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皇妃》紫陌嫣然

6、第四章.布衣公主（一）

　　布衣公主（一）
　　皇后张氏自打爱女送与他人之后茶饭不思，日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已，萧岿再三相劝全然没有办法打动她，就算哄她说以后还可以再把萧绰接回来，皇后双眼依旧哭得红肿，萧岿无奈，只好日夜伴其左右，时间一长她也渐渐回心转意，不久之后怀上第二胎，皇后皇帝二人欣喜不已。皇后得知萧岌对萧绰宠爱有加，萧岿也常常派人去东平郡王府探望，于是专心护胎，一门心思想着腹中的孩子。
　　皇叔在我1三岁的时候得了不治之症，不久驾鹤西去，皇婶与他伉俪情深，也殉情随他而去，皇叔膝下并无子女，于是我成了孤儿，无依无靠。父皇找来得道高人袁天纲为我算卦后得知我需住在母后娘家没有子嗣的亲戚家，父皇查清楚后让我进了舅舅张珂2家里。舅舅为人正直清廉，虽然在朝为官，却简单朴素，从来不因为母后得宠骄纵，也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好处。他在府内的后院里里辟了一块地，平日里带上舅母和下人一起耕种，自享田园之乐。我被送到张府的时候，舅舅正在给他的西兰花浇水施肥，看我进来忙停下手中的，笑吟吟地过来抱我，他的手上还满是泥土，但我并没有躲开，我喜欢泥土的香味，刚刚失去亲如父母的皇叔皇婶的我一下子就被这种田园惬意吸引住了，很快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
　　舅舅视我为己出，对我疼爱有加，闲暇的时候常带我去他的菜园子，他种菜我就在一旁看，不时倒杯茶水递给满头大汗的他，每当这时候舅舅就会放下手中的活接过茶一口喝完，递给我杯子的时候会很欣慰地笑着抚摸我的头，“绰儿真是舅舅的乖孩子！”我仰头看着他笑，“舅母教绰儿的，她要绰儿听话、要学乖，要孝敬长辈、要体贴别人！”我一连串说了好几个要什么要什么，逗得舅舅仰头直笑，看着他这么高兴我也特别开心。
　　舅母找来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做我的丫鬟，我第一次不听话闹着不要，舅母无奈也没有再逼我，我笑着抱住她的脖子，“绰儿只要舅舅舅母陪着！”“哪里有你这样的公主，真胡闹！”舅母笑着也抱住了我。
　　舅舅是个大文人，常常教我写字作诗画画弹琴下棋，不知道是因为他教得太好还是我喜欢舅舅教我，他教我没有三遍我就已经烂记于心了，舅母端来茶水进来看到我写的诗笑道，“绰儿真聪明，小小年纪写出来的诗比你舅舅的还要好，我想啊，再过几天都可以反过来教舅舅了！”我跟舅舅听了也跟着笑起来。
　　舅母虽然不教我学问，但是刺绣女红可是她的绝活，绣出来的东西栩栩如生，也不等我求她舅母便将一手绝活尽数传授给了我，还打趣道，“绰儿可真正算得上是百事通了！”在舅舅舅母潜移默化的教育下，我虽然生活在田园乡里，但也知书达礼、举止优雅，再加上父皇母后常常常派人教我一些宫中的礼仪，我也真正称得上是名门闺秀、皇家千金了！
　　就这样，我在舅舅家幸福地生活了九年，期间除了从这里那里知道一些父皇母后的故事外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就连我还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同胞亲弟弟萧瑜的事也是在我六岁生辰的时候舅舅告诉我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很恨父皇母后，我恨他们将我抛弃，但后来当知道我为梁国带来了那么多的灾难之后我才不怨了他们，为君者为天下父母，诚不能为我而不顾苍生。舅舅说父皇是个好皇上，我也相信能为了他的子民他情愿忍痛割爱，确实是个好皇帝，我因为我能有这样一个好父皇骄傲。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措手不及，北周天保皇帝禅位大臣杨坚，后者建隋国，改国号开皇，称隋文帝。杨坚二子晋王杨广因开疆辟土功绩显赫文帝予以嘉奖，他向各国分发请帖让他们挑选美女送到隋国京城大兴，其意在为杨广选晋王妃。各国虽有不平者，但碍于隋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不敢不从，于是即日便开始选送美女。梁国安于江南一隅，虽然富庶却也兵马不足，不足以与杨坚对抗一二，也只得挑选美女送往大兴。
　　舅舅下了朝之后一脸疲惫，我赶紧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此时我已经十二岁了，也颇懂得善解人意、为别人着想。看着养我九载的舅舅愁眉苦脸，我不禁担心起来，轻轻问他，“舅舅为何愁眉不展啊？”
　　舅舅看看我，摇摇头，低头抿了一口茶叹了口气，半晌之后才慢慢地说，“隋国要各国派送贵族女子到大兴，要给晋王选王妃，我们梁国没有能力同隋对抗必须派人前去，否则两国必定交战，战争一发受苦难的还是黎民苍生啊！”
　　我不觉心惊肉跳，私下想想，梁国一定答应送美女去隋国了，这样一来梁国暂时无忧，可为什么舅舅这么无奈呢？“舅舅，是不是挑选的女子数目达不到隋国的要求啊？”我想了想问他。
　　舅舅一惊，旋即点点头，看了看我又把目光盯在手中的茶杯上，“什么都逃不脱你的眼睛！”他苦笑一声，继续说道，“古制规定弱国进贡至少三十名美女，其中要有十名贵族闺秀，如今隋国文帝以仁治天下，把这法度给改了，但也至少要有三名贵族女子方可，这小家碧玉好选，但跟杨广年纪相仿十七八岁3的贵族女子差不多都嫁人了，梁国朝堂上下待嫁之女并不多，再挑来挑去只寻得两人，尚缺一人，后天隋国来使就要带人上路了，皇上为了这事一筹莫展。如为了此事跟隋国闹僵实无益处，唉！”
　　我听了舅舅的话，也不由担心起来，如果明天还找不到使女梁国岌岌可危，我本是梁国公主，梁国有难自然得分担，我心里计较，梁国地处南方、人多阴柔，没有北方人阳刚健硕，自然人口也少，本来就不好找到未嫁女，有女儿的王公大臣更是为了相互拉拢老早就把女儿给嫁了，怎么会有多少贵族女子等着被杨广挑呢，如今能找到这两个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今年十三岁，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即便要远离我的国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的父皇母后、舅父舅母还有梁国子民，我也责无旁贷，“舅舅，绰儿愿意去大兴！”
　　“你？”舅舅眼睛睁得滚圆，听了我的话浑身颤抖，手中的杯子没拿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我压住紧张强装镇定，“是的，舅舅，为了梁国绰儿愿意走这一遭！”
　　“不行不行！”舅舅腾地站起来，指着我说，“简直是胡闹，胡闹！”
　　我并不躲开他犀利的目光，坦然地说，“梁国已经在王公贵族那里选了五天的使女了，可如今只选到两个，后天隋使就要带人回国复命了，敢情梁国明天一天就能从大臣们的家里挖出一个贵族使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