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狼》迪斯路亚

10、梦的终结声 .....

　　梦的终结声

　　好不容易抓到喘息的机会，池景蓝更加积极地分析着手上剩下的线索。刻印之子中在外的人已经无法掌握，而且对方也应该有所戒备。而已经抓到的两个，“百骨”的态度很坚决，如果来硬的恐怕会继续造成伤亡，“伤亡”可是现在的池景蓝最忌讳的事情。

　　在与年交换了意见之后，池景蓝决定一个人去见陈芸。被关押了数天之后，陈芸应该正处于一种自我封闭与渴望交流的中介心情中，利用得好的话，应该可以“听到”些什么。

　　池景蓝在见到陈芸后轻松地打了个招呼。“好。这天如何？这里的饭菜虽然算不上可口，不过可比学校的地狱食堂要干净多了。”

　　陈芸虽然坐在对面木无表情，但是在听到“学校”、“食堂”这两个熟悉的名词后，眼睫毛很明显地抖了一下。见状，池景蓝了解到自己已经对她的大脑做出了通知，他池景蓝做出的信息已经不会再被她的大脑排除在外了。

　　池景蓝也不说话，他安静地坐下，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在保证陈芸看得到的地方，池景蓝默默地画起了房间的构造图。在铅笔黑灰的线条下，出现了一个不大的客厅，客厅对面是凉台，两边是两个分得很开的小房间。在进行了几次修改后后，池景蓝又开始增添细节。在客厅里画上电视机，一张沙发，在小房间里画上床，其中一个房间的床上放着一个很大的有点旧的狗抱枕。

　　“这里……有个花盆……里面……是……勒杜鹃……”拌着几天没说话造成的沙哑声音，陈芸用手指指着景蓝的画图。

　　“这里……有个红木的小柜子……上面有供着……一个……神位。”

　　“凉台……有洗衣机……”

　　“客厅这里……是个连着洗手间的小厨房……再小一点……”

　　“这里……”

　　一边说，一边流着泪。陈芸不断地擦去眼泪，不断地添置画里的细节。她认得池景蓝画的房子，那是她的家哦……是她爱着，恨着，想离开，又最终无法离开的家……

　　“这个是你的房间吧？”池景蓝开始谨慎又不失诚恳地与她对话。

　　“是……床旁边有桌子。”

　　“恩。”景蓝小心地画上了桌子。“上面会有些什么？”

　　“没有任何东西……”陈芸漠然地回答。

　　“没有电脑吗？”

　　“没有……我们家……买不起电脑……”

　　“呃…………？”池景蓝有点意外。

　　知道他在意外什么，陈芸补充了一句：“我上网都是去网吧上网的。”

　　“哦～～”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池景蓝心里着实闪过一丝寒意。陈芸看来是个习惯去网吧上网的人，他们猜错了这点。估计在他们说“网吧里没有Ｑ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对方就已经知道他们是假冒的了吧？

　　从这句以后，陈芸沉默了很久。她只是轻轻摸着那张白纸，不断地摸着，手上都抹上了一层黑铅。池景蓝安静地在一旁等，他知道陈芸现在正在思考。现在说任何东西都会影响她给出的答案，而且主动说话会令她减低说话的欲望。所以，安静地等待答案应该比较可行。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几个小时过去，池景蓝变换了几次坐的姿势，他甚至开始感觉到腰痛苦。可是怕移动的时候会发出吵杂的声音，他又不敢大动作地活动，只能悄悄地像老头子一样捶着腰。

　　“你……有没有……自己的梦想……？”陈芸开口了。突破点。

　　“有。我的梦想就是当个刑警。现在已经实现了。”池景蓝自豪地说。

　　“实现梦想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恩……很开心吧？虽然也有郁闷的时候，不过我为我的工作感到自豪。因为自豪，所以我很高兴。”

　　“真好……可以自豪的梦想……”陈芸羡慕地笑了一下。她一直没看过人的眼睛在一刹那间接触了池景蓝的视线，在那一瞬里充满了期待与憧憬。“梦想就应该这样的……工作就应该这样的……可以令人自豪……”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没有梦想……”陈芸很沉地说。

　　“对未来的生活没有憧憬吗……？梦想并不一定是伟大的东西。”

　　陈芸偏过了头，眼泪又滑了下来。“有想过……憧憬……想，开，一间书店。”

　　“很好啊。”

　　“很好吗？？”陈芸的目光直视了过来，全是震惊。

　　“不好吗？”池景蓝耸了一下肩膀。“开书店的话，就可以自己控制书店里卖什么书，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书。自己一边看着喜欢的书，在店里的人又看着你喜欢的书，是一种无声的分享啦。总之很不错。”

