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皇妃》紫陌嫣然

14、第十二章.故人何在

　　故人何在杨广的声音发颤，“这又是何必呢？”他轻轻推开紧紧拥着他的她，一脸倦容，“你对我一往情深，可我……却是注定要负你的！”
　　“为什么？”高采玉目光发滞，“为了她吗？”她的手指向式微宫的方向。
　　杨广叹了一口气，“朝堂上还有些事情要我处理，我先走了！”话说完头也不回匆匆离去，高采玉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竟忘记去追，等到想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她追到莫愁宫的宫门口停了下来，眼泪太涩，她望不到有他的彼岸，身体慢慢坠落，最后倚在门栏上，扶着门栏的手却迟迟不肯放下来，停在半空像一只折了翼的蝶无助恐惧。成乐赶来，扶着跌在地上的高采玉起来，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娘娘这又是何苦呢？”她跟在高采玉身边十来个年头了，她很了解她的娘娘，性情刚直，敢爱敢恨，对她更是像亲姐妹一般对待，高采玉为了杨广盗了虎符，她情愿跟着她逃命天涯，只身随她背井离乡。看着颤抖着的高采玉，她哭了。
　　高采玉慢慢抬起头，蓦地笑了，“杨广，我高采玉无论如何也要成为你唯一的女人！”
　　成乐看着她，一种遥远的距离感蓦然升腾，她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可却不再是纯如白纸、心性善良的高采玉，但她不是跟定了她么，那就一直跟下去吧，为了她，什么都顾不得了。
　　秋风卷地百草黄，秋草凄凄似梦凉。那人还是那人，那人也早已不是那人！
　　杨广被文帝派出去送使女回国，顺便代表隋国出使各国。我百无聊奈地坐在窗前看外边的两只肥猫打架，金玉广寒香兽炉里的蘅芜香被同好换下来了，点上了一种我不知道的香料。我懒懒回头，这宫里待着太过拘束，全然没有舅舅园子的生机，让人乏得很，心里一阵难过，好想舅舅他们，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同好，你点的是什么香？好奇怪的味道！”我回过神问。
　　同好盖上炉盖子笑着说，“娘娘，这是兜末香，相传西王母下界的时候焚的就是这兜末香，香味袭人，郁郁芳芳，娘娘喜欢么？”
　　“还是换成先前的蘅芜香吧！这兜末香味道有些浓了！本宫不太习惯！”身子微微向里屋侧了一点，毕竟是秋天，到底有些凉意了，我闻了几下不觉皱眉，叫同好换上先前点的蘅芜香。我一直喜欢蘅芜香，香气宜人却又并不浓重，淡淡清香，让人能忘记一切烦恼，这蘅芜香是西汉武帝最宠爱的妃子李夫人最喜欢的熏香，其香百濯不落，闻之忘忧，浸地则土石皆香，以淡雅著称。
　　同好见我闻不惯，片刻就把蘅芜香换上了，“娘娘，这香味不会有点太淡吗？”她好奇地问我，我则轻轻一笑，“你在宫里自是闻惯了馥郁浓香的其他熏香，但本宫却偏对着淡雅的蘅芜香情有独钟。淡雅者，最为高贵，也最为纯净！身处高位，高洁淡雅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娘娘懂的就是多，奴婢听得都糊涂了！”同好一脸调皮，我笑道，“不是我说的高深，这些你以后都会懂的！”不过半月左右而已，我已经不再像以前的我了，好像突然长大一般，我成熟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晋王出去都半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兀自叹了一声，同好过来扶我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才半月不见，娘娘就心急如焚了！”
　　这丫头成日被我惯得不像样子，竟会取笑我了，我臊着脸，“谁说本宫心急如焚了，本宫是想祁允姐姐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想起她，我不觉叹了一声。
　　“娘娘是说单昭仪吗？她被太子封为云昭仪了！”同好的话让我大为吃惊，“什么？你说的是祁允姐姐吗？”
　　同好被我吓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跟娘娘……一起来的那位单昭仪啊！”
　　真的是她！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是杨勇的昭仪呢？“怎么没人告诉我？”消息太过仓促，我连说本宫的时间都来不及。
　　“太子偷偷从使女中扣下来带到东宫的，本来皇上皇后都不知道，后来太子妃不愿意闹到皇后娘娘那里，皇后娘娘气不过，但又没办法，就封她作昭仪了。奴婢本来也不知道，今儿早上在御花园里采花的时候太子妃的丫鬟金钏偷偷告诉奴婢的，后来忘记跟娘娘说了。”同好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原来这件事都过去十多天了，我竟然被蒙在鼓里十多天。
　　独孤皇后向来不喜男人除了妻子之外再有女人，高采玉虽然是她给杨广选的侧妃，但是毕竟不太喜欢，我从这些天她对我和高妃的态度上就能看得出来，这次封祁允为昭仪自然也不愿给她册封仪式，我不知道这事完全正常，只是苦了祁允姐姐，杨勇那样卑劣的嘴脸，我看着他就觉得恶心，祁允在东宫太不幸了。我一时哽咽，“允姐姐！”
　　“娘娘，要不要去看看云昭仪？”同好看我伤心，小心问我。
　　“皇后娘娘把这件事瞒着，不告诉别人就是不希望我们知道，如今去了只能给允姐姐添麻烦，本宫不去了！”尽管非常想去看望祁允，但我知道此时去了反而会害了她，只好忍着默默难过，“这也是姐姐的命数了！”
　　同好又道，“听说姜嫄姜小姐也没能回去。”
　　“她也被太子扣下了？”我暗暗惊诧。
　　“这倒没有，姜小姐作了汉王妃倒是皇后娘娘的亲许的，只是汉王去了并州视察民情去了，皇后娘娘说等汉王回来了再举行封妃仪式！”
　　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隋宫中独孤皇后一手遮天，什么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下。我暗想，那姜嫄一心同她表哥相好，这样一来她最后的幻想也没了，终其一生，她只能作杨谅的妃子了，她该有多伤心啊！世间为情多苦恼，有情人终难躲过无情人！