妨碍血液循环。现在小和风已经完全陷入了氮醉的状态中，就如同喝醉了酒一样无法思考，手脚发沉。

　　无方向地抓了两下水，却发觉自己的一只脚卡在了石缝里，再挣扎了两下，小和风安静地倒在了水下的街道上，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