　　“可是……这……并不是个……很伟大，不，不是个可以做得很高的想法……根本，不算是梦想……”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要当科学家’，‘我要当成功人士’，‘我要成为崇高的人’这样的东西才可以被称为梦想。杰出的人只有那么几个，大多数的人都是平凡的人。平凡的人有着平凡的梦想有什么不好？这种平凡很温馨啊。”

　　“平凡人……”陈芸很努力地问。“我这样的人是平凡人吗？”

　　“你是个平凡人。我也是。”

　　“有着这样的能力……也是平凡人……？”

　　“有灵力的人也有很多。你，我，甚至其他死神，都是平凡人，只不过是有灵力的平凡人。”

　　“是吗……”陈芸捂着脸，大呼了一口气。“我是个……平凡人……是的，平凡人……呵呵……似乎，开始，有点明白了……”

　　“想开了？”

　　“恩。”陈芸羞憨地笑了一下。“原来，他们老说我，是特殊的人。特殊的人，必须背负特殊的事，如果拒绝，会有神罚。”

　　“他们？”

　　“父亲……和‘鬼子’…………”陈芸忧郁地说。“父亲，在发觉我的能力后，坚持要我报医学专业。因为，他说，我的能力可以控制，人的生死，这样可以带来很多，钱……可是我觉得很肮脏，自己的职业应该可以让自己，自豪。我不要让自己的工作，变脏。我说我，要当平凡人。他嘲笑我，他说，我这样的想法，很可耻，是，放任自己。”

　　“父亲的态度，让我觉得，很有压力。他老是说，有能力又不用，浪费。他还老是，说，如果不照着他安排地做，就用能力杀掉他吧。他说，对我来说，这很容易。想一想，他就死了。我的能力，似乎就是为了，杀人，而存在。我很恨他，恨他剥夺了我存在的意义，与价值，可是，我也，深深恨着，恨着亲人的自己。”

　　“鬼子也说，我是特殊的人。我是被选中，所以，才会遇见他的人。是被选中，裁决的人。我的能力，应该用于杀死被裁决者。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害怕地整夜睡不着……我知道没人可以，追究我们的责任，可是我还是怕，还是，想哭。”

　　“我做过一个梦。我梦见，杀了我的父母，全身血淋淋地，抱着他们的残肢。我真的，很害怕这些都会变成现实。”

　　“我不想杀人，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安安静静地，喝着茶，看着书，做我的梦……”

　　“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后，好好和家里说说，考虑一下搬出去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池景蓝竖起自己的大拇指。“坚强点。到时候我们也会帮你的。”

　　“我不会被判，死刑吗？我，杀了，人。”

　　“你是自愿去杀人的吗？或者说，你乐意去杀人吗？”

　　“我，讨厌，杀人。可是我无法，拒绝同伴。我杀过人。”

　　“等我们找出主谋，从犯不会判得太重的。”

　　“真的，吗？”

　　“真的。因为程序问题，你还无法在短时间内离开这里。到时候无聊的话，设想一下以后的日子也不错。”

　　“总觉得，自己今后的日子，也很没作为，很没用呢……以后，也不会有什么……现在过得一塌糊涂，以后，会不会也很失败……”

　　“为什么要在十多岁的年头判定自己失败？肯德基那老头子也是头发都白了才找到自己在事业上的位置，谁知道以后的事。你还会活下去，还会邂逅更多的人，还会体味更多的事，不要那么早就否定自己的一切。”

　　抿嘴笑了一下，陈芸轻轻地送出一句：“谢谢……”

　　“似乎对话有进展的样子。”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了两人间的对话。

　　“督察。”池景蓝立刻站起来敬了一个礼。

　　当日帮过池景蓝说话的柳东杰督察走进了关押室，他笑着挥挥手。“别那么紧张，人少的时候那么恭敬令人感觉怪怪的。”

　　“是。”池景蓝还是忍不住自己毕恭毕敬的语气，对方可是督察，比他高出几级。而且打心底里说一句，池景蓝其实对这位督察不自然地感觉到敬佩，大概是因为对方帮过他说话，位高，又年轻。对自己尊敬的人态度就应该恭敬点。

　　“陈小姐，在这里过得还好吧。”

　　“还好。多谢关心。”陈芸很麻利地回了一句，她毫不掩饰地笑了出来。

　　“那就好，别担心，很快就会结束的。”

　　“恩。”陈芸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就对我们这位同事说吧，如你所见，他人不错哦。”柳督察一语双关地开着玩笑。

　　“督察，您说什么呢……？”池景蓝瘪了瘪嘴，他可不擅长被开这种玩笑。

　　“恩……”陈芸红着脸点了点头，一副新嫁娘揭开红盖头的样子。

　　“陈小姐也累了吧？”柳督察关心地问。“如果觉得累不妨直说，明天再继续谈也可以。”

　　“恩。明天，再说吧。”陈芸表示赞同。

　　既然他们两人都这样说，池景蓝即使想继续下去也不好说出阔口。他想了想，明天就明天吧。他收拾了一下，本来想把铅笔和纸拿走，可是陈芸表示她想继续画她的家，景蓝考虑到她一个人在这里也蛮无聊的，所以就答应了。在临走的时候，陈芸拉着他说，明天，还要再继续画。景蓝当时，也没怎么细想，顺口答应了她。

　　第二天再见到陈芸的时候，那个昨天还在说话还在哭还在笑的女孩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她自杀了。她把池景蓝留下的铅笔固定在地上，再从桌子上跳下。因为凝聚了灵力而变得锐利如刀的铅笔戳穿了她的脑袋，在死亡的那一刻她最后一次使用自己的灵力冲破警局下的封印震散了自己的灵魂。

　　这种自杀方式可不比跳楼。范一恒选择跳楼很大一种程度在于他其实不想死，他曾经期待被人阻止。跳楼只需要跳下去的那一丝勇气，之后的事情地心引力会帮你完成。可是要用铅笔戳穿自己的脑袋，再震碎自己的灵魂……就好象要人自己撞墙一直撞到死……需要多大的绝望……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

　　这次再走上审判台的池景蓝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结局了，人是和他单独谈过话的，铅笔是他留下的，在画了屋子结构的图上写着一句“LEAVE ME ALONE”。被怀疑他使用暴力手法侦询导致犯人自杀也是有理由和无可辩护的，他没有昨天和陈芸谈话的录音，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使用精神暴力摧残受害人。

　　而且，这一回，柳东杰督察，并没有再帮他说话。

　　池景蓝，突然开始觉得，这个结局并不意外。他似乎已经接触到了一些隐匿的线索，这些线索令他足以作出这个结局不意外，而是预定好的判断。可是，他还不清楚到底是些什么线索。

　　池景蓝被暂时停职，等待处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都是听小和风说的。

　　除陈芸外，另一个被关押的刻印之子也自杀了。时间几乎是一前一后，在一天之内死亡的。虽然无法把另一人的死亡也加罪在池景蓝身上，但是还是有人质疑他的关押方法。有人说犯人可能是因为单独关押导致精神压力从而自杀的。总之，要把帐算到你身上，总有办法的。在一个星期内，池景蓝仿佛接到了别人在一辈子时间内才会碰到的所有责难与嗤笑，其难堪程度足以令人自杀。

　　听说，刻印之子的案子在转手他人后很快就破，因为在一个城市发现了几个集体自杀灵魂被毁的人。在人数上符合剩下的刻印之子的数量，里面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孩。

　　而至于到底谁是“鬼子”，据报纸上透露，“鬼子”其实就是自杀的范一恒。证据就是在他身上发现了灵力的封印，而且刻印之子里面只有他的灵魂未被毁灭。后来小和风也拿来了范一恒的审判词，他在法厅上交代他是故意自杀好打入警局内部操纵情况的，他伪装失忆伪装没有灵力的人，麻痹了目睹他自杀的刑警。因为没有人想到他居然会以这种方法解决自己的生命，这一点他自己也交代了，他不在乎死亡，死亡对他来说只是生命的一部分。是他自己交代的。

　　因为他心灵扭曲，他因为自己的家庭问题而憎恨这个社会。所以他制造了这一系列的问题报复社会。现在事情败露了，他也被他欺骗的刑警所感动，现在他后悔万分，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社会的教训，并呼吁大家多关心自己的孩子，不要再制造像他们一样心灵扭曲的人。

　　最后范一恒被判毁灭灵魂，据说这是对他这种相信轮回可以清洗罪过的人的最佳惩罚。

　　“有没有说具体的犯案手法？”池景蓝默默地问。

　　“在这几个人里，王宣是被‘五月’的，因为感情纠纷。生物系的老师是‘百骨’杀的，她故意站在空中引醉酒的人翻越围栏。叶是‘夜月’杀的，他们一早在密封的空调厢房里放了气体毒药，只要关门五分钟后就可以毙命。除了我们已知的死者外，他们还杀过几个人，已经找到了尸体，数量符合。”小和风不带感情地叙述着。

　　“…………”

　　“而至于你的处分……”小和风叹了一口气。“革职。而且取消死神考试资格。”

　　池景蓝认命一样地把头敲在合拢的双手上。

　　“我该劝你想开点吗……？”小和风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

　　良久，池景蓝抬起头来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说过你和柳东杰督察有过节。什么过节？”

　　“好！！！问得出这个问题！！小子有前途！！！！”小和风兴奋地大打了一下景蓝的背，打得景蓝一阵咳嗽。“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现在告诉你也没用……迟早，你会知道的。那时候，你也一定有办法解决你自己的问题了。”

　　“不过麻烦的是我现在已经不能再接触警察的事物了……”

　　“还有机会。”小和风认真地告诉他。“我们一直在被人耍，耍猴子一样耍得要命。可是这回那个耍猴子的人耍漏了一个猴子，那就是罗德。罗德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耍猴子的人也不知道。你虽然被革职，但是监视罗德的任务依然由你执行，你还没有被彻底赶出灵异界。只要在罗德被释放之前做出成绩的话，你一定还可以回来。”

　　“你觉得耍猴子的人是谁？”池景蓝问。

　　小和风没有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池景蓝拿出一张纸，那是画着陈芸的家。在陈芸的房间那里，一片画面被擦掉，在被擦掉的空白地方写着“LEAVE ME ALONE”。池景蓝指着那片空白说：“我绝对不相信现在得出的理论，我绝对不相信范一恒是鬼子。陈芸一定是因为某些原因才自杀的，这是她死前留给我的信息。那一天我在和她一画她的房间，很详细地补充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只有我和她才知道被擦掉的地方有什么。我去她的房间里找过被擦掉的地方，找到了一张磁盘，密码是LEAVE ME ALONE。”

　　“磁盘里面有什么？”

　　“是她的日记，但是用了密码，我不会读。希望过些日子能找出头绪。”池景蓝坚定地说：“但是这就说明，她的死一定是有原因的！范一恒突然承认自己是鬼子也是有原因的！而最好的原因就是他们被威迫！御景！我不能离开灵异刑警界！我要帮枉死的他们找出迫害他们的人！”

　　“这几年，安心读书。”

　　“喂……！！”

　　“只要考到红魔法师就可以自动晋升为见习死神！只是复职没什么用！你需要更高的职位！”

　　“………………”池景蓝迅速考虑了一下。“恩。我明白……”

　　“小心点。这几年我也会谨慎地看着你们，如果被耍猴人发觉你还没离开灵异界你就很危险。”

　　“麻烦了……”

　　“还有，我丑话说在前面……红魔法师的考试很难，而且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你失败了，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千万要努力……”

　　“我会的了……我没有不努力的理由。哪一天要是敢偷懒，我一定会梦见他们的……”

　　“梦见谁？”

　　“死去的人，死去的刻印之子，被终结的梦……”

　　后来，池景蓝去了陈芸的葬礼，在棺木里的她一脸平静，一点也不像是经历过剧烈痛苦的人。他想起那时候和陈芸的对话，现在，她是不是可以安安静静地做梦了？可是躯体已经死去，灵魂已经破灭的人，要怎样做梦？

　　在陈芸的墓前，池景蓝告诉她，为什么自己会当警察。因为警察可以保护人，保护人的梦想。可是现在他觉得很难过，甚至觉得自己被革职也是应该的，因为他甚至保护不了一个平凡的梦。刻印之子间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范一恒和陈芸，范一恒只是希望父母能拥抱一下他，可是在他醒悟这点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可以让父母拥抱；陈芸希望能拥有自己想要的平凡和未来，可是在梦快要实现的时候却被残忍地扼杀。

　　范一恒说过，刻印之子是被孤独刻印的孩子，注定一辈子孤独。

　　不是的。不是的。

　　刻印之子就是独生子女，普通人，一个生命。为什么要在生命上分等级，打烙印？

　　没有人是特殊的，没有人特别不幸，没有人特别孤独。在不幸的对面可能是幸福，在孤独的身边可能围绕着温暖。只要再努力一点，或许就可以看到了吧？人的大脑无法分辨想过的事情和做过的事情，如果你老是想着颓废的事情，幻想不幸的事情，你的大脑就会真的相信你很不幸而造成思维的死角与假象。

　　如果想开一点，如果有人帮他们，听他们说，乐观地引导他们而不是盛气凌人地指导他们，应该会好点吧……？

　　这是时代造就的一代，无可回避的一代人，我们有整整一代的刻印之子。

　　没有人特别不幸，没有人特别孤独。

　　我们都是一样的。

　　如果觉得孤独，无助的话……总会有人……可以偎依。带着那种支撑的力量，和大家，和朋友一起，走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清这个案子。我一定会，找出幕后的主谋，不会再让和你一样的人被迫杀人而感到痛苦。”池景蓝不知道自己要经过时间才能实现这个承诺，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但是他知道，即使花上一辈子，他也不会放弃这个承诺。

　　现在他需要干的事情，是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跟时间急是没用的，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第二天就知道凶手是谁。

　　一步一步走稳自己的路，向着自己的方向，一天一天努力去接近那个目标。

　　这才是他要干的事情。

　　刻印之子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